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反應太激烈了吧!


  只要不是瞎子,是個人都能看出來臨淮縣男府的事,就是秦睿這壞種乾的,朝中沒有人比他更迫切的希望劉諱之被滅門。

  不少臣工去特意派家人去看看,偌大個劉府是一片狼藉,除了滿地死屍外,毛都沒給留一點,就像被山匪打劫了一樣,那叫一個慘。

  聽到這個消息後,諸臣工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拍手叫好的,更多的是唏噓不已,兔死狐悲充斥心頭,誰能保證自家會不會也有這一天呢!

  外人自然沒資格讓秦睿二人解釋什麼,但扳倒了宰相,於公於私都得給太后一個說法,否則她老人家動了肝火,他們倆吃罪不起。

  洛陽宮-含風殿,武太后放下手中的筆,看了秦睿二人一眼後,淡淡的說了一句:「查案就查案,動靜是不是搞的大了一點。劉諱之畢竟是當朝宰輔,就這麼被弄死了,你們的眼裡還有朝廷嗎?還有朕嗎?」

  話說的雖然不客氣,可秦睿聽得出來,太后並沒有動火,或者她老人家在心裡還很歡喜呢,畢竟處理了劉諱之,對她也是有萬般好處的。

  所以,秦睿挺直了身子,拱手言道:「臣不知道太后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真話怎麼說,假話又怎麼講,」,武太后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她倒想聽聽,秦睿連旨都不請,自作主張的幹掉了當朝宰相,怎麼在御前用簧的巧嘴脫罪的。

  「若是假話,臣會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劉諱之為臣不誠,為父不純,草菅人命,包賭庇娼,乃國朝之奸,臣讀書雖少,可也願不避斧鉞,為國除奸。」

  

  「若是真話,臣心裡的真實想法是,劉諱之為人囂張,無人臣之覺,曾斬殺宮女、內侍七百餘人;今又為掩蓋其子之罪,保全劉家,而加害無辜之人。殺他,應天理,順民意!就算是砍了臣的腦袋,臣也要殺了他。」

  秦睿這話可是把旁邊的武幽蘭嚇壞了,他這話可是就明著點嗣聖元年廢帝之事了,而且他與李顯又是好友,他這麼說不是明白的告訴太后,他對劉諱之的恨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其鼓動太后行廢帝之舉嗎?

  是,劉諱之是奸臣不假,可廢帝的旨意是太后下的,御前這麼指桑罵槐,這不是自己找死嗎?昨兒還誇讚他智慧過人,看來全白誇了,這君臣奏對回的是多麼缺心眼!

  武幽蘭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御階下的上官婉兒臉色也難看的很;可武太后卻沒有她們想像中那樣大發雷霆,反而注目的上下打量起秦睿來,而且還是笑呵呵的。這不由的讓二人大吃一驚,太后轉性了?還是她老人沒往那方面想!

  她能想到的,武太后自然也能想到,可她要的就是這股子硬氣勁兒,這才是大將風度;而且秦睿能把這話說出來,毫不掩飾他為李顯報仇之心,這還不足以說明其心是光明磊落的嗎?

  為君者最喜歡的是什麼臣子,明著是能辦事,會辦事的,能替自己決絕朝政國務上的麻煩;可私底下卻喜歡能把真心話說出來的,這種臣子才真是鳳毛麟角。

  秦睿可謂二者兼備,如果不是問心無愧,忠心耿耿,誰會把心裡話說出來,如此怎麼能讓她不喜呢;而且這不也更能說明,李旦與蘇良嗣在其東狩期間的作為與秦睿無關嗎?這小子頂得住誘惑,並沒有被拉過去。

  「朕以前呢,一直認為,你為人忠厚、重情義,處事圓滑,樂意與人為善,仕途自然坦途無比。」

  「可今天聽了你這番話,朕不得不說,你秦利見志慮忠純、用心正大,不為外物所惑,有柱國風範,宰輔胸襟!好,非常好,朕對你的回答很滿意。」

  之所以說秦睿有柱國風範,宰輔胸襟,是因為他珍視人命,尤其是無辜之人的性命,內侍、宮女也好,平民百姓也罷,都是大唐的子民,都是朕的子民。

  君主生殺予奪都是上天賦予的權力,可為臣卻不行,如劉諱之之輩實在是逾越了人臣之禮,真正的臣子就應該像秦睿這般維護主君,也維護好百姓。

  擺手示意賜座後,武太后笑著言道:「劉諱之獲罪於民,有這樣的結果也是咎由自取,朕會下旨褫奪劉家的爵位,劉氏族人發配嶺南,以順民心民情。」

  「國事繁重,朕不能事無巨細的都管,也照顧不過來,所以相位是不能空下來的,很多國事還等著有人朕分擔呢?你有什麼好人選,說說,說錯了也不要緊!」

  一般人聽了這話,一定立馬納頭就拜,太后的話說的很明白了,你秦睿也是宰相的人選之一,至於什麼時候用,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更有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以後。想要出人頭地,位極人臣,光靠才能和忠心可不夠,還得看你有沒有本事說服朕。

  這話的意思上官婉兒和武幽蘭當然也聽明白了,所以二女都死死地,目不轉睛的盯著秦睿,想看看他怎麼用一張巧嘴搏得相位,一舉完成別人幾十年官場仕途都不一定達到的巔峰。

  可讓二人非常意外的是,秦睿竟然婉言拒絕了,一本正經的回道:「太后,宰相是柱國之臣,是輔助太后治理天下的樞要,是百官的領袖;臣不過是一介偏僻之將,實在是不敢在進言此事,請太后降罪!」

  「哎,年紀輕輕就知道藏鋒是好事,朕怎麼會怪你,也好,你還年輕,日子還長著呢,將來再說吧!」,話畢,擺了擺手,示意讓秦睿和武幽蘭可以下去了。

  待殿門關閉後,武太后便對上官婉兒說道:「秦睿,知進退,懂世故,卻有柱國之臣的氣象,可惜啊,太年輕了,要不然朕真想給他一個宰相!」

  武太后的感慨秦睿當然聽不見,可剛出含風殿的範圍,見周圍沒有人,武幽蘭就發了飈,指著秦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說:「你有病吧!你那嘴不是能把死人都說活了嗎?關鍵的時候怎麼就不頂用呢?」

  「我看你就是窩裡橫的本事,你知不知道剛才那是什麼機會,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三品在御案上擺著呢,別人熬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夠得上,你拿個什麼清高勁兒,帶兵帶傻了!」

  秦睿是被武幽蘭這一出弄樂了,別說太后就是說說,不會真的任他為相,就算真給,那也是他的事,你著什麼急,這不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嘛!

  「我不跟你說過了嗎?這仕途之事,順其自然就好,這麼急吼吼的站到前面去,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那些老傢伙還不可著勁的陷害我!所以說你們頭髮長,見識短,這話一點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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