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戀人間最怕就是這種感情上的誤會了,看梁苫坐車離去,鍾談從兜里摸出手機就想給江緒打電話匯報目前的嚴峻形勢。轉念一想,又頓住。
操,他在幹什麼?又不是他的事,這麼一個電話打過去,江緒不得以為是因為他的緣故梁苫才會知道郭羽函的事還順帶看到他們的八卦?他有病啊引火燒身。
電話撥給了助理,「我要到外地去一趟,把這幾天的工作全給我推了……賠,那點違約金爺還賠不起嗎……你管我去哪」反正避風頭這種恥辱的事是不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
出差的第三天主要是考察當地連鎖酒店的發展前景以及選址,事後還要跟合作方一起吃飯。江緒沒在S市逗留,連夜坐了能趕上的最早一班機回去。
到家的時候已經過零點,房子裡沒有星點的亮光。他摁亮客廳大燈換了鞋進屋,行李隨意放在地上,輕聲開了梁苫的房門。
他沒開房間的燈,借著客廳漫進來的光亮放輕步子走到床前屈膝蹲下,盯著梁苫,唇角便勾起了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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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身朝外躺著,已經睡著了,雙眼闔著,呼吸均勻平穩。
倒是睡得早,明知道他今晚回來。
他注視著她半晌,忍不住便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臉蛋,又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才起身離開。
早上樑苫醒來的時候便聽到屋外的動靜。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緒回來了。
他昨天給她發過消息,說他晚上回來。她沒興致跟他交流,只冷冷淡淡回了一個哦字。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反常,她「哦」字發過去半分鐘不到,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拒接了,給他回消息說在畫畫,讓他別打斷她靈感,他便安靜了。
因為郭羽函的事,她煩得很,不想見到江緒也不想聽他到他的聲音,但是她又想聽到江緒跟她解釋那八卦照片是怎麼回事,還有一開始為什麼要瞞著她郭羽函是他女朋友。
此時此刻她一點也不否認女人在感情上是個糾結而情緒化的生物。
客廳里已經瀰漫出海鮮粥的味道。
江緒在飯廳分碗盛粥,見她出來,道,「你再不起來我就準備去掀被窩了。」
梁苫頂著個雞窩頭穿過客廳往衛生間走去,眼皮也不抬一下。
「洗漱了快過來喝粥。」
梁苫嗯一聲,從頭到尾沒給他一個眼神。
江緒看著她悶頭進了衛生間,直覺莫名其妙。她那幾天也不是這幾天啊,難道是因為出差三天沒怎麼聯繫她感覺被冷落了在鬧氣?
吃飯的時候,他盯著始終興致不高的梁苫,想了想還是輕咳一聲,解釋,「出差那三天行程比較緊,所以才沒怎麼聯繫你。」
「哦。」梁苫攪拌著碗裡的粥,沒什麼胃口。
「剛出差回來,酒店很多事情要處理,今天要過去處理事務,我明天休息陪你。」
梁苫沒應,過了會兒,她才隨意道,「出差怎麼樣?好玩兒嗎?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
「去出差又不是去玩兒。」江緒抬眼看她,嗤笑道,「去見客戶,見生意夥伴,還實地考察,你說好不好玩?」
沒聽到想要的回答,本來就沒什麼胃口的梁苫頓覺連她平日喜歡的海鮮粥的都寡然無味。
「明天想去哪兒玩?我要工作沒空計劃,你可以想想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或哪裡想去的。老規矩,約會一天的時間都由你支配。」
「再說吧,我要畫畫。」梁苫拿著碗起身往廚房走。
江緒:「……」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出差三天沒見面,回來還給他端起架子來了。
沒參透梁苫怎麼突然就變了個人似的,江緒工作的時候都有些分神。
梁苫這人雖然平日裡沒少跟他較勁,但她不是那種愛冷暴力的人,往往都是寧願擼起袖子干一場或打打嘴仗也不會擺冷臉使用冷暴力。而且她哪個時候在他面前不是話癆形象,什麼時候對他這樣冷淡過。
腦子裡閃過諸多可能性,思來想去,他最後還是認為梁苫如此反常是怨他只顧著工作沒時間陪她。以前沒在一起的時候他是醫生,有沒有花時間陪她的這些不算,但是兩人在一起後,他確實沒花什麼心思在她身上,白天黑夜忙酒店的事,她睡得迷迷糊糊都開口抱怨了,所以才有那天他特地休息一天跟她出去約會的事。
沒出差的時候雖然也不是很頻繁地聯繫,但是每天能見到,心裡落差不至於太大。出差三天不見面,他聯繫她還比沒出差時少,只怕是個女人都不高興。
女孩子似乎都很在意這個,認為男方不花時間陪她就是不把她放心上。
想明白問題癥結所在,江緒解脫般吁一口氣。行吧,她再缺心眼兒再沒心沒肺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他順著她的意討好討好她吧。
因為第二天要休息一天,加之出差三天堆積了工作下來,江緒這晚不可避免又要留下來加班。
怕梁苫心裡更加不高興,他中午下班就主動打電話給梁苫報備了這件事情。
梁苫又是哦一聲,沒什麼反應。
「……」江緒有點無奈,「你除了哦就沒別的話對我說?」
梁苫那邊默了一會兒,「你呢?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我想叫你多想想我,你會樂意嗎?」江緒沒好氣,又嫌棄道,「莫名其妙的,跟我鬧什麼氣。」
「沒鬧氣。」梁苫的語氣更縹緲了,「沒事就掛了吧。」
江緒:「……」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三天,連他特地休息陪她出去約會那天都沒能倖免。
梁苫之前說看電影是約會的標配,江緒便提前訂了餐廳,買了電影票。梁苫倒是沒有異議,全程配合,但精神極度低迷,整個人都不在狀態,兩個人沒有絲毫約會的氣氛。明明就整個人都不對勁,還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問急眼了她竟然還發起了小脾氣說他煩不煩。
真是慣的她。
第三天仍是這樣,發消息過去她也冷冷淡淡愛搭不理的。江緒有點煩躁,不知道他出差那三天到底都發生了什麼,能讓她性情大變到像換了個人。
看著桌面上的文件,越發沒有耐性,他煩悶地一把扯掉領帶,摸過桌面上的手機便給鍾談打電話。
在他認識的人里,除了女人,估計就鍾談這隻花蝴蝶是最懂女人的人了。他拉不下臉來向他媽和他姐討教,但是找鍾談了解一下還是沒有心理負擔的。
哪知這隻花蝴蝶直接掛他兩次電話。
江緒直接給他簡訊。
【你再敢掛一次試試。】
這次果然打通了。
江緒還沒說話,鍾談就在那頭嚷嚷開了,「你打給我幹什麼,我很忙的這幾天都沒在濱城,比你出差還早離開濱城,有什麼事你也不該找我啊……」
江緒默默聽他叨叨,等他喘氣間隙,他才不耐道,「我給你打電話還是你給我打電話?我還沒講話你BB什麼?」
鍾談:「……」他這波此地無銀三百兩差點就秀出存在感了。
他清咳以掩飾自己的心虛,「行吧,你說。」
江緒這才穩下情緒。
「我問你,一個女人如果莫名其妙對他男朋友冷淡起來,這會是什麼原因?」他問,眉頭不自覺又困惑蹙起,「尤其是就兩三天沒見,男人只是出個差回來,女朋友就大變臉了。」
「……不就是說你自己和梁苫麼,什麼男朋友女朋友,說那麼複雜幹什麼。」鍾談鄙夷嘀咕。
江緒:「……」
「你可以假想成是我和梁苫。」他清清嗓子,正色道,「說說看,如果是我和她,這會是什麼問題導致的?」
「你作死唄。」鍾談脫口而出。
「什麼意思?」
「噢,沒事。」差點說漏嘴,鍾談打起精神來,「我的意思是,這種時候,不管原因是什麼,總之就是你不對,你認錯就好了。」
「……」江緒不知道這是什麼理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涼涼懟他,「你有病?」
「認了錯就是默認是我的錯,我沒犯錯還一昧只知低頭認錯,男性尊嚴往哪兒擱?」
「可不就是你的錯,你錯了還迷途不知返裝天真粉飾太平更是錯上加錯。」
話裡有話,江緒面色凝重幾分,「你什麼意思?」
「沒有,就是……」鍾談欲言又止,頓了會兒,索性梗著脖子全盤托出。
「搞不懂你為什麼要瞞著梁苫你有過女朋友的事,更搞不懂為什麼你會和郭羽函被狗仔拍到在同一酒店進出還一起吃飯的畫面,梁苫看到你們的八卦報導了。都鬧出緋聞了還沒個解釋,你還指望誰對你熱情似火呢?」
江緒僵了僵,好半晌沒反應過來,腦子裡似有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
他是後來才知道被偷拍還被放上網的,並且也叫人處理了,怎麼會被看到……
他疲倦地揉揉眉心。沒想到會恰巧被梁苫看到,對酒店股價也還沒來得及產生影響便撤下了,所以被偷拍的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對梁苫的反常又怎麼會往這方面想。
普通的八卦倒也好解釋,但那個人是自己隱瞞的前女友,解釋起來就真的有點欲蓋彌彰了,恐怕他說什麼梁苫都會當成是藉口吧。
……但是既然他隱瞞了郭羽函是前女友,當時八卦報導上也沒寫,梁苫是怎麼知道的?
「我沒跟她說過郭羽函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她是怎麼知道的?」江緒沉聲問。
「呃,這個,說來就話長了。」鍾談含糊其辭。
「那就長話短說。」
「就是,因為緣分,我收工後剛好見到她在等車,就請她吃了個飯。又因為緣分,我們對話時我一不小心就談到了你以前有個女朋友,再之後緣分就更深了,當時邊上報刊亭剛好有個雜誌封面是郭羽函,我就拿給她看了一眼。然後最具爆炸性的來了,報刊亭那小破電視那時剛好在報導你跟郭羽函的八卦,梁苫那麼巧就看到了。」鍾談在那頭說得跟唱戲的似的,隔著話筒都能感受到他的聲情並茂。
江緒額角青筋突突跳,他閉了閉眼,再睜眼之時,面色都陰了下來。
「鍾談,你他媽!我艹你!」
「別,這事兒對我做不合適,你要找梁苫才對。」想著山高皇帝遠,鍾談突然一點都沒在怕了。
「也不是我說你,不就是個前女友,你瞞著她幹嘛?還作死跟人家去酒店去吃飯?被拍到了,傻眼了吧?真是道德敗壞。」
「你給我滾!」江緒利落掛斷電話。
耳邊清靜下來,江緒心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他倚靠在旋轉椅上,胸口有點悶得慌。
沒想過會鬧出這種事兒,當初覺得跟郭羽函的事太遙遠太短暫,這麼多年過去,記憶淺到只記得他們曾經在一起過,對兩人的相處沒什麼印象,沒有理由特地拿出來跟梁苫坦白,便什麼都沒說。現在卻是不知道該以什麼理由說服她相信他的說辭。
以前跟郭羽函在一起多少有兩家長輩有交情的緣故,沒多動心,但不反感。既然在一起了,就是男女朋友,他當時也是順其自然地接受了。兩個人交往了有一年,但是因為都是剛從學校畢業,忙著應付工作,不常見面。交往一年,和平分手,從始至終都是發乎情止乎禮。這次見面也是偶然,沒有任何越界的行為。只是郭羽函去參加S市一個活動,剛好也入住那家酒店,故人相逢,一起吃個飯,僅此而已。
理論上他沒有對不起梁苫,但是他確實欠她一個解釋。隱瞞她郭羽函曾經是他女朋友這樣的一個存在,在她問起出差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時沒坦白他跟郭羽函見面的事。
這些對他而言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以致他壓根沒有那個意識跟她說明。但是梁苫在乎,他沒坦白,她在意到整個人情緒反常。這麼算的話,還是他理虧。
斂眸沉思半晌,他撥通內線。
「薛助理,給我把之後兩天的行程全部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