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老夫聊發少年狂!


  溫國公府,得了門房的通稟後,蘇良嗣的長子,太常丞-蘇踐言親自出迎,而且異常熱情的,一口一個賢弟叫著,搞得秦睿很是不適應。

  至於說為什麼不自在,那就要說蘇踐言的歲數了,他今年六十多了,與歲數與秦睿的老爹差不多。

  讓一個與自己爹一樣歲數的老頭兒,彎著腰像小廝一樣引路,秦睿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如此說來,這輩分大,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到了後院,就看到身著寬鬆袍子的老頭子-蘇良嗣在打五禽戲,鍛鍊身體。

  秦睿趕緊上前,恭敬道:「老相爺,末將秦睿有禮了。」

  「哦,是我們封狼居胥的秦大將軍來了,好,好啊!」,話間,蘇良嗣還從小孫子蘇務廉手中接過汗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一邊攙扶老頭兒向裡面走,秦睿一邊笑道:「老相爺,您這是打趣末將,些許微末的功勞,怎麼能敢在您這四朝元老面前炫耀。」

  「哎,話不能這麼說,有功就是有功,晉個公爵也是當仁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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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阿貓阿狗都能稱孤道寡了,所以老夫覺得還是賞的少了。」

  咳咳......,蘇踐言在一旁咳嗽了幾聲,提醒老父親要慎言,妄議武氏封爵之事,那可是死罪,而且已經有前例了。

  您老人家已經不是文昌左相了,秦睿又是武皇的女婿,備受倚重的大將,當著他面說這個,這不是自找死路麼!

  「怕什麼,敢做就不怕人說,太平公主家那幾個穿開襠褲的娃娃,不也封了什麼勞什子郡王了麼!」

  「哎,利見,你們家不是也生了個小子麼,他外祖母怎麼著也得賞個郡王吧!一視同仁嘛!」

  老頭子對於武皇重用武氏子弟,一直頗有微詞,即便是他們中最能幹的武承嗣、武三思、武攸暨,也不過是酒囊飯袋,他們憑什麼稱孤道寡。

  雖然致仕了,但老頭子依然以唐臣而自居,即便他那鬍子已經白了的兒子急的直跳腳,老頭子依然想說什麼說什麼。

  「老相爺,末將今兒來,就是來送貼子,望您老在犬子百日宴移步秦府。家父可是把府中僅存的幾壇好酒拿了出來,專門來款待您。」

  「至於,封王的事,秦家不敢接受,也不會接受。身為人臣,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是本分,睿不敢絲毫逾越人臣之禮半分。」

  秦睿這話說話,蘇良嗣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機扭頭看向蘇踐言:「看到沒有,這叫把官兒當明白了,一味的諂媚,順從,或者明哲保身,到頭來誰都看不起你。」

  「知道你為什麼混了一輩子就是太常丞,他卻能在二十六歲就獲封國公,晉上柱國了麼,當官就得有點脾氣和堅守,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學著點吧!」

  「至於說你那點小心思,就不要拿出來丟人了,老夫比你了解他。」,話間,蘇良嗣向秦睿招了招手,示意趕緊入座,陪著他殺上一盤。

  「回去跟你爹說,老夫一定準時到,讓他把酒準備好了,決不能讓程務挺、黑齒常之他們給喝了。」

  蘇良嗣可是不好請的人,資歷老,輩分高,功勞大,即便是宮中的宴會,去不去,也完全看老頭子的心情。

  能明確表示,一定到府捧場,這就是天大的臉面,竟然還要一醉方休,這讓原本苦著臉的蘇踐言更是驚掉了下巴。

  「你怎麼還在這,下去準備酒菜啊,等著老夫賞你呢!」,蘇良嗣不耐煩的瞪了兒子一眼。

  有時候他真想不明白,他在蘇踐言幾兄弟身上沒少花心思,可他們為什麼就沒一個成氣候的呢?

  「唉,老夫英雄一世,可幾個兒子都是些不成器的,指望他們克紹箕裘,光大祖業,那就難如登天了。」

  「不過,也好,沒能力,沒野心,別人也不惦記。」,話畢,蘇良嗣穩穩地落下一子。

  「老相爺,官場,在未必是福,去未必是禍,就像來之前,末將遇到的事一樣,上進心太強了,真容易家破人亡。」

  雖然秦睿沒點明是誰,但蘇良嗣心裡清楚,這肯定又是有大員落馬了。如今這年月,想要再官場上吃一碗安穩飯,那也是不容易的。

  「是啊,老夫雖然賦閒在家,但多多少少也聽了一些事。如果不是你大鬧麗竟門,狄懷英就算是不死,也得扒層皮,更不要當這個內史了。」

  「利見,與國而言,麗竟門就是個禍害,殺了我們多少唐室的忠臣。這次他們落難了,你在暗地裡幫著踹一腳,為那些同僚門報仇。」

  沒錯,明眼人都知道,麗竟門就是幫著武皇減除異己的急先鋒,現在大業成了,經手了太多了的秘密。

  不管出於保密的原因,還是要平息朝野的怨憤,武皇都會拿他們出來當替死鬼。

  這都是老手段,武皇這麼多年玩的多了,想當年劉諱之不就是借秦睿的手,被處理掉的麼。

  「老相爺,您消消氣,事情沒那麼簡單,麗竟門是鬼憎人厭沒錯,可不是沒人保他們。」

  沒錯,狄仁傑升任內史,是接手了麗竟門的刑獄,停止迫害官員,也抓了一批人。但那些都是小魚小蝦,個頭大的,除了周興之外,其餘的全部轉投了內衛。

  武攸暨因尚太平公主,被晉爵衛定王,開府儀同三司,到了他手中的人,即便是狄仁傑掌握了證據,也別想拿人。

  武皇真正的意圖,不過是拿那些小魚小蝦過過場子,平息眾怒而已。她是不會輕易捨棄那幫子酷吏的。

  因為她心裡明白,她這女皇,天下不服氣的人多了,沒了這些人,誰替她老人家去鏟去反對者。

  所以這種黃湯不換藥的事,不要太當真,能砍多少肉,算多少。如果非要較真,那還真可能把自己腳面砸了,蘇良嗣想斬草除根的想法,明顯是行不通的。

  「拿照著你的意思說,這些酷吏是除不掉了,就看著他們一直為禍?」

  「相爺,慢慢來吧,飯總要一口一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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