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南妃妤一直處於昏迷中,等她再醒來時,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只是失血過多讓她有些虛弱。

  

  唔,想進食了……

  可是這時,零九九的聲音卻猛然在她腦子裡響起,【妃妃,大事不妙了,銀離要死了!】

  南妃妤從床上彈起!

  她掃了一眼房間,這裡是地下室,並不是在銀桑的房間裡!

  【發生了什麼事?】

  【香荷聯繫了樊家的人圍攻銀家城堡,城堡里只剩下你和銀離。】

  【銀離在哪兒?】她著急地問。

  【二樓。】

  南妃妤聽罷,拔腿就跑。

  她來到了客廳後,就聽到了二樓的動靜,噠噠噠又往上跑。

  偌大的書房裡,銀離赫然被十來個男人包圍著,樊羌的身影格外明顯!

  肯定是香荷見自己的要敗露,所以提前下手了!

  這個狠心的女主!

  果然,角落裡,香荷靠在牆上,手裡還握著一把銀色手槍。

  「來一個送死的。」樊羌目光射到南妃妤身上,目光嗜血。

  「哥哥,她是半蓮。」香荷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樊羌回了句,示意身旁兩人朝著南妃妤圍過來。

  南妃妤擔憂的目光卻落在了銀離身上。

  他胸口的地方有一個血洞,此時還在淌著血,他皺眉看向南妃妤,下一刻就閃到了她面前。

  「哥哥,你受傷了。」南妃妤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銀離也沒掙開,在那天看了監控後,他已經有意無意開始防備香荷了,但是沒想到還是著了她的套,樊羌這次有備而來,他想要帶著小丫頭離開幾乎是不可能。

  「殺了我,你們樊家接下來都會不得安生。」即便是這個時候,銀離依舊從容。

  「那就不是你該擔心的事了。」樊羌不屑地回了一句。

  他本來也覺得香荷這次有些莽撞了,但是她的身份瞞不了多久,也只能趁這個機會先殺了銀離。

  銀離是銀家的主心骨,沒有了他,其他四人就會大亂,而且赫連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來打擊銀家的。

  這次,銀離必須死。

  「哥哥,我們不會有事的,有我在呢。」南妃妤輕聲對銀離說了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圍瀰漫著滿滿的殺意,她感覺渾身血液在沸騰,獠牙也隱隱發癢,很想要好好打一架,把他們都殺掉!

  「一個小混血,竟然敢說這樣的大話,你忘了之前的那一刀了麼?」樊羌語氣有些張狂,「別跟他們廢話,把他們都殺了!」

  樊羌的話讓南妃妤想起了被匕首刺中那一刻的劇痛。

  暗紅的眼眸瞬間漫起了憤怒的火焰!

  她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拉扯她的神志!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間流竄,欲爆發!

  銀離本來是背對著她,忽然感覺到來自她身上的異樣,便轉頭來看她。

  驀地對上她那雙猩紅的眼眸,他明顯愣了一下。

  她好像換了一個人,之前表現出來的無害,瞬間褪去,周身都釋放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威脅力……

  樊家大院裡。

  銀瑞將一個男子踩在腳下,微微用力,男子就口吐鮮血斷了氣。

  「二哥,回去,樊家有古怪。」銀桑勸道,他的直覺向來很準。

  「的確,樊家少主也不在呢。」銀月回了句,有些無聊地拍了拍手掌,臉上的笑意更加濃厚了。

  銀玔看了眼東邊的天際,懶懶說了句,「天快亮了。」

  小娃娃不知道怎麼樣了。

  銀瑞這才開口,「先回去。」

  本來也只是一時興起跑來的。

  四道身影消失在院子裡。

  沒想到,在回銀家的途中,赫連真卻出來阻擋,四人隱隱察覺不對了。

  銀瑞和銀桑先行趕回了銀家,果然,城堡大門洞開,殺氣凜然。

  從客廳到二樓,所到之處幾乎都被破壞了,斑駁的彈孔更是讓人心驚。

  銀瑞和銀桑一同走進書房,看到一幕又讓他們皺眉了。

  書房裡堆了一些屍塊,看裝扮是樊家培養的吸血鬼獵人,大部分都被撕得面目全非了。

  大哥什麼時候這麼血腥了?這不是他的作風……

  銀瑞和銀桑對視一眼。

  「我去接小四小五。」銀桑迅速轉身離開。

  銀瑞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中間的地面上,銀離將滿身是血的少女擁在懷裡,儒雅的俊臉比往常更加蒼白。

  他的手掌按在少女的後腦勺上,微微側著頭,讓她能更加方便地吸食他的血液。

  「大哥?」銀瑞連忙跨了過去。

  「別吵。」銀離卻嚴肅地出聲阻止了。

  銀瑞這才注意到,少女的左邊肩膀血肉模糊,手臂已經不在了。

  他喉嚨仿佛被什麼梗住了,在原地僵住了。

  半晌,少女的手臂才緩緩長了回來。

  這速度……

  銀瑞沒有細想,伸手將她從銀離懷裡拉了出來,偏首看向銀離,「大哥,你需要進食了。」

  銀離捏了捏眉骨,點了點頭,「銀月和銀玔呢?」

  「我讓銀桑去接了,不會有事的。」銀瑞說完,低頭看了眼昏迷過去的少女,又道,「大哥,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香荷是樊家的人。」銀離只說了一句,銀瑞就明白了。

  他們不是沒有查過香荷的事,但是被隱藏得很好,他們還是中了套了,幸好他們沒有得逞。

  銀離站了起身,視線落在了少女身上,緩緩又開口,「我看到了,她的力量。」

  純血種的力量,在她身體裡不但沒有被削減,反而能發揮十倍的作用。

  那一刻的她,讓他都心生寒意。

  可是,她護著的,卻是他啊。

  銀瑞驚愕看著銀離,還沒來得及問什麼,銀桑銀玔和銀月就走了進來。

  ——

  南妃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飢餓感讓她醒來的。

  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讓她不適地伸手擋住。

  誒?

  她的手還在?

  她記得是擋了一下樊羌的刀,然後被砍斷了的……

  哦,對了,血族是有自愈再生能力的。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粉色睡衣,額頭掛滿了黑線,又是這種公主睡裙,他們到底是什麼審美。

  南妃妤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光著腳下了床,走出房間。

  之前被毀壞的一切都已經重新恢復原狀了,她所在的是二樓的一個房間,經過銀離房間的時候,她還是伸手敲了敲門。

  「進來。」銀離溫和的嗓音穿過房門傳出來。

  聽他這聲音,應該是沒有事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白嫩的腳丫踩在地毯上,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銀離正坐在桌子前,帶了一副金絲邊框眼鏡,他見了她進來,伸手摘了眼鏡,起身走了過來。

  南妃妤還沒開口,他就伸手掐著她的腰,將她拎到了旁邊桌子上。

  她在桌子上坐好,才抬頭看向他,「我睡了很久嗎?」

  「三天。」銀離回了兩個字。

  「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他又問。

  南妃妤眨了眨眼,點頭,「我殺了他們。」

  銀離眸光微閃,他們對她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態度惡劣,她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趁機逃離的,為什麼要偏偏要參與進來……

  這時,一個男人端著一杯紅色的液體走了進來。

  之前的男僕已經被獵人殺了,這應該是新來的男僕。

  「喝了它。」銀離將高腳杯端到了她面前。

  南妃妤聞了一下味道,是上次銀月說的什麼一等血,可是她沒有多少**,所以拒絕地搖了搖頭。

  「喝。」銀離語氣不容置喙。

  他微微傾斜了一下酒杯,玻璃邊緣就靠在了她唇邊。

  「我不喜歡喝。」南妃妤擰開頭,緊抿著唇。

  「要我逼你喝下去麼?」他語氣微微嚴肅起來。

  高貴如純血種的他們,就算也有點挑食,但是不得已情況下,也能接受其他血液,面前這小丫頭,實在是過分挑剔了。

  這一點要改。

  南妃妤明白銀離的意思,但是她現在似乎真的被養刁了,一般的血真的難以入口,甚至讓她有些反胃。

  迫於銀離的威嚴,南妃妤接過了高腳杯,低頭試探著伸出了小舌,舔了一下杯中腥甜的液體。

  果然,味蕾一點兒都不為所動。

  她仰頭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後,就再也沒有胃口了。

  銀離也不再強迫她,而是劃開了自己的手腕,放到了她唇邊。

  南妃妤一愣,呆呆地張嘴湊了過去……

  這是給她一巴掌又給她一顆糖?

  南妃妤吃飽喝足離開後,銀離的房間裡多了一道身影。

  「大哥,你還真是別出心裁,竟然用血來豢養小寵物?」銀瑞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

  難道就因為那天晚上她救了大哥,所以大哥的態度就變了?

  「養著自然有用。」銀離重新將眼鏡架到了高挺的鼻樑上,平靜的面容下,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月食快到了,大哥想要驗證那個傳言嗎?」銀瑞問,俊臉也帶了幾分凝重。

  銀離沒有抬頭,回了句,「我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銀瑞看著他,眼底有異樣的光閃爍了幾下,「那就好,我還以為大哥心軟了呢。」

  ——

  南妃妤的處境好像好了一些,沒有了香荷之後,城堡安靜了一些,但是同樣也多了幾分祥和。

  銀玔對她的興趣是最為濃厚的,時不時就給她搜尋一套制服,看著她換衣服,他似乎上了癮似的。

  銀月倒是沒有之前那麼針對她了,就是不敢對上她眼睛,而且她一看他,他就嗚哇大叫,憤怒得好像她偷窺了他什麼**似的!

  男僕每天給她送來的食物,只是一杯「血飲」。

  她每次都象徵性地喝一口,然後又偷偷去廚房自己做點吃的。

  那些食物都是香荷之前留下的,勉強還能撐一段時間。

  不過她這樣總是不喝血,反而讓還沒恢復的身體又虛弱了幾分,可憐巴巴躺在床上,連個照顧她的人都沒有。

  畢竟上次獵人家族攻擊銀家的事情後,銀離他們就把仇恨的目標對準了樊家。

  可笑的是,赫連真竟然和樊家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一同針對銀家。

  所以這段時間,南妃妤明顯感覺銀家多了一些守衛。

  而銀離他們也經常性地玩失蹤。

  南妃妤蔫蔫地坐起身,就聽到窗戶傳來了一些動靜。

  「小賤種,我還沒動手摺磨你,你自己倒先開始折騰自己了?」銀瑞坐在她的窗台上,上揚的眼角挑著冷魅的光芒。

  不等南妃妤開口,他就來到了床邊,把她抱了起來往外走。

  銀瑞掂了掂懷裡的重量,緊了緊額頭,每天偷吃還那麼瘦,真是個麻煩。

  客廳里,銀離他們都在,地上還跪著樊羌的身影。

  銀瑞將南妃妤丟到了沙發上,自己靠在了一邊。

  樊羌的樣子看起來很狼狽,身上被劃破了很多道口子,正在緩緩淌著血,而他周圍的地面上已經漫上一灘的血跡。

  「小娃娃,他上次砍了你的手,你這次可以把他腦袋砍下來玩。」銀玔淡淡朝著南妃妤開口,修長的手指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還有折起來的袖子。

  「砍頭有什麼好玩的,他不是討厭血族麼,讓他變成我們的一員,才有趣。」銀月唇邊染著淡淡的笑意,眼底卻陰森可怖,這次沒抓到香荷那個賤人,真是可惜了。

  「小賤種,讓他成為你的僕人,如何?」銀瑞也難得好心情的提議。

  銀桑卻考慮到了一點,煞有其事地開口,「初擁的話,要浪費半蓮的血了。」

  樊羌聽著他們的話,卻一點兒畏懼都沒有,一條爛命而已。

  他們不敢碰他的血,就算他被轉化成吸血鬼,那他也依舊能殺他們!

  他看到,那個被環繞的精美如娃娃的少女來到了他面前,緩緩開口,「可是我不想要僕人。」

  他死死盯著她,雙拳也緊緊握起,他猶記得那天晚上,她癲狂的樣子。

  最大的惡魔,不是那些純血種,而是她。

  半人半吸血鬼的她。

  「那就很可惜了。」銀離淡淡地接了一句話。

  樊羌,要死。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你們,把這裡弄得很髒。」

  銀家兄弟倏然站起身,神情也變得警惕起來!

  「千豫。」銀離忽然喚了一聲,從容淡定。

  下一刻,千豫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並不管樊羌的事,而是面無表情朝著銀離陳述著,「銀離,你父親被你殺死了。」

  「你是誰?」銀瑞和銀桑欲上前,但是被銀離手勢阻止了。

  「是。」銀離淡定回了一個字。

  「為什麼?」千豫又問。

  客廳里瞬間就安靜了一瞬,五兄弟的神情都不太好。

  千豫卻似乎很有耐心,在等著銀離的回答。

  「他的命令。」銀離薄唇里溢出一句。

  他的父親已經厭倦了千百年來無聊的生活,最終還是追隨著一個人類女人離去了。

  對於他們幾兄弟來說,他的行為就是一種拋棄。

  所以,他和那個女人的孩子,在他們兄弟眼裡,也是一個礙眼的存在。

  他們希望她永遠別出現在他們面前,誰料到,赫連真竟然把她喚醒了。

  誰料到,她的出現,竟然讓他們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來如此。」千豫點了點頭,正欲問些什麼,但是目光卻掃到了南妃妤身上。

  此時南妃妤也是一臉懵逼,原來銀氏家主已經不在了麼?而且還是親自下命令讓銀離下的手?

  沒一會兒,千豫來到了她面前,低聲說了句,「又是你,小幼崽。」

  南妃妤感覺到周圍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都有些變了。

  她朝始祖大佬揚了揚唇,「謝謝你之前救了我……」

  千豫白皙如玉的長指在她臉頰上撫過,眼神有些悠遠,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問道,「你是血族和人類的孩子,你叫什麼?」

  他甦醒後,就去了人類世界,找那個女人,可是已經過去了百年,那個女人死了。

  於是他又去了赫連家……

  輾轉幾次,他才打聽到,赫連家沒有小混血,倒是銀家有一個。

  所以這是他要找的人麼?

  「半蓮。」南妃妤回了兩個字。

  她有些好奇始祖大佬在做什麼?

  「半蓮……」千豫念著她的名字,忽然掀了一下嘴角,「是你啊。」

  還真巧了,他是被她喚醒的。

  只是他之前急著找人,反而把她給忽略了。

  南妃妤一愣,「你認識我?」他不是沉睡了一百多年麼?之前就認識原主了?

  「嗯。」千豫點頭,「你是我新娘。」

  「……」南妃妤愣住了,腦子裡回憶了許久,也沒有想起劇情里有這麼一號人物。

  大概是因為她讓他提前甦醒了的緣故。

  不僅是南妃妤,旁邊的銀離等人也都愣住了,一時間面色各異。

  「為什麼我是你的新娘?我不認識你。」南妃妤遲疑著問了出來。

  「我接生了你,你母親,把你送給我,當我新娘。」千豫低聲解釋,指腹又在她臉上輕輕刮過,顯然對他這個新娘很是滿意。

  他記得她的味道了,他很喜歡。

  「可是我身體裡有人類的一半血液。」南妃妤提醒他。

  他作為純血種,對這個不是應該很忌諱麼?

  「那又怎樣?」

  「……」南妃妤無言以對。

  大佬都不介意,她幹嘛要介意?

  誒,不對,她什麼時候答應要當大佬的新娘了?大佬的新娘是不是也要睡棺材?

  她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離她最近的銀離,大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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