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梁苫牽著江緒的手,邊走邊微微回頭用餘光看被他們丟在亭子那邊的向甜。和江緒貼得近,額頭蹭了他的胳膊好幾遍後,她總算收回了視線。

  江緒垂眸瞥她一下,閒閒開口,「你跟她較什麼勁?什麼時候你們結怨這麼深了?」

  「你還說呢。」梁苫恨得牙痒痒,「還不都是因為你。」

  原本她跟那個女人都不認識,配合他演了一場戲後,那女人都直接找上門來了。

  「要不是你把我拖進你們之間的事情,我至於被她找麻煩嗎?她還威脅我!」想起向甜的話梁苫就憋屈,「我不管,你要負責。」

  「威脅嗎?」江緒微微訝異,挑眉,「是不是你想太多了?看不出來你身上有什麼值得她威脅的。」

  「……」梁苫心裡頓時臥槽臥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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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也是這麼有恃無恐跟向甜嗆聲的。但是,她心裡有這個覺悟是一回事,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是你眼神不好。」梁苫噎了很久才憋出來這麼一句。想了想,又忿忿道,「她還瞧不起我的出身,竟然說我配不上……」梁苫頓了頓,斜著眼打量了江緒一番,覺得向甜的眼神也不怎麼樣。

  「配不上什麼?」江緒問。

  「你管我呢。」梁苫哼哼,「我也不喜歡她。還好你沒跟她在一起,如果你真的跟她在一起,我寧願出去睡大街也不在你這住了。」趾高氣揚莫名其妙看低他人,出言不遜,還威脅她。

  她本來就過得不好,還威脅她!

  竟然威脅她!

  簡直不可原諒。

  竟然能因為這個主動提出搬走,看不出她竟然這麼有氣節。江緒忍不住對梁苫有了一丁點兒的刮目相看。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考慮忍辱負重接受她的心意跟她在一起的。」他啞聲沉吟,似是真的有把這隨口一說的場面話納入考慮。

  梁苫頓在了原地,呆呆地仰頭盯著江緒。

  兩人的手還交握著,她一停,江緒也被迫被她拽停步子。

  他微愣,這才留意到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視線越過梁苫往距離已經拉得有些的亭子那兒看過去,向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他站了站,視線落回到梁苫身上,正想提醒她可以撒開爪子了,就見她一臉難以置信痛心疾首看著他,說,「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

  為了逼走她竟然不惜委屈自己跟那個女人在一起。

  江緒:「……」

  「好吧,你可以自己回去收拾行李了,她應該還沒走遠,我這就把她找回來。」江緒說著,還真的調頭邁步,一副要去把向甜找回來的架勢。

  梁苫更呆了。眼見著江緒就要越過她真的回頭去找那個女人,腦子一熱,烏黑溜圓的一雙眸子在江緒身上一掃,視線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想也不想拉近江緒的手就張嘴。

  雙眼一眯,幾乎是霎時便反應過來梁苫的意圖,江緒眼疾手快就將手舉起。

  梁苫一個沒留神便被江緒憑藉著身高優勢反將一軍輕而易舉抓著手拎了起來,踮起腳尖還是夠不著他手舉起的高度,手筋被拉扯著,疼得她呀呀叫。

  「你……你快撒手,疼,疼死了。」她胳肢窩處的筋脈都要被抻斷了。

  ……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家。

  梁苫手還幽怨著江緒的心狠手辣,回來一路沒給他好臉色。

  江緒對她的小情緒恍若未察,翻開她買的大袋小袋,拿出一包果凍。

  「這是什麼?」他斜著眼睨她,掩唇咳了幾下,問道。

  「果凍?看不懂嗎?」梁苫沒什麼好氣。

  「我不吃,不報銷,把你的帳本拿出來,記帳上。」

  梁苫一動不動。

  「這又是什麼?」江緒翻了翻袋子,拿出一包薯片。

  「薯片。」

  「記。」

  「……」

  清點了一番,梁苫裝糊塗買的一堆除食材以外的七七八八,只有櫻桃倖免,沒落在她的帳上。

  梁苫盯著那零食堆成的小山,嘴撇了撇,拉開凳子坐下。

  「那我也要跟你算。」她睜著眼睛盯著江緒,「因為你的緣故,我受委屈了。」

  他下去的時候看到的明明是向甜一臉吃癟的表情……

  江緒眉梢微挑,沒吭聲。

  「那個女人她看不起我,說我身世不明,養父母也早逝,現在沒爹沒媽,是個孤兒,配不上你。」梁苫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皺著臉打小報告告狀,說起這個,又憤慨,「且不說我跟你本來就沒什麼關係,她自帶高倍濾鏡看待你就算了,我有這麼不堪嗎?看我樂不樂意而已,真要配的話可能連你這房奴大叔都配不上嗎,眼睛什麼時候瞎的。」

  江緒眉頭挑得更高一些。這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還有這口出狂言的模樣,真的很符合她的風格。

  不過,他倒是不知道,她的身世會是這麼的……讓他意料之外。

  他沒有特意去留意過她的事情,只是一直看著她沒有策略地在職場裡橫衝直撞,他以為,像她這種一根筋絲毫不懂人情世故和變通的人,應該是在一個備受寵愛的環境裡長大,有人撐腰,所以不識人間疾苦,工作上的挫折對她而言也是小打小鬧,真沒有出路也有港灣在等她回去給她遮風避雨,所以才可以一直能哭能笑沒心沒肺地活著。

  但似乎,事實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她說她知道之前張艾達的事情我是冤枉的,但是要我離開你才肯幫我證明清白。你說她怎麼能這麼壞,眼睜睜看著別人含冤受屈也無動於衷,光想著自己。」

  原本只是吐槽吐槽,賣賣可憐,以圖可以少掉一頁帳。

  ——她被一張張鈔票壯了狗膽,在超市逛零食區的時候下手有點狠。

  但是說著說著,心裡淒涼,她還真的有點想哭了。

  「那你直接答應她不就好了?」江緒說,「你不是也早看我不順眼了?這不是個好機會?」

  「話是那麼說。」梁苫揉了揉眼睛,原本就微紅的眼眶一下子更紅了,「可是你對我不仁我不能對你不義啊。我要是就這麼出賣了你,那我跟你還有什麼區別啊?」

  江緒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什麼時候對她做過什麼了?!!

  「而且她威脅我!」太投入在這種身世悲慘的情緒中,梁苫說著說著,悲從中來,真的哇一聲哭了出來。

  「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站起來呢,她就說如果我不接受她她就讓我知道我的藝人之路還能難走到什麼地步,還要讓我整個人生窮途末路……怎麼有人比你還霸道呢?連我的整個人生都要操縱了,她是哪個花盆裡種出來的蔥啊……」

  本來她哇哇大哭還嘰嘰歪歪訴苦的時候就有點喜感,罵人還罵得這麼清新脫俗,江緒有點忍俊不禁。

  唇角壓了又壓,他才克制住笑意。

  「行了,別嚎了,你連得罪經紀公司都不怕,還怕一個女人?」

  「可是事業上總是走不順,我要什麼時候才能買到房子?」梁苫雙眼氤氳,嘴一癟,大顆眼淚就砸下來,「我爸媽還在天上看著呢,我答應過他們要買大房子的,沒看到我買房子,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放心地走。」

  她的眼淚似乎真的不用錢似的,閉著眼睛嚎出聲眼淚就可以啪嗒啪嗒落下來。

  臉上也看不出什麼心痛欲絕的表情,不知道是故意賣慘給他看還是真情到深處,但莫名的,看她濕了一張臉狼狽不堪的模樣,還是讓人忍不住有一絲絲心軟。

  江緒眸光微閃,動了動唇,斟酌著措辭,「你執著地要買房,是因為這個?」

  「有什麼問題?」梁苫抵著哭腔,淚眼朦朧瞪他。

  「沒問題。」江緒說。

  梁苫大有一副不被打斷就不停歇的架勢,被她哭得有點心煩意亂,江緒凝著她一會兒,終是認命妥協,「差不多得了啊,你就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梁苫瞅他一眼,登時收住了哭聲。

  抽過一張紙抹了把臉,她打了個哭嗝,把江緒的錢包從包包里翻出來還給他。

  「我不記帳,這東西沒花你多少錢,而且我也不是吃獨食,你就當跟室友分享點好吃的怎麼了。」

  一副理直氣壯的語氣,不答應還反倒像他小氣他不對了。

  就知道她肝腸寸斷地嚎肯定不止是單純難過於自己的遭遇。江緒無語地覷她,接過自己的錢包。

  「要是那個女人真的截斷了我的工作資源,你要降我房租,當做賠償我經濟損失。」

  江緒:「……」

  「我把整套房子賠給你要不要?」他涼涼斜她。

  向甜沒說這種威脅的話前也沒見她有什麼工作資源,到底是不是因為向甜的緣故而導致她沒有工作,之間也沒有清晰的界限。這種連評判標準都沒有的約定,她是覺得他有多缺乏判斷力,才敢這麼得寸進尺地提出來?

  耍無賴還上癮了。

  「你……」梁苫盯著江緒,眉頭擰成結,眼睛又起了一層霧氣。

  「行了,你趕緊閉嘴吧。」江緒嫌棄地斜著她,「見好就收,抱著這堆東西。」說著,他扯了扯兩人之間的那堆購物袋,「就是這些,趕緊拿開,在我反悔之前。不然就識趣點把帳本拿出來把這些東西一個個按原價記上。」

  這是答應了不收她錢了?

  梁苫臉上的表情一收,傾身將所有東西往懷裡一抱,很快沒了影。

  江緒盯著那扇緊掩的房門,失笑。

  前不久還一臉傷心欲絕的表情,沒多久,卻又像是個沒事兒一樣了。晚飯前,江緒看著來回於飯桌和廚房間若無其事似乎還輕哼著小調的梁苫,很認真地覺得,世界可能欠她一座奧斯卡小金人兒。

  梁苫沒有要求他出面制止向甜欲對她使絆子的念頭,那通可憐兮兮也看不出幾分真假,但晚上睡前上了洗手間從梁苫緊閉的房門前經過,他還是駐了步,微微陷入了沉思。

  無聊的時候刷了下手機,有順手查了下樑苫的身世。她沒名氣,甚至連完整的百度百科介紹都沒有,但認真去查,還是能找到點她的資料。

  確實是出身不明,養父母家境屬於一般的小康,在她大學期間也相繼去世。不算好的身世背景,這些,她沒有刻意隱瞞,也沒有以此賣慘塑造形象炒作。

  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懂娛樂圈的生存法則不懂得怎麼營銷自己還是人蠢不知道這也可以是營銷做人設的一種手段。

  根本就不適合娛樂圈的人,就算沒有人橫加阻礙,恐怕也走不遠。

  頂著個一根筋的腦袋是怎麼想到去混娛樂圈的?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睡前還是給向甜發了條消息。

  躺在窗上看著簡訊界面那那一條簡短卻透著危險的簡訊,江緒不禁有點頭痛。

  【聽說你們家借著向伯父的實力準備涉足電影行業,目前在與屬意的合伙人交涉的階段?那合伙人是我同學的哥,我們關係挺不錯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是真的有點頭痛了。

  華碧淑千叮嚀萬囑咐他要給向澤松留點面子,所以才會在向甜的事情上拖了這麼久,但是他現在三言兩語就揪著她的軟肋把人威脅了……

  他真的對梁苫太仁慈了!

  下次她再在他面前撒嬌哭啼裝可憐他就拍暈她!

  他知道向甜能明白他的意思,沒等她的消息,他直接把她拉黑了。

  手機撂在床頭櫃,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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