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梁苫回房間換了家居服打算到廚房做飯。進門抬眼就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把她嚇得一愣。
她回來時有往沙發那邊看一眼，毯子還在，人沒了。她還以為回房了，沒想到竟然摸到廚房來了。
她沒好氣，「看到有人進來你不知道吱個聲啊。」想嚇唬誰！
江緒嗓音低啞，一副看戲的表情，「不是說晚上不回來？」她白天揚眉吐氣轉身離開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管得著嗎你。」梁苫嘀咕，自覺掀開還生著火的粥鍋鍋蓋。
蘇致讓她跟她一起去那個編劇家過夜的想法她真的有認真在思靠，但是越想就越覺得好像也不是很可行。更讓她憤慨的是，就在她開口拒絕之前，那個編劇首先否決了這個提議，還把蘇致軟硬兼施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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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好歹她和蘇致一個是藝人一個是經紀人，怎麼活到了如今這步身不由己受人桎梏的田地。
「你米放少了。」梁苫看了看鍋里差不多好的粥，闔上鍋蓋，總結。
「不少，我的飯量就這麼大。」江緒說。
梁苫：「……」小氣鬼！她說的可是帶上她那份了。
晚飯江緒自然沒能成功獨食。梁苫分了他一半的粥，看他面色不是很友善，也愣是硬著頭皮把粥喝完才又進廚房給他準備別的吃的。
看廚房裡沒什麼被動過的痕跡，她猜想應該是自她早餐用過廚房後江緒是直到剛剛煮粥才過來。一天沒吃飯，粥還被她搶了一大半，他面色不好似乎是情有可原。
只是等她端著兩碗看著配菜豐富的香菇牛肉麵重新出現在飯廳時，江緒的面色好像更不好看了。
「你能不能，你能不能不要再做面了？」江緒克制道。
他是真看著面前兩碗面頭疼。他平常不愛吃麵食，感冒這兩天梁苫掌勺，他已經吃了好幾頓面了。
「面怎麼了？」梁苫安然落座，筷子挑起一跟麵條吃得香，不忘瞥他一眼，萬般嫌棄，「你怎麼這麼難伺候。」有得吃還嫌這嫌那的。
「不要為你自己的廚藝不精找理由。」
「你倒是廚藝精，也沒見你做一頓滿漢全席給我看。」梁苫想也不想懟回去。
「我做的滿漢全席不是你想吃就能吃到的。」江緒道。身體每個細胞都表達著嫌棄，他拿筷子拌了拌碗裡的面，還是慢吞吞挑了兩根塞嘴裡。
梁苫：「……」
是她不想吃成嗎？！
「可是算起來，我也吃過很多頓你做的飯菜了。」想了想，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梁苫抬頭挺胸絲毫不怯懦，理直氣壯，「而且花樣也是經常變的。加起來，跟滿漢全席比也是綽綽有餘了，我還都吃下去了。不是我想吃就能吃的話，怎麼著，要還給你嗎？」
「你怎麼那麼噁心？」江緒的面色頓時更顯嫌棄了，「你都說吃下去了，怎麼還？嘴對嘴渡過去嗎？」
江緒說得淡定，梁苫卻呆了。
面色染上一層紅暈，隨即耳後根也泛上一抹緋紅。
這人真的是……
「你才噁心。」她忿忿回道。
面色漲紅瞪著江緒，又憋出一句，「你還流氓。」她說這個話題的時候只想著會把江緒噎得無言以對，沒想到他這麼會偷換概念，還說什麼嘴對嘴……
臭流氓！
「流氓你嗎？」江緒咽下嘴裡那口面，眼神古怪地打量對面的梁苫急幾眼，隨即冷靜道，「你真的多慮了。」
梁苫：「……」她要是還有機會給他做飯她一定要毒啞他！都是人，怎麼他就能那麼那麼討人厭到出類拔萃的地步呢！
晚上蘇致忙完給她發視頻的時候梁苫這口氣還堵在嗓子眼兒不上不下的。
蘇致在視頻里替她憤憤不平，「醫生不都該是白衣天使嗎？而且既然都讓你住下去了，怎麼就不能說話留情面一點兒呢？你還是女孩子……」
「他怎麼會知道給我留情面。」梁苫趴在綿軟舒適的被子上抬眸望著鏡頭撇嘴，咕噥抱怨，「什麼白衣天使，白衣天使中的魔鬼還差不多。嘴巴毒著呢，大男人一個，說話還刻薄。」
「emmmm……」蘇致在那頭做認真思考狀，「我不是很能想像這樣的男人是什麼樣的。」嘴巴毒，長相應該也挺刻薄的，雖然挺難以想像男人長著一副刻薄的面孔是什麼樣。
但是苫苫說過他的皮相還是行的。苫苫都說行，那顏值肯定差不到哪兒去。
梁苫仔細回想江緒留給她的印象，「大概算是笑裡藏刀那種。」看著似乎多數時候是雲淡風輕，毒舌的時候都淡定冷靜得仿佛是在進行一場尋常的平靜對話，對對方幾乎吐血的崩潰情緒置若罔聞。
蘇致很認真地想了想，還是搖頭，「你哪天拍個江醫生的照片給我看看，我現在想像他的模樣腦殼都要疼了。」
「我才不拍他的照片呢。」梁苫毫不猶豫拒絕。想了想，拿著手機從床上蹦躂起來。
「雖然不能讓你看到他的真實面貌，但是可以讓你看看他的漫畫形象，特別逼真！」
估計是跟江緒一起生活太不愉快太壓抑了，白天翻出漫畫工具，腦子裡不經思考就發泄般畫了張江緒。
畫的時候沒察覺是江緒，但剛剛洗漱回房，再拿出那幅漫畫來看，頓時恍然。那人物，那場景，不就是江緒的寫實嘛？
是那天江緒從家裡回來就控訴家裡髒亂差，頤指氣使讓她打掃衛生的那一幕。
那挑剔的眼神，那指手畫腳的討厭樣兒，簡直不要太傳神。
「這個江醫生還挺帥的呢。」蘇致眼睛認真盯著鏡頭前那幅畫，評價道。
帥？梁苫認真審視了自己的作品一番，隨即開始質疑自己的畫工。
看來也沒有那麼傳神，她沒有把江緒黑暗的內心表達出來。
「你等著。」梁苫操起筆，把手機放在支架上立著，埋頭開始往畫上加元素，「等我把場景重現，你就能透過現象看本質了。」
畫的簡筆畫，但也不是三兩筆就能完成的事，蘇致沒等幾分鐘，就被那邊的編劇召走了。梁苫畫得入神，沒注意到蘇致應著那邊的人緊張兮兮跟她說再見，等在畫上把可憐兮兮拿著抹布擦窗玻璃誇張得掉麵條寬淚的小女孩兒加上去，滿意地正要跟蘇致說叨說叨時，抬頭望向手機鏡頭，才發現視頻不知什麼時候被掛斷了。
人呢？她一臉茫然。
給蘇致重撥視頻通話過去，接通剛聽蘇致鬼鬼祟祟叫她「苫苫」，電話那頭就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蘇致。」
梁苫只聽得蘇致急急應了一聲，視頻就被切斷了。
梁苫：「？？？」蘇致連通話自由都沒有了？
滿心憤慨的梁苫看著稿紙上江緒，頓時更是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臭男人，都是只會捏人軟肋仗勢欺人！
拍了張便發到微博上去。
特地開了個新微博。原來的微博好歹有那麼千八百的粉絲，跟江緒純屬個人恩怨，他這個人討厭是事實，但是把他暴露在公眾視野就是她不厚道了。所以她特地註冊了個新號。
反正新號沒有粉絲，把他嫌棄得體無完膚都算不得她不厚道。蘇致現在為了工作忍辱負重，人身自由和時間受到限制，但是嫌棄江緒是持久戰，不吐不快。不能跟蘇致吐槽控訴，在微博上絮叨絮叨也是好的。好歹天知地知微博知呢。
這麼一想，梁苫解氣了不少，頓時刪了隨手拍下的照片，努力尋找新的好角度……
江緒由於感冒，狀態還不好，恰逢最近醫院不是很忙，索性請了假。而梁苫微電影那邊，所有人在歇了兩天後，又重新開工了。
仿佛過了個周末雙休。
之前的攝影師身體恢復重新回來了，讓梁苫有點欣喜的是，之前那個暫代攝影師的南茗也有一起過來。
南茗乖乖巧巧的，話似乎不是很多，但是待所有人都禮貌又和善，梁苫打從心眼裡喜歡這種人。
趁著休息，看南茗自己一個人在一旁坐著，梁苫從包里摸出點小零食湊過去。
「吃嗎？」她遞給南茗。
南茗微愣，隨即彎起了嘴角。臉上有淺淺的酒窩，很可愛。
她接過那幾個精緻的布丁果凍，「謝謝梁苫姐姐。」
「不客氣。」梁苫彎起眼睛。
「你說你是導演的學妹，那就是今年大四了？可是怎麼看你好像還沒成年的樣子？」
「梁苫姐姐，我已經21歲了哦，就比你小3歲而已。」南茗彎起唇角淺淺笑，「梁苫姐姐也很年輕，演學生一點都不違和。」
這話聽得真的是讓人……
神清氣爽！
梁苫寧願用一個禮拜跟江緒的對話來換跟南茗一天的交流！
雖說自從那天南茗暫代攝影師後，他們也合作了兩三天，但之後並沒有可以交流的機會，此刻難得可以說會兒話，梁苫也較之前認清了現實，不再特意扮穩重大氣端著，此前在公眾前為了保持形象矜持多年攢下的話仿佛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聊了南茗的學校，聊了自己之前拍戲時遇到的一些趣事，還聊了現在的微電影。
這一天工作依舊很愉快。
收工的時候，梁苫跟大家道了再見，戴上安全頭盔正要騎小電驢回去，就從後視鏡見到南茗朝她小跑著過來。
「梁苫姐姐。」
梁苫摘下頭盔，回頭，「怎麼了嗎？」
「我明天開始就不來了，以後姐姐大紅大紫了，我們應該也沒什麼見面機會，所以送姐姐一份禮物。」南茗說。
「禮物？」梁苫好奇，從她手裡接過一個禮物盒，她掂了掂，有點沉。
「不管外人怎麼說，但是我們認識的梁苫姐姐特別好。」南茗臉蛋淺淺的酒窩又陷下去了，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甜，「梁苫姐姐路上小心，再見。」她擺擺手，轉頭去找導演他們了。
她這幾天如果過啦都是會跟他們一起回去。
第二天，梁苫果然沒見到南茗了。問了其他人，說南茗家裡有事，現在也是畢業季了，沒什麼時間過來了。
梁苫有點遺憾。她倒是收下人家情深義重的禮物了，可是她除了給人家帶過小零食，也沒為人家做過什麼。
不管怎麼樣，她也應該正兒八經像南茗送給她的那本影集一樣，包裝得漂漂亮亮的，送她點什麼才對。
禮尚往來麼。
是的，南茗送她的是一套影集。樹脂水晶材質，不是特別浮誇豪華那種，但是可以看出來，是很用心的一份禮物。裡面的每一張照片，是她在拍微電影休息時的畫面，還有劇照，角度和構圖都很好。
梁苫承認，出道這麼多年，她被這個並不明確是不是自己粉絲的女孩兒感動到了。
還是第一次有人送禮物鼓勵她……
跟蘇致視頻通話到一半，蘇致又被那個編劇召走了，她翻著那本影集，飢不擇食去找江緒傾訴。
「你說，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她還說我大紅大紫……」梁苫嘀嘀咕咕，「這種被人期待著的感覺真是陌生又美好，你說我是不是闖不出一番天地都對不起她？還有別的那些支持我的人？」
江緒涼涼斜了眼她懷裡抱著翻開在其中某一頁的照片。還行，拋開照片裡本人的本性來說，確實是能給人一種恬靜美好的假象。
不過，
「別的支持你的人？你說誰？」
這話問的，看不起誰呢？
梁苫挺直背脊，「我微博可是有粉絲的。」
「有多少？」
「……」梁苫蔫了。
一千多個，估計沒有哪個明星微博粉絲比她少了。但是讓江緒知道了，不得笑話死她？
在江緒這兒又受到了重創，她晚上怨氣騰騰一鼓作氣畫了兩幅漫畫，把江緒對她的醜陋行徑全表達在了漫畫上。
上傳到微博的時候，她發現她漲了一個粉。
換了新微博，必然不可能是類似於之前那些把她當做明星來關注的粉絲，她完全不用擔心有人會根據其實並看不出真人面貌的漫畫形象來人肉她或者是江緒。
頓覺神清氣爽！
真是蒼天有眼，江緒的惡行有第二個人看到了。
江緒請了兩天假，帶上周末，在家歇了四天。
估計是天天面對梁苫，以及這幾天托她的「照顧」吃了幾天一言難盡的粥粉面飯，不自覺激發了他身體的耐抗力，也或者是因為梁苫真的怕他燒沒了沒地方可以住，一反常態對他關心得很，有事沒事就往他腦門上拍一張退燒貼，反正反覆燒了幾次後，他的感冒竟慢慢好了，恢復時間比以往縮短了好幾天。
感冒好的第一件事不是回醫院上班，江緒去見了一個人。
傅知行回來了。
這個一年難得見到一次面的人從部隊回來，江緒自然要去見見。
兩人約在了一家以前常光顧的飯館見面。
飯館已經擴大了規模，以前的影子基本看不到了。江緒雖說一直在濱城生活，但當醫生沒有應酬，很少在外面吃飯，如果不是跟傅知行和鍾談他們，就更不會來這裡。翻了翻菜單，江緒才發現居然連菜色也變了這麼多。
他挑眉，隨便點了兩道小菜，把菜單遞給對面坐姿端正面色肅然的傅知行，「你要不要點？」
傅知行接過來，加了個湯。
「我還以為又要三年才能見到傅首長一面。」江緒給自己和傅知行都倒了杯茶，懶懶調侃。
傅知行抿了口茶，「部隊事情多，回來也沒什麼事。」
「那這次回來做什麼？」江緒問，「待多少天？」
「不多，辦完事情就回部隊。」傅知行答。
在部隊這種規矩的地方磨礪多年，當年一起跟混混打過群架的傅知行整個人仿佛一幅秉性，剛強堅毅，凌厲穩重，如今已是我國最年輕的少將。
加上鍾談，三個人明明差不多的年紀，似乎只有傅知行過得像個老幹部。當初干架他揍得最狠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傢伙天生適合繼承他們家的衣缽，虧他們還跟他異想天開仗劍走天涯，打算去遊歷闖蕩。
但是，傅首長是真給他們長臉啊。明明是穿著開襠褲一起長大的髮小，如今都少將了。
「我第一個問題你可沒回答。」江緒不輕易放過他。
知道逃不過，傅知行無奈笑了下，嗓音低沉，「兩家婚事要定下了。」
微信群里提到過這個事兒，倒沒想竟然是真的。
想到當初他們都小學要畢業了，南家小姑娘才呱呱墜地，而如今傅知行還要跟人家定親，江緒怎麼想怎麼覺得傅知行這個老牛吃嫩草吃得過了些。
他嘖嘖兩聲，「那丫頭年紀忒小了點，你們確定這麼著急，不再等等？興許南芷會回來也說不準。」
「兩家長輩決定就好，南芷還是南茗，對我來說不都是一樣麼。」傅知行道。
況且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是要和南茗結婚的。他進部隊的時間早，不管是南芷還是南茗，除了嬰兒時期，他都沒再見過了。對他來說，這個婚跟誰結區別不大。
更甚者，這麼多年過去，可能南家自己都早已經放棄了另一種情況的發生，所以讓他現在回來。
菜上齊，江緒難得熱情地給傅知行夾了塊肉，動作卻是悠閒的。
「傅知行，你怎麼不明白我的意思呢？你有個娃娃親就夠我媽和我姐拿來當我的催婚令箭了，甚至連鍾談那隻花蝴蝶都讓我學習了，你要是突然就這麼結婚了，我還有好日子過嗎？你就不能緩緩？」
聞言，傅知行唇角微勾，「去說服我們家老首長吧。」
他端起飯碗，即便是吃飯，也是一副軍人坐姿，筆直挺拔。
「不過，」他看向江緒，眸底是與軍人身份極度不相符的一抹促狹，「你什麼時候結婚？」
又正色說，「早點的好，晚了我怕之後會更忙，沒空參加你們的婚禮。」
江緒：「……」他特地跑出來跟他吃飯碰面是為了聽他催婚的嗎？！
到底發小的關係，婚姻話題只是調侃，兩人吃著飯便轉移到了別的話題。
而梁苫那邊，微電影拍攝如火如荼進行中。
聽說張艾達過幾天會回濱城參加公司的一個活動，針對之前在劇組她花粉過敏的及鞋子裡被藏了大頭釘，她總要找張艾達把事情了解清楚的。
若是她自己請假了會耽誤進度，總歸是不好的，為了能趕在張艾達回來之前把微電影拍完，梁苫完全調動起了空前的職業素養，認真又賣命。劇組工作人員看出她似乎是趕時間，也配合著一起趕進度。
這本就是微電影製作而已，為了有更好的效果，他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了。整個製作過程中，梁苫薪酬不高，但也一直積極配合著，從沒有過怨言，已經很難得了。她有什麼難處的話，他們不介意盡一份力。
梁苫自然如願趕在張艾達回濱城前完成了拍攝任務。
江緒從醫院下班回來，遠遠就見到了憑著較小的身軀倔強地整個霸占著他的停車位的那輛小電驢。
之前都是他下班早，所以梁苫只能把小電驢停在他的車旁邊。現在是難得早回來一次，小小一輛小綿羊卻非要停在車位中間跟他叫囂嗎？
太陽穴突突直跳，江緒緩緩把車駛近停車位，注意著路況，他給梁苫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他也不跟她廢話，「你，下來。」
微電影前面一部分有了剪輯的初版本，導演人好，發了一份給她。梁苫看了還沒到一分鐘呢，就被江緒的電話打斷了。
心裡不樂意著呢，她拒絕，「不去。」
江緒直接了當，「你那小破車還要不要了？」
梁苫利落掛了電話拿鑰匙出門。
江緒面色不善地看梁苫把小綿羊挪到停車位外，才緩緩把車駛過去泊車。
梁苫看他把車開進了停車位，也慢慢把小綿羊騎過去。
空間不夠大，她的小綿羊壓到了停車位的分界線。
梁苫茫然地夾在兩個停車位之間，掃了眼旁邊的寶馬，毫不猶豫往江緒的奧迪駕駛座湊上去。
江緒把車泊好，剛要拔車鑰匙，車窗就湊過來一個腦袋。
頭髮隨便盤在頭頂，不知道她在家都幹嘛了，腦袋像個雞窩一樣。
江緒覺得讓梁苫在自己家出入真的很丟他面子。
一開始不是挺端著的麼，現在在他面前都完全不顧形象不要偶像包袱了麼？
「你把嘴閉緊，什麼都不要說。」他在梁苫開口前率先出聲。
他知道梁苫開口准沒什麼好事。
梁苫把他的話當耳邊風，說，「你把車往旁邊挪一挪。」
江緒不管她，徑直拔了車鑰匙。
「你挪一挪。」梁苫雙腳支撐著地面撐住車子，雙手壓住車門不讓他出來，「我旁邊是輛寶馬，靠那麼近，我的小綿羊蹭到怎麼辦？你覺得我有錢賠？」
江緒往她說的寶馬看了眼。寶馬是寶馬，不過是比較低配的，論價錢，還稍低於他現在開的奧迪。
「寶馬不敢蹭，我的奧迪你又敢蹭？你覺得我的車不用錢買？還是你蹭到了不用賠？」他推車門，「放手。」
梁苫一臉倔強，「不放。」
江緒：「……」
僵持兩秒，他抬腳便要跨到副駕駛座從那邊開車門過去，梁苫急得一把探近車裡抓住他的胳膊。
「親愛的親愛的。」
又來！
除了拿這個來威脅他就不會別的了。
江緒臉黑了黑，「這個坎還過不去了是吧？你要是還要尊嚴以後就別喊這個。」
也不嫌膩得慌！
「不要。」梁苫拽住他不鬆手，理直氣壯，「反正你也沒給過我尊嚴。」反正在江緒面前她都是秉承「好死不如賴活著」這一真理的，能制約他才是王道！
江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這個女的真的是！
在梁苫「過去一點過去一點」的聲中，江緒把車往旁邊挪了挪。本就不算大的停車位，愣是給她騰了塊地方停放她的小綿羊。
兩人一塊回去。
「以後不准再喊那個稱呼。」江緒再次提醒。
「哪個？」梁苫裝傻。她感覺人生也沒啥樂趣了，但是最近能看到江緒被她氣到著急上火她覺得還挺有成就感的。
「你說是哪個？」江緒反問。
「看情況吧。」梁苫摁電梯，沒有絲毫誠意敷衍道。
「既然你這麼喜歡喊，那就喊吧。」江緒：「停車位費用平攤，這個月開始。」
「對不起，以後都不喊了。」梁苫從善如流。
江緒看她乖巧答應進電梯，嫌棄輕嗤。
德性！
提到錢慫得都沒邊兒了，哪來的勇氣跟他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