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人總是要做出選擇的!


  洛陽宮,秦睿是本著平常心來覲見的,正如秦玉道叮囑過他那樣,宦海沉浮,皆有定數,強行貪圖的話,前宰相許敬宗就是最好的榜樣。

  其實,老爺子就算不說,秦睿也沒太當回事,當多大的官兒是頭,他現在吃的好,睡的香,責任少,知足者常樂,否則干「那種活」的官找上了門,後悔就晚了。

  原本還以為是正經的君臣奏對,可秦睿沒有想到覲見的地方竟然是花房,一向注重外表的太后身著一邊便服,挽上了袖子用剪子小心翼翼的修剪架子上的花。

  「好了,免禮吧,利見,這不是正殿,不用那麼多繁文縟節。」,隨便擺了擺手,示意秦睿起身後,繼續修剪著花枝,還埋怨道:「利見,你自己說說朕對你怎麼樣?」

  恩?這是什麼意思?太后說這話把秦睿問不會了,隨即看向一旁侍候的上官婉兒,見她微笑不語,硬著頭皮回道:「太后對臣的恩德山高水深,臣就粉身碎骨也是報答不了的。」

  「你呀,這是耍滑頭,這樣官話還用你說!來,說說,你從南邊帶來那麼多茶花給婉兒,為什麼一盆都不送給朕?難道說朕賞玩不了這種花嗎?」,把剪子放到一旁,接過上官婉兒遞來的毛巾後,武太后坐在椅子上笑著看向秦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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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這話算是問道點子上了,花是上官婉兒在他出征的時候要他帶的,充其量是順水人情的事;可真要較起真來,尤其是他和上官婉兒的身份,那可就是外臣私交內臣了。雖然這種交際關係在朝中是心照不宣的事,但太后直接把窗戶紙捅破了,就非同小可了。

  看過今兒這奏對環境後,頭腦靈機一動的秦睿笑著答道:「臣從前在宮中當差的時候,聽說過太后獨愛牡丹,因為其與雍容華貴更能襯托太后的氣質。這山茶花也只能增添些許雅趣,臣不敢貿然進獻!」

  話畢,秦睿又撇了一眼上官婉兒,心中暗自言道:大姐,你玩花就玩花唄,往太后這送啥,這下把倆人都裝進去了吧!還老是以多年的宮廷經驗教訓人,這下暴露出你是跟我一樣的生頭了吧!

  「行了,朕沒有責怪你意思,你與婉兒都是朕的晚輩,經常走動一下也有利於辦差,有什麼不好的,說話不用那么小心!

  朕也是愛花之人,以後有什麼花儘管送來,朕是多多益善!」,話畢,臉上笑容不減的武太后抿了一口茶。

  「朕已經給鳳閣下旨,晉你為千騎將軍,領懷化中朗將銜,正四品上,朕把禁衛軍中最精銳的軍隊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負朕之所託,再立新功!」

  千騎將軍?秦睿以前在禁衛軍中當過差,對於千騎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那可不僅僅是一支平常軍隊那麼簡單。再者說,這個將位不是一直空著嗎?所部也都歸程務挺代領嗎?

  「臣謝過太后的恩典,可這千騎將軍的官職,臣,臣沒法接!」,頭有些大的秦睿趕緊跪了下來,以頭觸地向太后請罪。

  秦、程兩家是世家,兩家的子弟在戰場上浴血奮戰,不知道救過對方多少次,這官職再好,他也不能搶世交的飯碗啊!這要是傳出去,秦家的名聲豈不是要爛大街了,走到路上也得被人戳脊梁骨。

  「秦睿,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抗旨,腦袋不想要了嗎?

  況且,程務挺前日上了致仕的本章,太后考慮到他的年紀也不小了,所以就讓其與你父親做個伴!」,上官婉兒見秦睿為了私情抗旨,趕緊佯裝憤怒打了個圓場。

  武太后抬手制止了上官婉兒,隨即笑道:「朕欣賞的就是他這種忠厚、念舊性情,即便是立下了大功,也依然不改本色!這樣的官兒在朝中不多了,朕就是要擢拔這樣的官兒,給那些勢利之徒看看。」

  「利見,千騎將軍這個職位非同一般,不是什麼人都能勝任,委任這個官職,朝廷是要經過仔細考量的,所謂寧缺毋濫,你明白嗎?」

  太后這番話說的很有深意,千騎的前身是百騎,百騎再往前是玄甲軍,那支在大唐建國之初最具傳奇色彩的軍隊,他的祖父秦瓊就曾是玄甲軍四位統領之一。

  而這次他回朝後,他的父親又秦玉道又「適時」的退了,這不能說與今兒的任命沒有一點關係,他老人家是在給自己讓路,而太后則是希望自己表態,當官兒總是要有自己的立場,總是要選擇站隊的。

  在如今洛陽官場上,無非主要分三種立場,一是李氏的舊臣,二是投效武氏的新臣,三則是世家豪族的勢力,想要在官場上立足,就只能選擇這三種勢力。

  沒人能在這種繁雜的政局旋渦中獨善其身,而且要是想家族不在這一代中衰落、泯然眾人,就得投靠太后,否則活不到記憶中「神龍政變」,他和秦家的老小都得先下去見太宗皇帝。

  更何況,秦睿不能確認歷史會不會照著原有的軌跡進行下去,本來該死的程務挺,和已經那個淪為喪家之犬-駱賓王,早就該人頭落地,可現在不是依然活的好好的。

  歷史充滿了偶然,只要扯動了其中一條跳繩,就會引起連鎖的反應,所謂的蝴蝶效應就是這個道理,秦睿無法確實自己小翅膀是否影響了歷史,所以他今兒必須得為秦家做出一個穩妥的選擇。

  人得務實求真,得先顧活得,然後再考慮以後的事,要是今兒拂逆了太后的之義,明兒說不準闔府上下都會受到他的拖累,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如此就太對於起秦家了。

  「臣本是微末的勛貴小吏,因為太后的賞識才有機會登場入室,沙場建功,太后的恩情天高海深,臣一身一命,唯太后之命是從,臣誓死效忠太后,效忠大唐。」,話畢,秦睿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聽到秦睿這話後,尤其是最後的一句,武太后笑的更開心了,這句話表明了他秦睿先是效忠的太后,然後才是大唐。

  如果太后和大唐之間出現了對立的情況,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而這種態度正是武太后今日所想要的。

  「好,利見,朕果然沒有看錯人,你前途無量,朕相信秦家在你的手上可以走的更遠。」,話畢,武太后擺了擺手,示意秦睿可以跪安了。

  「太后,他剛才猶豫了!」,上官婉兒又滿上了一杯茶,淡淡說出了一句。

  呵呵......,「猶豫就對了,這說明他的忠厚不是裝出來的,這樣才更能讓人放心。

  婉兒,朕知道,你與他有些私人的交情,這沒什麼大不了。但你千萬不要忘了,朕跟你說過的話,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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