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本就是沒有計劃來的S市，第二天江緒和梁苫沒有久待，午飯後便出發去機場。
出去一趟徹底解開了心結，梁苫回來後便全身心投入工作。她跟編輯約好的雜誌連載時間就要到了，前段時間雜七雜八的事情多，前面幾畫畫得不是很滿意，她想回過頭重畫。
因為去了S市兩天，又有一些工作堆積下來，江緒這幾天又在加班。
而在忙碌中，有一件事情沒被耽誤，就是梁苫的房間真的被改成書房了。不知道江緒什麼時候訂了書櫃書桌那些，反正梁苫親眼見證著自己的房間在兩天之內大變樣，她的所有家當也只能在一夕間全部搬到江緒房間。雖然很欲哭無淚，但他們真的過起了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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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件事也被提上日程。
從S市回去的第二個禮拜周末，梁苫要去見家長了。
江緒是前一天晚上下班回來才突然通知她這個消息，以致出門前梁苫看著衣櫃裡的衣服覺得哪件都不合適時，她差點想咬死江緒。
「你也不知道早點兒告訴我，那樣我還有時間去買衣服，現在倉倉促促的又來不及去買新的，你讓我穿什麼呀？」梁苫沮喪地撥拉著衣櫃裡的連衣裙，完全沒了主意。
「不用太刻意，回去吃個飯而已。」江緒，」你平常怎麼穿現在也怎麼穿就好了。」他的西裝都是成套的，回家吃飯也不用打領帶，此刻已經換好衣服雙手撐在床上悠哉悠哉地看她找衣服。
「怎麼可以那麼隨意？」梁苫回頭就剜他一眼，「現在是去見你爸媽，當然要穿得隆重正式一點。」
「他們的看法有那麼重要？就算對你有看法，最後不還是得聽我的。」江緒不容置喙，起身翻了翻衣櫃裡掛著的衣服，取下一件淺黃色收腰連衣裙遞給她，「穿這個。」
梁苫拿過來左右看了看，有點遲疑，「這個不好叭，多幼稚。」後背有一小部分還是繁瑣的系帶，稍微露背，要是江緒爸媽覺得她不莊重她多冤。
「聽我的就好了，去換上。」江緒拉上衣櫃門。
梁苫遲疑著，還是換了這套。
算了，穿著不是最重要的，人得到他們的肯定才是最重要的。到家裡了好好表現就好了。
一路上這麼給自己打氣，到了江緒家，梁苫更是打了雞血般熱情地賣力表現，跟華碧淑搶著洗水果。
梁苫上門，算是一家人的團圓飯，華碧淑便給家裡傭人放了一天假，大至掌勺做菜，小至端茶洗水果，都打算自己來。
兒子帶女朋友回來，作為家長，江盛自然不能缺席。江妍也回來了。宋至誠剛好出差，她自己過來。
江妍和江緒梁苫他們來得都不早，大家一起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華碧淑便起身要去做飯。
梁苫忙咽下最後一小塊蘋果起身屁顛屁顛追上去，「阿姨我幫你。」
華碧淑忙推辭，「不用不用，你跟他們坐著就好，阿姨自己來。」
梁苫腳步不停，「沒事兒阿姨，廚房的活兒我都會的，我幫你。」
這是在努力表現討好他們想給他們留下好印象，華碧淑是過來人，哪會不懂。
見狀，她也隨了梁苫的願。笑著拉過她的手腕一起往廚房走，「那也好，要是你累了就到外面歇著。一家人，不用這麼拘謹的。」
一家人……
梁苫心裡甜絲絲的，又受寵若驚，點頭如搗蒜，「我知道的阿姨。」
梁苫一直窩在廚房，江緒不放心她，趁華碧淑不在的空擋，進廚房拉過她低聲問，「你在幹什麼？」還穿起了家裡的圍裙，有模有樣的。
「看不懂嗎，我在努力表現讓你爸媽喜歡我多一點。」梁苫也壓低聲音回，隨即推開他，「你出去，不要影響我發揮。」
看不出來，真是非常努力了。江緒忍俊不禁。
「我幫你吧。」他作勢要挽起袖子。
梁苫趕忙攔住他，「不行，你讓我自由發揮。」
「見我爸媽而已，你放鬆一點，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江緒含笑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一口。
還沒抬起頭，就聽得廚房門外一聲清咳。
華碧淑抿嘴，眼底噙著笑，「要不我等下再過來？」
沒想過會被看到，梁苫臉瞬間紅成猴屁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索性閉緊嘴裝死。
江緒倒是淡定自若，「不用，我出去了。」
？？？
梁苫：「……」
華碧淑到梁苫身邊跟她一起摘菜，笑道，「小緒好像很喜歡你。」
事實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但怕華碧淑會擔心江緒在感情上付出更多吃虧，趕緊道，「我也很喜歡他的，不比他對我的喜歡少。」
華碧淑怔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她應道。
江妍懷著孕，還在孕吐期，沒到廚房幫忙，這一頓飯算是華碧淑和梁苫合作完成。
梁苫格外自豪，在飯桌上也更有底氣了一些。
因為進門沒坐多久就到廚房跟華碧淑一起準備午飯了，和江盛交談的時間不多，也或者是剛見面就問太細略顯不禮貌，對她的事情，江盛是在開飯好一會兒後才開始表現出要知悉的態度。
或許是江緒提前知會過他們她家庭背景的事，江盛沒提及家庭情況，直接問起了她的工作情況。
「梁小姐現在從事什麼行業呢？」
「我最近在畫畫，叔叔。」梁苫眼下嘴裡的食物，正襟危坐答。
「噢？」江盛微訝，起了一絲興趣。
江緒和江妍負責酒店事務，但是他前兩年在開始開了間畫廊，原本是想交給華碧淑打理的，但看她處理自己的展館事務也挺辛苦，便找了人回來打理。認識了一些作畫名家，對畫廊的展覽也有幫助，他便偶爾也會關注一下畫畫方面的事情。
「是的，叔叔，我跟一個雜誌社簽了漫畫，過段時間要開始在雜誌上連載，我在畫那個。」
「漫畫？」
梁苫看到江盛的嘴角似乎微微抽了下，不明所以看看江緒，還是點頭。
江盛面色頓時有些古怪。華碧淑和姜妍掩唇笑。
她們知道江盛變了神色是因為什麼。江緒只交代他們不要談及梁苫家人的事兒，但是沒透露工作方面的事情。江盛聽到梁苫說畫畫，怕是以為油畫之類的，所以在聽到答案後才會有些神情僵硬。
江緒垂著眸給梁苫夾菜，淡淡道，「畫漫畫也很好，她畫的畫很有靈氣，我很喜歡。」
江盛對他的話不置可否，瞥他一眼，又問梁苫，「那梁小姐對以後人生的規劃是什麼呢？」
「規劃啊？」梁苫求救地看向江緒。江緒這時候卻不吱聲了，逕自吃著飯。
真不靠譜，梁苫腹誹。
她暗暗挺了挺腰杆子，略作斟酌，才正色回答道，「我以後，想把畫漫畫發展成我的事業。」
「其實叔叔，可能我一直沒混出頭大家不知道我，但是其實我是學演戲的，在學校的時候沒有戲拍時間比較富餘，所以我就去考了第二學位。因為當初設想的工作就是演戲，所以我當過兩年演員，但接到的工作很少，演的也都是小角色。前不久跟簽的經紀公司合約到期了，沒有續簽。」
「我在網上有發布一些日常漫畫，然後就被現在的編輯發現了，跟她簽了一本書。」梁苫說，「知道我不是專業學畫的，她說我很有天分，再接受點正規的教學學學技巧什麼的會更好。其實我也挺喜歡畫畫的，所以我打算好好努力。」
江盛眸色深深看江緒，話卻是對梁苫說的，「你以前還當過演員？」
江緒沒跟他們說過這些，江妍恍然。
「怪不得。」她對梁苫微笑，「之前我還在酒店上班的時候小緒問我家裡有沒有計劃往娛樂圈拓展事業，想來是怕你在自己在娛樂圈拼搏辛苦呢。」
梁苫有點驚訝，江緒沒跟她提過這個。而且如果那時候江妍還在酒店上班的話，就是說江緒還在卡艾達上班那陣。
他那時候就對她存了心思了嗎？
「姐，你今天話可是有點多。」江緒無奈看江妍。
他要臉！
梁苫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江緒，低頭彎了彎眼睛。
以作為兒媳婦的標準，江盛對梁苫說不上是滿意，直白說也是打江緒的臉，於是他清咳了下，儘量委婉道，「梁小姐，可能你不知道，我們家沒有沒有從事漫畫方面的，這跟我們家的氛圍，有點違和。」
「老江。」華碧淑聞言，不贊同地蹙眉，又擔憂地迅速往梁苫那邊看過去。
「沒關係的，叔叔，我可以自己畫不需要人陪的。」梁苫信誓旦旦道，又倏地站起來離席，「差點忘了，我今天有帶禮物來。」
她飛快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來一個相框，又回到座位上。
「本來想多畫幾張的，但是不夠時間了，就只帶來了這一個。」梁苫把相框正面轉向他們，「這個是我畫的一幅全家福漫畫。」
她認真給他們講解，「中間的一男一女是你和阿姨，站你們後面左邊的是姐姐和姐夫，他們那邊兩個孩子是他們的。你們後面右邊的是我和江緒，我們這邊的兩個孩子是我們的。」
江妍和華碧淑都細細笑出了聲，江盛的面色卻是微微有些鐵青僵硬。
他今天的微表情不少，在這麼一張冷硬的面龐上看到變幻莫測的神色，應該是挺滑稽的，但梁苫卻心裡惴著，完全沒有要笑的心思。
她狠狠心，一咬牙，直直看著江盛道，「叔叔，我要是跟江緒結婚的話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也會好好掙錢一起養家的，不會什麼都讓他承擔的。」
江緒緊緊盯著她，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眸底的溫柔寵溺悄無聲息地漫上來。
他摸摸她腦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乖？」
梁苫手在桌底下掐了掐他，暗示他不要搗亂。
華碧淑有些動容，緩緩笑道，「讓他自己承擔就好，養家也讓他自己來，這些都還要女人分擔的話，跟他在一起過日子做什麼。」
江盛看華碧淑一眼，神色緩了點，「吃飯吧。」
梁苫在忐忑不安中吃完了一頓飯。
江妍是孕婦，飯後要午睡，跟她也說了聲，便上樓休息了。梁苫也沒怎麼能跟江緒待，飯後沒一會兒江盛就把他喊到樓上的書房了。
華碧淑從廚房出來沒見著人，問了知道江緒和江盛兩父子在書房，暗暗沉思片刻，便也對她笑說她上去看看那父子倆說什麼悄悄話，讓她可以在這個家裡到處走走，熟悉一下。
這個家的主人全跑了，就她一個客人在樓下，江盛的態度也不明朗，梁苫哪有什麼心情熟悉環境。待華碧淑也上樓，她便自己到院子裡去了，坐在後院梨園的石台階上托著腮發呆。
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家長，也來得倉促沒做什麼準備，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發揮。但是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啊，她看江盛好像對她不是很滿意。
唉，要不說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呢，她排盡苦難和江緒走到一起，哪裡想到在他爸這兒要翻船。又不是取西經，怎麼還要過關斬將的呢。
她呆呆地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有人坐下。
梁苫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她沒理，眼神依舊空洞著，兩條眉毛擰著蹙在一起，臉耷拉著，喪氣得很。
「可憐巴巴地坐在這兒幹嘛？」江緒捏捏她臉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遺棄的阿貓阿狗。」
「別煩人，我難受著呢。」她有氣無力地，「我看出來你爸爸好像不是很喜歡我。」應該說是一開始提到工作時她就看出來了，所以她厚著臉皮提前把那張漫畫拿出來了，還展示在大家面前，就是想硬氣地為自己爭取一下。
漫畫是在那天見過江緒媽媽的時候開始畫的，她感覺得到江緒媽媽好像有點喜歡她，她本來打算私下裡偷偷送給她的呢。好多當媽的好像都很喜歡抱孫子孫女，所以她畫了好幾個小朋友。
「眼睛什麼時候這麼賊了？」江緒沒有隱瞞，她也不傻，一個人的微表情是騙不了人的，他爸對梁苫的不滿意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但是他也不是對你整個人都不滿意，只是可能有那麼一兩點沒達到他對兒媳婦的標準預期。」
「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難道你喜歡的人不是我？別人的看法有那麼重要？」
「他又不是別人，他是你爹。」梁苫撇嘴。
「是我爹也沒用。」江緒看著她挑唇笑，手一伸攬過她肩膀，他看向前方，隨意道，「還有時間，他也不是冥頑不化的人。再者，真到結婚那天，你要結婚的對象是我，他的意見能左右什麼？他還能綁著我不讓我去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想要得到長輩的祝福啊。」梁苫沒被他洗腦，自己的思想尚存。
又想到什麼，她偏頭看他，「對了，剛剛你爸爸叫你到書房跟你說什麼了？是要你跟我分手嗎？」
「不是。」他不是會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的人。更多的，是讓別人聽懂他的意思，然後按他的意思做事。
「那說什麼了？」梁苫好奇追問。
「想知道？」江緒玩味看她。
梁苫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點頭。
「那今晚……」江緒湊到她耳邊耳語。
梁苫耳根一下子熱了，推開他腦袋不看他。
「流氓。」
她都恨不得大姨媽快點來，還想讓她伺候他？真是白日做夢！
再說了，他是怎麼覺得她懂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
莫名其妙！
「那說一句我愛你。」江緒商量道。
咦，貌似這個還可以。
看她眼裡隱隱發光心思猶豫起來，江緒哈哈笑了。
跟他爸在書房，大部分的時間兩人都在沉默。更細緻地問了他一些梁苫的情況後，他爸便說，「這個女孩兒不適合你，談談戀愛可以，如果要結婚的話，我不同意。」
他也沒反駁什麼，只是聳肩無所謂道，「隨便，反正我只想娶她，不是她的話我就一輩子不結婚。」
一句話把江盛氣得眼珠子都瞪直了。
不過這話他不打算跟梁苫說。這個女的，容易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