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三朵奇葩!


  歐陽通這邊還沒有入土,他那三對兒子、兒媳婦,卻起了么蛾子;他們如此緊迫的「催促」司刑寺破案,不僅是為了替父報仇那麼簡單。

  要知道歐陽通,及其父歐陽詢,可是書法大家,號稱「大小歐陽體」。他們父子隨便拿出一幅字,那都是價值千金的寶貝,尋常人想都不要想,根本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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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他三個兒子,都是典型的讀書人,可讀書人也不是神仙,也是要吃飯、生活的,這些字畫一分,這輩子都享用不盡。

  司刑寺這邊早一點結案,他們也好早一點分家,不盡得了錢財,更是不用再維繫這面子上的和氣,大家天高任鳥飛,各自保重吧!

  所以,即便是老爺死了七八天了,司刑寺的仵作驗過屍了,他們這些「孝子賢孫」也沒有發喪,反而每天盯著司刑寺。

  而且,歐陽通的三個兒媳婦,不管是行為舉止和體態上,都不難看出是一等一的悍婦,還是蠻不講理的那種。

  對於這種撒潑打諢,人事不懂的婦人,別說是明珪了,就算把號稱「神斷」的狄仁傑弄過來,也掰扯不明白。

  明珪是沒有辦法,畢竟司刑寺現今實行的規定,還是歐陽通在位時定下來的,他們這些人受益良多。雖然人走了,但也不能直接就人走茶涼,否則是會寒了人心的。

  可秦睿不一樣,他與歐陽通沒什麼來往,更沒有受過他的恩惠,所以完全沒有必要買歐陽一族,渤海縣公府什麼面子。

  但看在當年歐陽通,在李顯遜位之際,仍然保持一片赤膽忠心,秦睿決定發他們一馬,僅僅是讓小吏,告訴他們,三日後來接受詢問。

  當然了,對於秦睿不在第一時間詢問,歐陽通的家人,明珪很是意外。要知道,老頭中箭後被送回家時,可是挨了一宿才死的。

  死者作為刺殺的當事人,他的彌留之言,對於案情的偵破至關重要。可他無能,實在是拉不來臉,過多的盤問,而且他們也不願意合作。

  但,秦睿不一樣,歐陽家的人,對他可是忌憚的很,從正堂的表現就能看出來。可他為什麼不問呢?明珪想不明白!

  「明兄,勛貴人家,不想為人知的事太多了,所謂家醜不可外揚!」

  「問是問不出來,那些隱藏在犄角格拉里的事,涉及人心底的陰暗,就算用刑都不行!」

  「與秋官、司刑寺,這樣正規的三法司衙門不同;飛騎衛的情司,是沒有那些條條框框的約束,想幹什麼都方便。」

  人們總是習慣於常規的手段和方式,總是局限於人情、道理、刑律,明珪與歐陽家的人都是如此。

  所以,要想知道一些別人不願意說的事,那就得用點非常手段。飛騎衛是皇權衛率,先斬後奏,皇權特許,讓他們去辦,省心、省時、省力。

  「唉,天家富有四海,你這位駙馬爺,大樹底下好乘涼;連查案子,都能得到如此便利,真是羨煞旁人啊!」

  「明兄,你先別著急羨慕,能查出什麼還不知道呢!你是老刑官,應該知道,這土不挑還好,一挑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話畢,秦睿借著司刑寺後堂的筆墨,親筆寫下了一道手令,交給隨行的侍衛。並明言,情司務必在三天內辦完,否則軍法從事。

  三天之後,司刑司正堂,秦睿與明珪二人,並排坐在上面,而歐陽家三兄弟,看到二位上差,面容如此的嚴肅,也都面面相覷。

  而對於書吏,詢問其父死亡的那一晚,發生的事,則或諱莫如深,或簡言駭意,都不願意多說,老父彌留之際的事情。

  如果,三人都面露悲色,或者擠出幾滴眼淚,那沒的說,孝子侍父以誠,都是為人父母,為人子女的,可以理解。

  但他們三個,顯然不是那回事,他們就是不想說,跟其老子死不死,沒什麼關係。而且,正如明珪調查的那樣,這幾兄弟對家財的興趣,大過父親的死。

  司刑寺只要把真兇繩之於法,讓他們在面上能交待過去,也就這樣了,悲不悲傷並不重要。

  看三兄弟刻薄寡情的樣子,秦睿是氣不打一處來,枉他們還是讀書人,天地君親師的道理都沒弄明白,那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跟他們的老子,都一點父子感情不講,那能指望他們在國子監,教出什麼好學生來。讓這種人為人師表,那才是對學生的不負責任。

  「行啊,你們不說,那就由本官來說好了,萬一戳到你們的痛處,可不要說本官在打你們的臉。」

  「你們的老子,歐陽縣公,一輩子為官公正,從不逾越禮儀一步。但到了你們幾個,歐陽家可就出息的很了。」

  別看歐陽家三兄弟,都是國子監的博士,面上都是為人師表,說話也特麼人五人六的,把自己擺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審視別人。

  可在暗地裡,這三兄弟,壓根就不是什麼好鳥,是典型的面前一套,背後一套的角色。食五石散、喝花酒、養清倌兒,反正什麼腌臢,幹什麼,一點都不注意讀書人的體面。

  別的不說,就算是在居喪期間,也依然不改聲色犬馬,在青樓楚館中,一擲千金,搏美人一笑。與他們相好的那幾個姑娘,已經被司刑寺掌握了,如果需要,隨時可以被帶來。

  歐陽家三兄弟,都是體面人,也還是要在國子監,為官,教書的。如果讓他們的上司,或許學生知道了,那官箴、前途也就毀了。

  秦睿與三兄弟,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不想因為公事,就壞了他們的仕途。且歐陽通怎麼也算是李氏的忠臣,德性、官箴都是好的,不該絕了他後人的路。

  當然,說著話時候,秦睿說的很有技巧,沒有像與軍隊的部下們一樣,那麼直白。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是審時度勢,觀時制變。

  「公爺,不是我們兄弟不想說,而是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

  「沒錯,大兄說的極是,家父就是與幾位佛友暢談佛理,說說佛家傳教的發展而已。」

  「公爺,您也知道,家父為官嫉惡如仇,得罪的人太多了,您要非讓我們兄弟說,還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好。」

  兄弟幾人異口同聲的告訴秦睿,他們父親-歐陽通,的的確確是被人當街暗殺的。

  被送回家後,因為傷勢過重,也就說不出什麼話,所以對於兇手之事,他們是一無所知。

  「駙馬爺,你相信他們說的話嗎?」

  「你說的呢?」,瞄了一眼三兄弟的背影,秦睿陰沉的回了明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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