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朕讓你殺了他!


  如果現今的天子是李顯,他以帝王之尊屈尊降貴,微服造訪,秦睿一點都意外,畢竟他們哥倆的交情在那擺著呢!能收到他送來一對玉如意,秦睿已經知足了。

  可李旦就不一樣了,他與自己是一點恩遇都沒有,而且上次在金殿前,就已經算是撕破臉皮了,他能以私人的身份造訪,秦睿還著實是感到意外。

  現如今的李旦,出宮可不比從前了,必須得請示太后,得到允准後方能出宮,今兒肯定是磨了很長時間,打著參加妹妹大婚的由頭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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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來了,秦玉道三兄弟、太平公主夫婦、武承嗣、武三思,以及宗室的幾位代表,包括他的三位舅兄廣都郡王-李疇、江陵郡王-李瑾和蜀郡王-李璠都要抽身到來伺候。

  一場本來再正常不過的婚宴,轉眼間也變成了一場小型的朝會,而皇帝李旦也是告訴秦家三兄弟,他就是以蘇相學生的身份混進來,所以就只是一個學生,與其他的客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既然身份是對等的,那就用不著叫新郎倌了,他喝幾杯喜酒,沾沾喜氣就走,然後又大方的賞賜了一批膳金局打造的金銀首飾和玉製品,送給今天的這對新人。

  沒毛病,皇帝的這番作為,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幾位在中堂伺候的元老、重臣,還特意說了一堆好話,畢竟這是體恤臣工的舉動,即便有點白龍魚服的意思,也值得讚揚。

  可好事和壞事就像一堆孿生兄弟,是永遠都分不開的,李旦這酒剛端起來,見到有分量的人都消失的薛懷義就尋摸了過來,因為他是武承嗣帶進府的人,秦家的下人也就沒有攔他。

  這混帳雖然不招人待見,可著實是沒少喝,所以抱著酒罈子進來的他,喝的已經散腳了,對著中堂內的一眾人等就是傻笑,喝美的他神經已經麻木了,他已經分辨不了眾人看他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了。

  即便是武承嗣和武三思勸他行個禮就出去,省的尷尬,也絲毫聽不去,反而推開兄弟二人,非得要與李旦幹上兩杯。

  自古以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即便是手握重權的宰輔樞要,也不敢與皇帝老子拼酒,更別說逼迫了,薛懷義的這種作法,立刻把蘇良嗣等人激怒了。

  為了不使場面太難看,秦玉道本來是要上前把人拉走的,不能讓這麼貨色攪了皇帝的酒興和兒子的大婚;可還沒等他行動,也沒等到蘇良嗣等人口誅筆伐。

  薛懷義就口出驚人之語,這讓包括李旦在內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驚,呆呆看著薛懷義,仿佛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這個淫僧竟然讓喝斥他出去的駙馬都尉-薛紹稱呼他為岳父。

  這特麼就有點扯了,太后為了抬舉薛懷義的身份,特意讓他入了薛氏的宗譜,認薛紹為叔;現在這喝的醉醺醺的和尚,竟然把輩分弄反了過來,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更加讓人接受不了的是,薛紹的岳父是誰,那是先帝好不好,他薛懷義是太后的男寵不假,可再得寵也只不過是伺候人的奴才,他怎麼敢自比先帝,這不是不把眾人放在眼裡嗎?

  大夥懼怕太后,是因為先帝的遺旨和太后的權威,可你薛懷義是什麼東西,要是讓你就這麼黑不提、白不提把話說了,那特麼以後還怎麼又臉出來混。

  薛懷義還真的感謝今兒情況不同,諸人都是來喝秦睿和壽成的喜酒的,要是攪合了秦家的大日子,那就太不吉利,所以蘇良嗣僅僅喝斥薛懷義,讓馬上向薛紹磕頭賠罪。

  而見情勢有些不妙的狄仁傑,則是給秦晙打了個手勢,讓他趕緊去通知秦睿,別等事情不可控了,到時候沒面子的是秦家。

  秦睿進來的時候,武三思和武攸暨正在給頭砸破的武承嗣包紮,看地上的陶片就知道和捧腹大笑的薛懷義就知道,這個瓢兒就是這癟犢子淫僧乾的。

  「武承嗣,你們三小子,給僧爺聽好了,僧爺就是你們的姑父,這一下就是讓你知道什麼叫尊老!」,說完這話,薛懷義還大了兩個酒嗝。

  看到李旦的臉陰沉的都能擰出水來,薛懷義又笑著說了一句:「八郎,你的笑一個嘛!今兒是什麼日子,是你妹妹出嫁的日子,你得高興,知道嗎?」

  「怎麼,長輩叫你笑,你都不笑,你是誠心要做忤逆子嗎?告訴你,你和太平、壽成,要是論輩分,你們還得叫我一聲爹呢?知道不!」

  見眾人都喘著粗氣,薛懷義笑的就更歡了,連忙給眾人解釋一下這聲「爹」的來源,說了說他和武太后在塌上不得不說的故事。

  什麼情哥哥,甜妹妹,形容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就算秦玉道等人都是久歷風雨的人,也不得不臉紅,更不要掩面向後院逃的太平公主了。

  見過膽子大的,可沒見薛懷義膽子這麼大的,連他和太后床塌之上的事都敢往外說,這特麼可是禁忌啊,不僅對他自己,對其他也是一樣的。

  只見李旦脖子上青筋暴起,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作勢就要下旨;但蘇良嗣卻搶先一步站了出來,直接打斷了皇帝。

  「陛下,薛懷義大逆不道,玷污皇室清譽在先,目無君上在後,老臣請打入死牢,則日以極刑處置!」

  蘇良嗣這話說完,心領神會的魏元忠和狄仁傑立馬出言附和。薛懷義與太后的事,那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大家不說出來,那就是顧忌先帝的臉面。所以即便平時薛懷義再怎麼過分,大夥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傢伙還是狂妄的沒邊了,仗著灌點黃湯,嘴上就沒有把門的,連「禁中語」都敢拿出來說,單就憑薛懷義敢泄露「禁中語」,他今兒就該死。

  可今兒是秦家辦喜事的日子,不管是看秦玉道矜矜業業幾十年,還是看秦睿血戰的功勞上,都不應該在秦家這大喜的日子見血,這太不吉祥了。

  而且今日來的還有那麼朝中的官員,讓他們出去一傳的話,先帝和皇室的臉面也就沒了;所以,當蘇良嗣提出打入死牢,擇日處死的時候,狄仁傑和魏元忠立馬就跑出來附議。

  「秦睿,把這個口無遮攔的淫僧,給朕殺了!」,李旦連看都沒看蘇良嗣等人一眼,直接對秦睿下了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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