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老狐狸!


  「看到沒有,僅僅數日,這朝中的局勢就大變了,平日裡威風凜凜的武氏一系,也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切,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嘛!」

  「哎哎哎,看,快看,現如今,說了算的是他們三了,咱們都得注意著點。」

  這樣的議論,在宮變之後,秦睿、狄仁傑、岑長倩,在任何場合,時間段,不知道聽了多少次,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

  是,羨慕嫉妒恨的事人之常情,他們三個也沒什麼好說的;但這表明了一個現象,證明朝堂的風氣,正在向他們心中所想的方向發展。

  武皇在前幾日臨朝的時候,就已經下了詔書,對於張柬之等謀反的朝臣,嚴格按照律法行事,絕不放過一個落網之魚。

  與此同時,還頒布一個重磅消息,太子旦,雖然是被蒙蔽,挾持的;但身為儲君,不能清心本源,慧眼識珠,不能分辨奸佞,也是罪責難逃。著與太平公主一樣,在東宮閉門反省,好好想一想,該怎麼為儲。

  就是因為武皇,反常的輕輕放下,與過完的雷厲風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大夥看出來,恐怕又要易儲了。

  

  但這次的新儲是誰呢?是姓李,還是姓武?這就可是問題了,誰也搞不懂武皇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而且,在這次宮變中,崛起的狄仁傑、岑長倩、秦睿三人,更是以鳳閣名義,向文武百官下達了封口令,以勢壓人,不准議論此事。

  「陛下,山東昨日送來奏報,災情已經撲滅,各地的百姓正在有序的返鄉;明年的農具、種子,他們已經準備下發了。」

  「臣這裡,還有一些山東官員的請罪本,他們自知賑災不力,叩請陛下治他們失職之罪!」

  狄仁傑話音剛落,岑長倩便走出班來,躬身言道:「陛下,燕公上奏,阿史那祿軍以全線北撤,其主力以全部渡過陰山,他正在率部重新鞏固戰線。」

  「另外,燕公還呈上了一份立功受獎和陣亡將校名單,請陛下御覽。」,話畢,岑長倩將手中的本章交給女官的手上,恭身退到狄仁傑身邊。

  因為宮變的原因,使得朝廷的軍心,民心很是低迷,所以必須用點好消息,來消弭宮變帶來的影響。所以上朝之前,狄仁傑他們倆商量好了,現在是只能報喜,不能報憂。

  「山東的天災,百年不遇,影響之大,範圍之廣,不僅是他們始料未及,就算是朕也沒有想到。」

  「他們都已經盡力了,朕看這次就算了,天官這邊發個嘉獎,加一級錄用吧!」

  「至於北境之事,鴻臚寺立即派遣使者,前去漠北各部,重申朝廷的主張。」

  「而燕公所奏之事,先由鳳閣、夏官合議,寫個條陳上來,朕看看再說。」,話畢,武皇擺了擺手,示意可以退朝了。

  下朝之後,岑長倩與秦睿坐在去往南衙的馬車上閒聊,因為宮變的原因,武皇下旨要整頓軍隊,王孝傑那邊一早就傳來話了,讓他們倆抽時間去看看,早弄完,早交差。

  「利見,老夫怎麼看陛下的精神大不如前了呢!你看看今兒早朝,沒說幾句就散了。」

  「公主殿下可是在御前伺候,透露一下。」

  看了一眼岑長倩眼中閃耀的八卦之火,秦睿心裡是一陣的無奈,這位鄧國公是被武皇和武氏子弟打壓出毛病了。都過了這麼多天了,他還沒從興奮中醒過味呢!

  「鄧公,妄議天子龍體,可是殺頭之罪;你這麼大歲數,孫子滿地跑了,可睿的兒子還沒長大呢!」

  「我說你怎麼跟狄仁傑一樣沒意思,做事前怕狼後怕虎的,身上哪兒還有大軍統帥的樣子,咋地你要轉文官啊!」

  不是秦睿與過去有什麼變化,而是岑長倩的變化太大了,與過去嚴謹的作派完全不一樣,是什麼把他刺激成這樣的?

  「歲數大了,還受到接連打擊,這內心再堅強的人,也挺不住。當年恆山王作亂時,太宗皇帝正值壯年,尚且接受不了,況且陛下早過六十了。」

  岑長倩的舊部多了,他要想打聽一點事,哪怕是皇宮中,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既然他追問到這,秦睿也只能實話實話。

  「那下任儲君的事,該定了吧!你們家那位太孫,什麼時候登堂入室!」

  「我的大爺,你小聲點,你想幹嘛,害人是不是!」

  秦睿趕緊抓了岑長倩一把,妄議完天子,又妄議國祚傳承,咋的,老岑不想活了?

  「得了吧!都到這步了,你和狄仁傑那點小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還想瞞著老夫不成!」

  這些年,岑長倩一直想不明白,像秦睿和狄仁傑這樣的硬骨頭,與李氏淵源如此之深的臣子,為什麼甘心供武皇驅使。

  不管是什麼危險的境地,他們都拼死抱著武皇,還為她剪除一些異己分子。尤其是秦睿,手上還沾了李氏皇族的血。越王-李貞,琅琊王-李沖,不就是死在這小子的手裡麼!

  說是為了高官厚祿,還是為了家族興旺?在別人看來也許是如此,但依著岑長倩對他們了解,二人根本就不是那種為富貴折腰的人。

  所以,這個問題,也一直困惑著岑長倩,直到宮變之後,秦睿發動三位老將,一舉拿下太子旦,並接管了神都的兵權,他徹底明悟了。

  連他這個旁觀者都看出來,武皇那麼精明的人,能一點感覺沒有?不可能。但岑長倩也真是佩服二人,能忍辱負重到今天,也真是不容易,這其中的辛酸,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嘿嘿......,「鄧公,看破不說破,你應該學學陛下,不是麼!」

  既然看破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承認了又能怎麼樣。

  北衙和皇城禁衛軍,所有的軍官,都是由他過了一邊篩子,大部分重要的崗位,都換上他與三位老將的舊部。可以毫不避諱了說,只要他跺跺腳,神都立馬就要震上三顫。

  而且這老狐狸,最近反常的表現,估計就是想聽這句;那不妨就挑明了,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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