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臉紅個啥?


  「你臉紅個啥,就不能想個自己相信的理由嗎?」

  「啥玩意?證據確鑿,他說是就是,那老子說是你乾的呢?你認嗎?」

  

  「說,是不是收錢了?機會只有一次,否則我就你按照枉法論罪,流放三千里!」

  秦睿發火當然是有原因的,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都知道,凡事不可相信一面之詞,就因為原告年紀大,他說就是真的,這特麼是哪門子道理。

  沒聽說過,是什麼叫老而不死是為賊嗎?不知道什麼叫倚老賣老嗎?就憑著他腦袋上那幾根白毛就比大唐的律法還大了,這是誰規定的?

  在秦睿看來,要麼是下面跪著這法曹受賄了,要麼就是他的腦袋真讓驢踢了,憑什麼就一言而決了,還特麼上了秋決名單,真特麼能扯淡!

  「將軍,天地良心啊,下官是真沒收黑錢,而且案子的確是證據確鑿,您聽下官解釋啊!」,法曹-趙恪聚得自己挺委屈的,他就是再貪財,也不會發這種財吧!

  趙恪辦的是一樁忤、殺親案,被告者是西京駐軍的一名校尉,名曰-樊泳,因為張光輔是夏官左侍郎的原因,拘押在軍中服役的樊泳還是很容易的。

  忤逆案,很簡單,就是因為兒女不孝,忤逆父母,只要有人證,再審取當事者的陳詞就完事了。為了保證案件的真實性,他還要把樊泳之父-樊喻及一家親友都傳到堂。

  供詞是一面倒的,所有人都說樊泳不僅忤逆父親、母親,更是殺害了他的弟弟,其自持是衛軍軍官,有恃無恐,囂張跋扈,確實應該法辦。

  而樊泳聽到這些人的話後,更是惱羞成怒,當堂就要搶奪差役的兵刃,欲殺人滅口,他們可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人制伏。

  案子審到這裡自然不言而喻,有人證,有死者,甚至還有行兇的兵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樊泳且眾口一詞,那這就是鐵案,自然沒什麼再審下去的必要。

  如今,樊泳趁著新官清查刑獄,突然反咬一口,言京兆府受賄,與樊家一同坑害與他,這不是無稽之談嗎?均屬於胡攪蠻纏,完全沒有必要採信。

  「眾口一詞就是真的,無稽之談是不是說的片面了?」,話間,秦睿指了指張涚:「來,你告訴他,卷宗和實際的出入到底有多大!」

  張涚為人是木訥了一些,但卻是貨真價實的進士出身,看卷宗,查詳情,這點事還難不倒他。趙恪說的沒錯,這個案子看起是這樣的,而且一般的官吏都會以為這是鐵案無疑。

  可實際上,卻似乎不是這麼回事,其一:樊泳八歲喪母,又因為其父和繼母容不下他,所以他是以乞討為生,吃百家飯長大的,與樊府實無半點干係,父子之名,名存實亡。

  其二,樊泳以軍功獲官,賜田,娶妻生子,現在的家境是他把肩膀上的七斤半系在褲腰帶上,用命換來的,遠不是江河日下的樊府能比的。

  其三,樊府以親族之名屢次滋事在前,其父樊喻又帶著一眾家小在鄉間,及樊泳府邸敗壞其名聲,營造了樊泳忤逆的假象,所謂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就是這個道理。

  其四,樊泳殺其弟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與其父借著孝悌為名,訛詐不成,便生出惡念,毆打其嫂。那個男人能受了這樣的侮辱,所以才痛下殺手的。

  其五,大唐以仁孝治天下,又有言虎毒而不食其子,再加上樊泳殺人是事實,所以便先入為主的認為,他一開始就是惡人,其父、繼母、繼弟都是受害者。

  「將軍,那也沒錯啊,我唐律中明文規定,殺人償命,不管樊泳的理由是什麼,他殺人是事實,即便是他與其父之間另有隱情,也免不了受國法的處置!」

  看著趙恪梗著脖子說自己無錯,秦睿冷笑了兩聲,隨即言道:「是,沒錯,你特麼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本官換個方式問你,要是有人當著你的面揍你母親,或者調戲、奸辱你的妻、女,你怎麼辦?是像樊泳一樣拔刀相向,還是躬身致歉,來聲打擾了!」

  「本官告訴你,官兒不是這麼當的,法外還要容情呢,更何況還是屢立戰功的將佐。沒有這些臭丘八捨生忘死,哪兒你們今天在長安城裡高頭大馬、作威作福?」

  沒錯,一看到張涚把卷宗遞上來,秦睿就選擇了相信,這不僅僅是因為同是軍人,有兔死狐悲之感。更是因為他知道這人心的險惡,在功名利綠,金銀財寶的蠱惑下,人心比鬼神都可怕。

  有句話秦睿覺得說的沒錯,狗永遠是狗,人有時候不是人。一個乞丐出身的人,歷經少時的孤苦,艱難求生,最後逆襲為唐軍的軍官,這特麼多勵志啊!就因為有了個不要臉的家庭,用了那麼點下作的手段,就要等著砍頭,還有王法嗎?

  「走到今天這步,只能怨他出身不好,心機也不夠深,這腳上的泡是自己走的,又怨得了誰呢!」

  「將軍,樊泳殺人就得償命,即便他立有戰功,也逃不了一死!下官也是依照律法行事,即便有些疏忽,也不至於讓將軍如此侮辱。下官是讀書人,聖人子弟。」

  趙恪的話還沒說完,秦睿就在案子上的卷宗扔了下來,直接就砸在他的臉上,肅聲言道:「特麼的,就你還敢標榜聖人子弟,你配嗎?聖人的臉面,都讓你這種草菅人命的狗官給丟盡了。」

  「本官現在不處理你,我要讓你好好見證一下,本官是如何翻這個案子,等審結結束,要是發現你在其中有什麼越軌的作為,你就等著國法處置吧!」

  聽了秦睿要處置他,趙恪急了,都是吃官飯的,他可是聽說過秦睿整劉諱之、周興的事,那些有後台的尚且不是這位駙馬爺的對手,更不要說他這單薄的身板了。

  一想到這裡,趙恪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此刻的他真想抽自己兩個耳光,沒事頂撞這位爺幹嘛,這不是沒事找抽嗎?他說啥就是啥唄,失察之責,總比依律處置要輕的多吧,這下好了,因小失大了。

  「將軍,您不能這麼絕情,您就算不體恤下官,也得看看張相的面子吧!下官可是他提拔起來的。」

  哼,「拿張光輔壓我,是不是!別著急,辦完你,老子連他一塊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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