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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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公寓的。
踩在雲端般的不真實，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幾秒，忽然伸手用力掐了自己的臉蛋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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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得幾乎要哭出來。
所以，剛剛的一切不是在做夢，江緒說挺喜歡她，是真的？
梁苫覺得這個世界魔幻了，最近發生的一切都那麼的不可思議，包括剛剛的一切。
江緒說喜歡她，還牽她手了？雲裡霧裡摸了摸嘴唇，梁苫想起她上樓前江緒突然捧住她的臉在她唇瓣上親了一下，頓時抖落一地雞皮疙瘩。
耳後根發燙，她胡亂擦了把嘴唇，給江緒發消息。
【我可沒有答應你什麼，我不喜歡你的！】
江緒很快回了消息。
【都親過了不在一起，你是想耍流氓？】
梁苫盯著那行簡短的字，霎時大腦充血。
什麼親過了，都是他親的好嗎……
還沒想好要怎麼回復打擊他，江緒就又發來了一條新消息。
【睡吧親愛的，明天晚上一起吃飯。】
梁苫：「……」鬼才跟他一起吃飯！
……但是，他不會真的要去跟傅知行攤牌吧？說他要和她在一起？
梁苫捏著手機，咬了咬唇，還是偷偷摸摸挪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眯著眼睛往樓下看江緒剛剛停車的位置。
車子已經不在了。
「嘩啦」一下，梁苫將窗簾拉開，撇了撇嘴。
正常情況，剛表白完的男生不是該守在女生樓下等女生站在窗前遙遙相望打過招呼再離開的嗎？溜得倒是挺快！
不解風情的臭男人！
還挺喜歡她？她才不喜歡他！孤獨終老去吧！
江緒留意著手機沒有新的消息進來，這才加快了車速。
送梁苫上樓就聯繫了傅知行約他見面。這麼久拿不定主意的事，既然放不開，再拖下去，只會讓事情走向更難控制。早點跟他坦白，或許結果會更好一點。
接到江緒電話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多，難得在家可以短暫地不用操心工作上的事情，傅知行已經洗漱完準備休息。
困惑於在晚上見過後還在深夜約他出去，傅知行還是二話不說換了衣服出門。
幾乎是同時到約定的地點，兩人沒到餐廳或店裡，隨便在路邊的長椅坐下。
「這麼晚還叫我出來，很重要的事？」傅知行率先開口問道。
江緒輕點下頭，淡淡道，「是很重要的事。」
傅知行詫異地斜他一眼，輕笑了下。他們三個人，兩兩之間倒是極少有這麼肅穆莊重談話的場面。
他慵懶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不說話了，等江緒主動開口。
江緒垂著眸，指尖一下一下輕扣在自己膝上，平平淡淡的語氣，卻是考量良久後才鼓起勇氣做的決定。
「我的請求可能會讓你很難做，但是，」他側頭看傅知行，「傅知行，能不能不履行和南家的親事？」
傅知行望向他，不解蹙眉。
「我喜歡梁苫。」不容置喙的語氣，江緒定定和他對視。兩秒，又輕笑著撇開頭。
「原本我打算就這麼看著你們結婚算了，好歹你也是我兄弟，是個值得託付的人。」江緒，「但是我知道你對她沒到喜歡的地步。」
「我也知道這門親事是你爺爺的執念，所以貿然說出這些話，我也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但即便這樣，我也想先在你這裡取得公平競爭的機會。」
傅知行盯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半晌，他移開視線，「江緒，你知道我爺爺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輕易妥協。」
「是啊。」江緒長呼一口氣，「所以我做好攻堅戰的準備了。」
傅知行微詫，隨即笑了下，「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江緒笑笑，沒做聲。不像他的作風，但他發覺他喜歡梁苫的時候，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似乎，是理所當然的順理成章。
「南芷也喜歡你嗎？」
「她是我克星，嘴硬著呢。」江緒嗤，「這輩子估計都等不到她一句明朗的喜歡。」
傅知行也笑。
「我知道了。」他拍怕江緒肩膀，起身。
「傅知行。「江緒喊他，「別為難自己，既然是我的事，該由我自己爭取。」
「我的處境你知道，也不一定能幫到你，你好自為之吧。」傅知行又笑了下，這次闊步離開。江緒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垂眸撥了電話過去。
「我們還是兄弟吧？」他盯著傅知行離開的方向掀唇。
「是。」傅知行沒猶豫，腳步沒停，江緒看著他身姿挺拔逐漸淡出視線。
江緒低笑了下，掛斷電話。
暫時也並沒有計劃，只是不想由著事態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他魯莽地出手。
愧對很多人，但是傅知行是他最無法開口的人。今晚的一番話在他心裡輾轉萬遍，今天總算盡數吐出。
活了三十年，頭一次這樣不計後果去爭取什麼。
還好，不算晚。
還好，梁苫對傅知行來說，沒有那麼地不可替代。在感情上。
南茗這一天回學校處理點事，沒去南芷那裡。
有稿子任務，以免臨近截稿日趕稿火葬場，梁苫自然醒吃了個早餐便開始搬出新採購的裝備畫畫。
手上筆尖勾勒著流暢線條，梁苫時不時瞥兩眼手機。
江緒自昨晚之後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有，甚至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不是要去找傅知行攤牌嗎？去了還是沒去呢？她作為當事人之一，難道他不該跟她說一下結果嗎？她也沒有答應他，難道他就這樣放著不管了嗎？怎麼著，是想欲擒故縱？
手機一直沒動靜，畫著畫也克制不住胡思亂想，梁苫心煩意亂，更覺嗓子眼兒悶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南家那邊的事也讓她心煩。一些事情始終困擾著她，她想去找陸芝蓉，但偏巧陸芝蓉今早臨時去了外地，要幾天才回來。
心不在焉，一個沒注意力道，雪白的畫紙被筆尖帶出一道痕。
「咿呀。」梁苫懊惱地看了看稿紙，視線又落到手中削得尖細的畫筆上。
……所以她為什麼非要堅持手繪呢？推崇電腦繪畫的高科技時代，她沒事找事要稿紙繪畫。
簽約的漫畫沒靈感，梁苫索性畫起了自己和江緒的日常，在微博上發表，順便跟大家分享了她簽約的事。
她搜過一下那個出版社，艾萌，據說是圖書製作精良的出版社之一。真正以畫連載故事的方式跟大家重新認識，這種體驗新鮮又踏實。
微博發出沒多久，就開始陸續收到評論。開聲都是恭喜，之後就是打聽有沒有可能把她和江緒的日常生活畫成冊子發行出售。
看來那個編輯倒真是很懂行情呢，她和江緒這樣的日常相處模式都會有人想看。梁苫饒有興味往下劃拉著評論，逐條回復，對有三次元傾向的問題打哈哈避而不答。
等到中午的時候，梁苫都已經漸漸淡了不自覺等江緒電話的心，他的電話卻來了。
梁苫餘光瞟了眼。切一聲，開了外放便把手機放在一旁。
「吃飯沒？」江緒磁性的嗓音慵懶又略輕快。
管得著嗎？梁苫心裡哼哼。
「吃了，有什麼指教？」她全然不覺她把等不到江緒的電話的怨氣全部表現在了語氣上。
江緒似乎沒察覺到她的不滿，「我還沒吃，陪我吃個飯。」
「不！」梁苫想也不想就拒絕。一個晚上加一個早上過去，到飯點沒人陪他吃飯了才想到給她打電話，當她是職業陪吃飯的飯桶麼。
「我不是隨便的人。」她把聲音壓得深沉嚴肅。
「再不隨便是不是也有義務陪男朋友吃個飯？」江緒沒跟她廢話，「開門。」
梁苫被他直白的「男朋友」三個字惹得臉一紅，剛想反駁，下一秒，門外就傳來了門鈴聲。
一秒的怔愣，聯繫江緒前兩秒說的「開門」，梁苫不難猜到門外的人是誰。
她湊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江緒單手插兜站在門外，一身剪裁修身的手工黑色西裝襯得他寬肩窄腰，身材挺拔勻稱。有幾分斯文敗類衣冠禽獸的氣質……
梁苫堅信自己是在誇他！以前沒留意，但是乍一看，其實江緒長得不賴，至少在她的審美上，是真的挺好看！
還是好看的大款……
梁苫一隻眼還貼在貓眼上，盯著江緒的身影，暗暗感嘆世道不公。江緒這麼壞的人都能有顏又有錢，她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空有一張好看的面孔？她命里明明還應該有錢！
神遊天外，門外的江緒又敲了門。這次沒按門鈴，他直接揚手拍了門板。梁苫沒來得急收回耳朵，耳骨都震得隱隱發麻，整個身體不由得跟著打了個顫。
倒吸一口冷氣，梁苫後知後覺捂住耳朵，苦了一張臉。
混蛋，一定是故意的。
江緒聽著手機里傳來的細微呼氣聲，視線轉向門板上的貓眼，挑眉。
「蠢啊？人就站在門外，要看不會開了門看？」
「誰要看你。」被戳穿的梁苫羞惱，「你回去吧，我要工作，你別來打擾我。」
電話那端的江緒似乎是思考了兩秒，「確定不開門？」
「確定不開門！」梁苫傲嬌。
那端又沉默了一陣。片刻後，
「好吧。」江緒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嘟一聲後陷入沉寂，梁苫反應了一秒後，呆若木雞。
就這樣？？？
一股氣噎在嗓子眼兒，梁苫只覺一陣腦充血的炙熱。給氣的！
沒理好凌亂的情緒，門外拍門聲再度襲來，「老婆。」
江緒的聲音！
喊的什麼？
「老婆，開門！」
「！！！」
大腦轟地一下炸了，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梁苫真的感覺腦充血了。
江緒還在外面有一下沒一下拍著門板悠哉一口一個「老婆」喊著，梁苫暗罵他胡言亂語，邊飛快轉身小跑過去拉開門就撲上去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亂七八糟喊什麼？」她一雙眼珠子滋溜溜轉著謹慎地留意有沒有旁人。
江緒沒動，好整以暇垂眸含笑凝著梁苫，唇瓣微微噘起親了一下她的掌心。
梁苫燙手般瞬間將手抽回，臉紅成了猴屁股。
「登徒浪子！」她羞惱擦著掌心，「流氓！」
以前只覺得他刻薄，沒想到騷起來這麼沒有下限！該死的是她竟然被他撩得有點臉紅心跳。
這一定是錯覺！
「這種程度就叫流氓？」江緒斜睨著她，「沒見識。」
「那當然沒有你見多識廣經驗老道！」梁苫自己都沒察覺話里透著一股酸溜溜的意味。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江緒揚眉。
「沒見過，不行？」
「那也不用自卑。」江緒忍笑，「以後我親自上陣授教帶你跑。」
這話的意思是？
梁苫的臉再度爆紅。誰要他教了？
「老流氓！」瞪著江緒半晌才憋出這麼幹巴巴沒有新意的三個字，梁苫後退一步扶上門沿就要把門關上，江緒揚起手掌抵住門板。
「第一次正式約會，吃點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