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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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南家以來,和南茗相處的時間算起來比跟江緒在一起的時間還多,這些時間裡,梁苫從沒聽南茗提過傅知行的名字。也有過跟傅知行見面的時候,南茗卻幾乎不會主動靠近他,禮貌而不失距離,也不讓人覺得有刻意的疏遠。

  明明是平淡的關係,一個斯文乖巧,面龐稚嫩,大學畢業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高中生乖乖女的氣息,一個身形高大挺拔,雷厲風行,嚴肅沉悶,在部隊這種鐵漢子的環境浸染多年,兩個風格截然不同的人,梁苫幾乎沒有辦法想像真在一起這會是怎樣一個組合。

  美女與野獸嗎?

  南茗喜歡的類型不應該是傅知行這樣的啊……

  她有點懷疑南茗說想嫁給傅知行這句話的真實性。

  「那之後呢?」梁苫問江緒。

  「哪有什麼之後?」江緒淡淡道,「娃娃親本來就是傅知行和你的事,南茗是你妹妹,突然站出來說這些話,除了不了了之能有什麼結果。」

  梁苫皺了皺鼻子。

  想到一種可能,她有點不確定道,「你說,茗茗會不會只是為了緩解當時傅家老少兩位首長劍拔弩張的氛圍才出頭這麼說的呀?我怎麼看都覺得傅知行不像是她會喜歡的類型。」

  

  「你都想到這種可能了,其他人又豈會想不到,因為她的一句話動搖立場。如果陸阿姨他們改變主意同意取消婚禮,那也只是因為你,不會是因為相信了那句話。」江緒說,「況且傅老首長執念太深,這麼輕飄飄一句話,又談何讓他放棄。」

  聽前半句梁苫深深感受到江緒對她智商的鄙夷,正欲失口反駁,聽到後半句,又蔫兒了。

  親事是兩家人的事,按江緒這麼說,光取得陸芝蓉他們的同意只是第一步而已,再之後他們還要齊心協力攻克傅老首長。還不能硬來,傅南兩家多年交情,不能她一回來就了結在她手上了,整得她跟一掃把星似的,都千古罪人了。

  她嘆了口氣,有點鬱悶地腦袋耷拉在沙發背上靠著,「你說本來只是兩個人的感情問題,怎麼就發展成現在這樣剪不斷理還亂的局面了?別人談戀愛輕輕鬆鬆的,怎麼一到我這兒就趕上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呢?」

  「誰讓你還是南家大小姐呢?」江緒在那端故意酸她。

  梁苫怔了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了想,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對自己血緣的疑團沒有消除,加之最近因為婚約所有事情都一團亂,所以昨天上午陸芝蓉一從外地回家,她就過去了一趟,找了個理由取得了陸芝蓉的頭髮,並偷偷藏起來拿去做親子鑑定了。做了加急的,明天早上去拿結果。

  對這個親子鑑定的結果,梁苫的心情說不出的矛盾複雜。若是結果證明她和陸芝蓉並非生物學上的母女關係,那目前所有的難題都會迎刃而解,跟傅知行的婚約不是她的責任,她也不用考慮沒有南芷這樁娃娃親要怎麼解決,不用顧慮傅老首長的心情。

  但是,如果鑑定證明她不是南芷,一切只是一場烏龍,陸阿姨他們能接受這個結果嗎?自以為好不容易找回了丟失多年的女兒,卻被事實狠狠打一巴掌。一直沒找到也就罷了,至少一直是抱著要找到的心情,找到後卻又發現她並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一下子被打回現實,這種心理落差,他們能承受嗎?

  ……他們再次失去親人的同時,她也要失去親人了。這麼一個美滿和樂的家庭,對自己的身世沒有起疑的時候,她也在努力想忘記得不到親生父母照拂藏在靈魂深處的絲絲幽怨去好好融入這個家庭。有爸爸有媽媽,還有個妹妹,這樣溫暖的歸屬,她曾經也暗暗渴望過。

  證明她是南家的女兒,那他們就要繼續爭取博得傅老首長的同意取消婚約,之後高高興興地和江緒在一起;若結果證明她跟陸芝蓉沒有血緣關係,她不需要再去煩惱跟傅知行婚約的事,回到孑然一身的生活……噢,不是,之後會有江緒了。但也只是有江緒了,陸阿姨他們,就再也不是她去親人了。

  梁苫垂眼,暗暗呼了口氣。一切,就看明天的結果了。

  *****

  江緒雖說在卡艾達上班時一直都多少有參與酒店事務,但接手酒店不久,需要他親自處理親自了解的事情很多。這幾天在傅知行和梁苫的事情上也占用了些時間,酒店的事情做不完,便晚上帶回家做。

  前一晚工作到很晚才睡,江緒第二天到酒店就讓助理給他遞咖啡。

  辦公桌上的文件已經摞得很高,上午有中高層領導會議,下午還有股東會議,工作事務堆滿時間表,停不下來休息,連每天一日三餐也幾乎被咖啡替代。

  會議在上午十點半,江緒趕在十點把桌上積壓的昨天的文件處理完,有問題的做了批註,沒問題的簽了名。

  放下筆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這個城市華盛酒店視角下的繁華。

  華盛酒店地處濱城繁華地段,這一層辦公區在26樓,放眼望去,視野開闊,濱城風光無限盡在眼底。

  江緒揣兜佇立在落地窗前,望著遠處不知名的點凝了神。

  工作累了的時候,他都會這樣,站在這個位置,透過明亮的玻璃看華盛外面的世界,然後想梁苫。

  想她古靈精怪地和他作對耍無賴,也想她能屈能伸諂媚討好,想她燦若星辰得意的笑,也想她毫無顧忌趴在他肩頭哭。

  靈動又真實,她的整個生命都是鮮活的。

  想著想著,工作帶來的疲倦都會一掃而空。

  讀書時候來酒店實習,華盛外面的世界是他的醫學夢。華盛是他的責任,醫學就真的只是夢,時候一到,他回來繼承家裡的事業,夢也就醒了。

  這次回來,夢醒了。不知算不算是老天的補償,他身邊多了個女人陪著,嘰嘰歪歪的,聒噪得很,鬧騰又煩人。但是,他卻甘之如飴。

  江緒斂眸勾唇輕笑了下。好像跟梁苫待久了,他都有點變-態了。原本平靜的生活被梁苫攪得翻天覆地,他還甘之如飴。

  抬起腕錶看了眼時間,想著要不要趁現在有點時間給梁苫打個電話逗逗她,桌面的手機就嗡嗡振動了起來。

  江緒過去看了眼來電顯示,竟然是梁苫的。

  這也算是心電感應的一種吧?

  他閒適地坐會辦公桌後的座位上,才悠悠划過接聽鍵。

  「你要是想我我可以允許你中午過來跟我一起吃飯。」

  電話那端的梁苫沒吭聲。

  靜靜聽了會兒,江緒靠著椅背的身板直了直,「幹什麼不說話?」

  「……我在想怎麼跟你開口比較合適。」他聽見梁苫的聲音說。

  ……江緒不知道她搶人家談分手的台詞過來是想要跟他說什麼多了不得的事,但是她這個語言習慣他覺得他非常有必要糾正她。

  「你……」

  「江緒,我不是南芷。」

  江緒沒說完的話就這麼堵在了嗓子眼兒。他一時腦子有點亂難以跟上樑苫的思維,噎了一下,蹙起了眉頭。

  「什麼意思?」

  「我拿陸阿姨跟我的頭髮去做了親子鑑定,我不是她女兒。」梁苫,「我不是南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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