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與飛騎衛說話,你要禮貌一點!


  這個世界,人大概分為兩種,理想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正常來說,理想很難戰勝現實;與刀法的道理一樣,單刀看手,雙刀看走,會變通的人總能混好。思兔閱讀520官網

  張說就是現實主義者,他並不糾結於世俗和律法,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有地方官和村規鄉俗管著,他不會在上面浪費過多的精力。

  恰恰相反,有這功夫,他不如多上心一下太尉關心的事,不僅對朝廷有利,對他個人的仕途,也是極為有利的。

  說到底,他還是個讀書人,當官的政治目的,和信奉的目標,就是輔弼天子,安定天下,他也不例外。跟著太尉,就是能實現這樣的政治目的。

  可徐堅與他,或者大多數人的選擇,背道而馳;他是個堅定理想主義者,對于堅持的信念,那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就是個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就算是擰下他的腦袋,也絕不回頭!

  「徐兄,都著你說的辦了!可一句話,還望兄長解惑!」

  「來,說說看,但我不保證一定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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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學問一道上,徐堅心裡有數,他們倆半斤八兩,張說都搞不明白的事,他又能高到哪裡去呢!

  「負一人而救蒼生,負蒼生而只為一人,你選擇那個?」

  這個問題,是張說進參軍司之時,秦睿問他的,饒張說機謀百變,對於這麼直白的問題,也沒有一個完全的說法。

  所以,秦睿便告訴他,什麼時候,這個問題想明白了,他也明白了,為官三味,這官兒也就當明白了。

  呵呵......,「道濟兄!問你這個問題的人,一定是個活著比死都累的人。」

  「此話怎講!」

  「這話還不明白麼?好,那我給你說說!......」

  在徐堅看來,這種人,活著就是矛盾,每天都面對選擇的困難,沒作一次選擇,他都擔心自己是不是錯的。

  所謂婦人之仁,說的就這種人,左右為難,總是怕害了別人,荼毒天下,活的是真夠累的了。

  「哎,方便說說,這話到底是誰問的麼?」,搞什麼啊?整的悲天憫人的景兒,完全把自己擺在予取予奪的地位,太自戀了吧!

  嘿嘿,「此人,姓秦,名睿,字利見,官拜太尉、中書令,堂堂帝師,當朝駙馬!」

  「老兄,說他婦人之仁,你呀,大錯特錯了!想想太尉的戰績,哪次不是積屍如山,血流成河!」

  徐堅說任何人,婦人之仁,張說都不會提出異議,可說太尉有婦人之仁,別說他,大唐的文武官員,百萬軍隊,隨便拎出來一個,也不會有人承認。

  太尉是怎麼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怎麼中興土德的,就是靠著殺戮!縱觀太尉的成長史,與其說是一部傳奇,還不說是累累白骨,鋪成的坦途。

  「行了,別給你家太尉臉上貼金了!他呀,就是說一套,作一套的人,死鴨子嘴硬!」

  「也是,這活生生的人,殺的人足足有幾十萬之眾,心日日夜夜都泡在淋漓的鮮血中,能不扭曲麼?」

  「在這位置上,掌握這樣的權勢,還能如此自醒,要麼就是真聖人,要麼就是偽君子!」

  對於老友的口無遮攔,張說早就習慣了,可剛剛從飛騎衛大營,調出來的一隊飛騎衛,卻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太尉是飛騎衛的締造者,在他們心中,太尉永遠都是不可代替的統帥,是他們心中永遠的戰神。

  眼前這麼個白面書生,竟然口無遮攔,攻訐太尉,這在大夥看來,絕對是大逆不道,所以直接拔刀,把他圍了起來。

  呸,「說兩軍,沒理你,已經是看在張主簿的面子了。可你小子,蹬鼻子上臉,說起來沒完了!」

  「沒錯,太尉是什麼人,是我朝第一忠臣良帥,天子尚且禮敬,你這腐儒,何干侮辱我們的統帥?」

  將士們的憤怒,出乎徐堅的意料,他沒有想到,這些飛騎衛的普通軍士,竟然崇拜秦睿,崇拜到這種程度。

  同時,也欽佩秦睿籠絡人心的手段,連普通士卒都籠絡的如此周全,這樣的人再不成功,那真是沒有天理了。

  「太尉就是太尉,不服不行啊!我。」

  徐堅的話還沒有說完,張說就便擋在將士們的前面,喝令他們收回武器,隨即才轉身看向自己的老友。

  他的這位同年,是不會明白,飛騎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軍隊!

  「徐兄,你的主意你的言辭,尤其是在一支信仰高於生命,榮譽高於利益的軍隊面前!」

  「兩衛是我大唐唯一的全募兵制軍隊,他們不僅戰鬥力強橫無比,更是一支有信仰的軍隊!」

  徐堅這可有點莽撞了,兩衛的士卒,基本都識字,相比其他軍隊,士卒們都有獨立的思想,也有自己的主意。

  老友這話,無異於指著和尚罵禿驢,要是有他在當場,眨眼之間,他就得被亂刀分屍。

  額,徐堅還能說什麼呢!這些士卒和秦睿,就好比信徒與神佛。就像張說的什麼信仰,已經在他們的腦海中,根深蒂固了。

  說秦睿的不是,就是大逆不道,就是有悖天理,民心,饒徐堅長了一條巧舌,也是萬難自圓其說。

  被張說拉在前面徐堅,一臉無奈,苦笑道:「道濟兄,在那位身邊當差,說話都得提著腦袋,憋著小心吧!」

  「哎,你這話說錯了。即便是面對政敵,或者不喜歡的人,太尉也從不阻塞言路。」

  「私底下,身邊的閣員,甚至士卒,都可以與他開開玩笑,他也從不懊惱!」

  「而對於,言及他自身的,不管對於不對,他都聽的進去。那是個寬以待人,又嚴於律己的人,有時候嚴苛的都令人髮指。」

  沒錯,張說就是這麼看的,太尉身為一國首輔,大權在握。可生活上卻異常簡樸,拿吃飯來說,最多就是四菜一湯,有時候就是一碗湯泡飯應付事。

  說是節儉,為了給下面豎立清正的風氣。可更多的時候,張說認為,花錢大手大腳的太尉,對自己偏偏是最吝嗇的。

  「哦,看來,是我不了解這位天家駙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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