第21章
沒被通知回劇組的日子,梁苫每天能做的便只是研究劇本。心情好的時候會狠下心跟江緒一起吃頓飯,捨不得錢的時候就自己隨便應付一餐。
好像住進來的時間也不是很長,可記帳本卻滿滿記了兩頁帳。換鎖的,跟他平攤的午餐費、晚餐費,從冰箱裡拿的吃的的費用,上個月的一半水電費。
都是她欠江緒的錢。
晚上樑苫翻了翻帳目,有點震驚。
都這麼多了嗎?她也沒吃他幾頓飯,為什麼記了這麼長一串吃飯欠的債?還有,怎麼每頓飯都這麼貴?吃翅參鮑肚了嗎?
是不是江緒什麼時候偷她的記帳本模仿她的筆記做假帳了?
小抓夾把額前碎發隨意一撈夾住固定在腦後,梁苫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鼻樑架上眼鏡,抱著帳本開始研究帳目。
總覺得哪裡不對,這麼一算得多少錢了啊……
她皺著眉頭嘀嘀咕咕。
眼角餘光掃到剛從浴室出來的江緒,她急急忙忙喊住他。
江緒停在浴室門口沒過去,微低著頭用大浴巾擦著濕噠噠的頭髮,朝她看過去一眼,動了動唇,「有話就說。」
梁苫揚了揚手上的小帳本,質問,「你是不是動我的帳本了?」
「……」江緒面色古怪看她,站了站,懶得搭理她,抬腳往臥室走。
「等等等等。」梁苫喝一聲,連滾打爬跳起來朝他奔過去。
她走得急,急剎車往江緒身前一站,沒把握好距離,腳步不停的江緒只見眼前晃過一道人影,邁出的腳沒收住,下巴就碰上了堅硬的什麼。
沒收住力道的相撞,下巴有點疼。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不耐地按了按,蹙眉,不善地低頭垂眼瞪梁苫,「你幹什麼?」
「凶什麼凶?又不是只有你疼。」梁苫皺著臉按揉著被磕痛的腦袋頂,也瞪著他懟回去,「我叫你等等的時候你等不就沒事了?撞到了還凶我……你還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的話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條街上蹲著,你是不是想試試?」江緒還是沒好氣,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說來說去就知道拿這個威脅她,真不是個男人!梁苫暗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識時務者為俊傑,憋屈地咽下這口氣,她不跟他延伸這個話題。
撇了撇嘴,她翻帳目遞過去給江緒看,困惑著咕噥道,「你是不是報錯帳了,為什麼數目不對……」
「什麼數目?」江緒居高臨下瞥她。
「跟你平攤的第一頓飯我花了35,為什麼後來每頓飯都漲了那麼多?我沒覺得前後伙食有什麼區別啊。」梁苫不解。
江緒不冷不熱「哦」一聲,「伙食沒區別。」
沒區別?
「沒區別你把價錢報這麼高?」
「第一頓飯忘了考慮勞力。」江緒說,「我也不欠你,對我們的關係來說,你什麼都不做,光讓你掏一半食材的錢,不合適。」
???
「所以你就能不打招呼就給我漲價?」梁苫氣得瞪他。他們的關係確實沒好到可以讓他給她做飯的地步,可是相對於讓她掏錢,還不如讓她付出勞力呢。
「如果你那麼在意的話,換著來也不是不行。」江緒雲淡風輕,顯得格外大度。
其實他真沒有隨便給人做飯洗碗的癖好,還是個半生不熟的女人。巧就巧在梁苫每次都在他挽好袖子已經在廚房著手準備的時候讓他加米加菜,他不同意她還在廚房裡絮絮叨叨個沒完了,耍起無賴來跟地痞流氓一樣。
廚房就一個,飯點也都是早中晚,分開做飯似乎時間上有點匆忙。同住一屋檐下,也懶得跟她周旋,她說要一起吃,他便順便帶上她的一份一起做,只是她哪天惹著他不高興的時候他就給她加價!
拿手術刀的手,做飯做菜洗碗收拾廚房都是他做的,給她加的那點錢已經算很仁慈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他自己的房子,她把她的全部財產送給他也不見得他會自己包下這種雜七雜八的家務活兒。
而梁苫似乎是怕他不帶上她那份一起做,飯前從來不惹他,飯後就開始放飛自我蹬鼻子上臉。
「換著來是怎麼來?」
江緒:「所有工作你包下的話,我不用你掏錢都可以。」
這麼好嗎?梁苫驚喜。
開心過後,又是一臉苦哈哈。她不會像他這樣做幾個菜啊,煮粥或下面還行。
可是難得能從這鐵公雞這吃到一頓不用錢的飯,只吃粥或面還有什麼意義?吃滿漢全席才能對得起她的辛勤勞動啊。
「我這個人也不喜歡占別人便宜。」梁苫清咳,挺直腰杆,「這樣吧,我跟你一起搭夥的那頓,我洗碗清潔廚房好了,你別算我錢。」
「飯是我做的,我是不是也不該掏錢?兩個人都不掏錢,菜和米不用錢?等著天掉下來嗎?」江緒覷她,「以後這種不過腦子的話不要跟我說。」
「我也沒吃多少。」梁苫據理力爭。
「對,也就四分之三加掃個底而已。」
梁苫:「……」
不是開玩笑,江緒這個人,是真的很討厭的。
「沒事兒了吧?」江緒居高臨下睨她。
梁苫幽幽怨怨翻著白眼瞪他。
「那就借過。」江緒手臂往她脖子一卡,推開她,往自己臥室走。
「那我洗碗,飯錢平攤。」梁苫在他身後喊。
「成交。」江緒沒回頭,抬起手朝後比了個OK。
而睡前梁苫想著這事兒,突然又一個激靈。她包攬了洗碗的活兒,還要對廚房做飯後清潔洗洗刷刷,可是飯錢按一半算的話,似乎也沒少多少錢啊。
她要為了那點錢做這麼多事嗎?
梁苫頭一次對自己的決定作出懷疑。
捋不清這筆帳,之後幾天她都十分警惕地沒跟江緒搭夥吃飯。
而江緒對她的這一覺悟自然樂見其成。相比每頓飯都要跟她敲著算盤算帳的日子,他還是喜歡自己一個人吃飯時的清淨。每當這種時候,他就無比慶幸自己沒有對女孩子盲目紳士的習慣。橋歸橋路歸路,比方說對待像梁苫這樣嗜錢如命的,該算的帳算清,這樣不是給他省了很多麻煩麼。
時間在這樣那樣的瑣碎是中過得飛快。
再次在周六早上看到恰巧從次臥打著哈欠出來的梁苫,江緒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麼還不回去拍戲?」
張艾達過敏的事情熱度雖然沒減多少,但她從劇組回來也已經一個禮拜了,如果不是看她每天拿著個劇本在屋子裡晃悠練戲記台詞,他真的要懷疑是不是其實她早被劇組退了。說是拍完這個戲就走,但永遠沒有完的一天了。
「明天就要回去了。」梁苫抓著她的雞窩頭答。
嗯,是個好消息。江緒放下心來。
梁苫看他衣裝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模樣,問,「你又要去接哈雷嗎?」
「嗯。」江緒到玄關過道柜子上拿鑰匙。
鑰匙放在一個手工小藤簍里。不知道梁苫從哪兒淘回來的,看著倒還算精緻。就是貴了點。
梁苫說這個小破東西花兩百塊,要報銷。
他當時一句讓她自己留著用就把價錢給壓了下去,買了退不了貨,最後她不管不顧愣是從帳本上扣了88塊,說給他算便宜點,這個數字吉利。
事實上還是坑他了。昨天他在醫院看到一個女同事拿了一個這種小東西放辦公室,四五十塊。
梁苫對這個的解釋是,「那不一樣,我這個邊沿的裝飾是我自己加的,你沒看上邊一圈藤蔓纏出來的花邊兒嗎?」
所以他這個冷色系裝修風格男性氣息濃重的房子適合用這么娘里娘氣的東西?
他當時就決定對她大方一回,等她走的時候把這個一併送給她帶走!
「你是不是要經過撫江大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江緒面無表情,偏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不咸不淡。
「你等我一下,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房子。」梁苫一臉神秘兮兮。
她有房子?那為什麼還要賴在他這裡不走。江緒微詫,看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深邃探究。
但是,
「不等。」他瞥她一眼,轉身往門外走。
「慢著!」梁苫音量陡然高了一個度。雖然她那江南女孩兒偏嬌軟的音色音量提高了也並沒有什麼震懾作用。
江緒回頭,挑眉。
梁苫變臉般面上堆起幾分賣萌討好的笑,「我蹭個車,你等我五分鐘,就五分鐘。」
也沒等江緒答應,小碎步顛顛地往衛生間沖。
江緒:「……」他表現出了會等她的意思??
五分鐘後,兩人出發。
江緒踩離合,問梁苫:「你有房子?」
梁苫繫著安全帶,三緘其口,「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疾馳。
撫江大道旁近幾年新起了不少樓盤,離市中心不算是很近,但得益於四周環境及規劃都不錯,加之室內設計及裝修都是出自開發商自家的首席設計師,不落俗於市場上千篇一律的很多房地產規劃,這兒的開發區的房子也是水漲船高,如今這兒一套房子市值起碼也是兩百萬起步。
瞅著前邊就是自己要看的房子,梁苫讓江緒把車靠邊停下。
江緒抬眸看了眼不遠處聳立的高樓,問她,「你在那有房子?」
「沒有。還沒買呢。」梁苫搖頭,說。
「……」江緒嘴角抽了抽,緩緩轉頭看她,「這叫你的房子?」
「沒買也不一定不是我的啊。」梁苫興致勃勃扒在車窗上指著一棟房子跟他說,「那棟房子比你的好吧?看見沒,我要買一套那樣的房子。」
比他的好?他的房子可比這的貴多了。
沒見識。
「我在攢錢了。」
「哦,恭喜你。」江緒很淡漠,「攢了多少了?」
「快兩萬了。」梁苫:「首付90萬。」
江緒:「……」
他一言難盡地盯著梁苫幾秒,半晌,抿了抿唇,「下車。」
「……現在下車?」梁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在那一面才比較容易打到車,你把我載到這趕我下車,我怎麼回去?你過河拆橋?」
「閉嘴。」江緒臉黑了黑,「過河拆橋是這樣用的嗎?」
梁苫懵了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噢,對,被他氣暈頭了,不是這樣用的。她本來要說什麼詞的來著?
她理虧,看江緒面色不善,她有點慫,舔了舔唇,「那你……看看前面有沒有哪裡容易打到車的,找個地方放我下來就行。」
他回江宅的路是這個方向,確實沒有另一面容易打到車。
江緒瞪她一眼,倒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