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或許是被投票的事情致郁了，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沈喬都沒有再上網，每天早起去游泳館打卡之後，就在訓練室里待到凌晨兩三點，但不是打排位，而是在大亂鬥里瘋狂亂殺。
陸哲每晚陪他到最後，排隊的空隙里看他的屏幕，不是剛衝進人堆里一挑五，就是在準備一挑五的路上。
就是他這份在峽谷里越發兇狠的變化，讓接下來DG的五場比賽都是一路二比零碾壓過去，總共十場比賽，沈喬拿了四場的MVP，跟陸哲平分秋色，剩下的兩場是錢寶的。
——這讓DG的粉絲們最近在電競圈裡說話都是六親不認的猖狂模樣。
可惜，大出風頭的沈喬本人卻拒絕在賽後被採訪，似乎堅定了廣大粉絲只要一天不忘記他投票這件事，他就一天不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因為這，他六月份剩下的直播時間都打算鴿掉。
臨近月底的時候，周經理一統計隊內的直播時間，看見沈喬缺的那二十四個小時，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也從陸哲那裡知道了沈喬不想直播的原因，可直播合同擺在那裡，周經理在辦公室里摸著日漸稀疏的頭髮，決定迂迴地、儘量以委婉的方式提醒一下沈喬。
某天早上，沈喬慣例背著包準備去游泳館，被周經理眼快地攔在了樓梯口。
「小狼，早啊，一塊兒去吃個早餐？」
沈喬下樓梯的動作停了停，單手插兜看了他一眼，隨口道：「我剛才在房間裡吃了個麵包，不餓。」
這就是拒絕的意思了。
眼看著他三兩步要躥沒影，周經理著急了，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滿腦子都是先把人留下再說：
「哎！等等！」
沈喬耐心地又停了下來，這回他看出周經理是有事要說了。
周經理一時半會兒憋不出什麼要緊的事情，沒有辦法把話題不動聲色轉到直播上，正著急呢，目光瞬間看到了牆壁上掛著的樓層號「2」。
他用力一拍手！
沈喬被他半天不說重點，光顧著一驚一乍的動作弄得滿頭霧水，決定在耐心耗盡之前搞清楚對方的意圖。
周經理終於憋出話來了，他抬手指著白牆上的數字，問沈喬：「你看這個數字像什麼？」
沈喬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唇角，語調沒有一點起伏地接道：「像什麼？」
周經理給了個思路：「像不像一個標誌？」
沈喬不接話了。
誰料周經理把疑問句變成了設問句，沒有他捧哏也能自問自答：「就是』二魚』直播間那個標誌啊！」
沈喬面無表情地否認：「你近視了？我覺得不像，沒事的話我走了。」
這回，他沒再給周經理任何發揮的機會，三步跨作兩步，風一樣地消失在樓梯間。
眼睜睜看著他「失憶」逃跑，周經理扼腕嘆息。
於是那一天，沈喬從游泳館回來以後，就開始在各種場合碰到周經理。
吃午飯的時候，周經理端著盤子坐在他的對面，拿出手機說道：「最近我這新買的手機聽說鏡頭像素特別好，特別清晰，又帶一定的修圖功能，很多網紅都拿它來當直播鏡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狼，要不你什麼時候開直播幫我測試一下？」
沈喬低頭在西紅柿炒雞蛋裡面撈阿姨抖勺漏下的雞蛋，聞言頭也不抬地應：
「嗯，那你等著吧。」
周經理：「……」
他倒是能等，但直播平台和粉絲們不能啊。
周經理還想在開口，陸哲端著一盤炒飯在沈喬旁邊坐下，帶笑的眼睛看了看周經理又看了看身邊的人，略一思索就知道了是什麼事情。
他唇邊勾起笑意，對周經理投來的求助眼神視而不見，拿起筷子把沈喬盤子裡碰也不碰的西紅柿一塊塊挑到自己的碗裡。
見他撈光雞蛋，陸哲開口問：「要不我去再幫你打一份？」
沈喬轉而夾小炒牛肉，聽見他的話，簡單地拒絕：「不用。」
好吃的東西一次吃個夠本就沒意思了。
糖如此，巧克力如此，西紅柿炒雞蛋的雞蛋也是如此。
對面的周經理看陸哲不幫忙，長嘆一口氣，一邊撈自己碗裡的麵條，一邊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再次出聲：
「哎！幫我算個帳，三七是二十一吧？」
陸哲短促地回了他個「嗯。」
周經理不動聲色地往後問：「那三八——？」快來個人接二十四！這樣他就能若無其事地當著陸哲的面問沈喬那個欠下的二十四小時直播！
陸哲懶得理他一個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利落的人。
沈喬完全不吭聲。
周經理很有耐心地當複讀機：
「三八。」
「三八……」
沈喬平靜地抬頭看他：「算帳就算帳，你罵人幹嘛？」
周經理：「……？」
陸哲沒憋住笑出聲來，看見周經理的臉色漸漸往染缸的方向發展，搖了搖頭，打了個圓場：
「行了，要不這樣，我幫他播？」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看向他。
沈喬似是有些詫異，因為他有聽人說過，陸哲的新合約里直播合約要求很寬鬆，除非是俱樂部有活動需要他配合宣傳，一般時候，他直播都是被粉絲提醒的，想起來就搞一搞，沒想起來就拉倒。
周經理看看他，又看看沈喬，不知道說什麼。
陸哲挑了挑眉頭：「怎麼？我幫他開播難道不是平台賺了？」
這是實話。
陸哲光微博粉絲就一百多萬，DG其他人的粉絲加在一起才能有這個數。
而且因為他長得好、技術牛、說話野的緣故，其實粉絲很喜歡看他直播，只不過通常都只能在DG其他人的直播間裡聽他的聲音滿足一下自己的耳朵。
周大嘴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最後只能糟心地擺了擺手：「算了，你倆協調吧，我就當沈喬答應了——記得補夠二十四小時。」
陸哲點了點頭：「還有幾天，不急。」
……
等周經理吃完先走一步——
沈喬目光從對方那件格外花的西裝外套上收回，轉頭看向旁邊的陸哲，慢慢眯起了眼睛。
陸哲剛吃完炒飯，又去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瓶兩瓶運動飲料，隨手丟給沈喬那瓶不凍的，擰開自己手裡冒著凜凜水汽的，笑問一句：
「怎麼，反悔了？想自己播了？」
沈喬嗤了一聲，臉上寫著「你在開什麼國際玩笑」，揚了揚下巴，啟唇問：
「為什麼給我買不冰的？」
陸哲捏著瓶身，不知想到什麼，又重新把瓶蓋擰上，笑吟吟地再次開口：「你身體不好，不要喝那麼多冰的。」
沈喬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他而言，夏天不冰的飲料根本沒有靈魂。
陸哲把手裡的飲料往桌上一放，湊過去沒臉沒皮地笑：「要不你親我一下，我就讓你喝一口？」
沈喬抬手把他推開，一步跨出座位的椅子，大步流星地拿著手機自己去買。
然而到售貨機前一看……
冰凍的運動飲料都售罄了。
陸哲跟到了他身後，手裡拎著兩瓶飲料，左邊那個是不冰的，右邊那個是擰開過的冰飲，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想好了嗎？選哪個？」
沈喬：「……」
他淡定地回過身——
一把搶過陸哲開過的那瓶冰飲轉身就跑。
陸哲一點不意外，在原地盯著他風馳電掣的背景，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行了，剛吃完飯跑什麼？」
沈喬眼裡落著光，勾唇問他：「狗追你你不跑嗎？」
陸哲氣笑了，抬手指了指他：「喬喬，你完了。」
他說：「一會兒直播的時候等著求我吧。」
沈喬輕鬆擰開瓶蓋，當著他的面喝下一大口，發出「哈」的滿意聲音，一點不懼陸哲的威脅：「不播了，鴿了。」
……
當晚十一點。
方教練挨個分析完每個人今天練習時候的毛病，順便讓他們有空多看看BLX和國外的比賽，因為下一場對手是BLX，據說最近徐嘯和他們磨合的很不錯……另外，下個月七號洲際賽就要開始了。
到時候DG要同時準備兩邊的比賽，賽程不可謂不緊張。
等方教練走後，陸哲打開了最近BLX成員的直播錄像，突然想起來什麼，問旁邊的沈喬：
「對了，來這登一下直播間的帳號，現在能幫你混個四五個小時。」
沈喬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瞬。
「算了。」他說。
陸哲卻抬手把他的椅子拉過來，言語間都是催促：「快點。」
沈喬見他意已決，敲帳號密碼的時候不忘警告：「別亂說話啊。」
陸哲輕輕哼笑一聲：「幫你直播省違約金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你要不乾脆給我寫個演講稿，我照著念算了？」
沈喬不吭聲了。
很快，直播間裡就湧入觀眾。
【喲，狼鴿捨得回來了？】
【死鬼，人家等你好久了】
【老公，跟我解釋一下你跟陸哲的事唄？】
【在？熱搜還記得嗎？】
【我還想說你再不出現我可就去爬陸哲的牆頭，你果然還是珍惜我的】
【崽崽媽媽愛你！】
陸哲一目十行掃過彈幕，不忍心粉絲們表錯情，輕輕咳了一下，替他們轉達思念之情：「喬喬，你的老婆們說想你了。」
沈喬又開了把大亂鬥：「別亂說。」
【？？？？？？】
【陸狗怎麼是你！！】
【我靠！我退出又進入三遍……什麼個情況！為什麼狼崽直播間是陸哲在播！解釋一下！】
【姐妹們我是不是磕到真的了】
【誰能想到呢！我在狼崽的直播間蹲到了我老公！可我內心卻並不快樂！】
【聽說哲爹開播了！我來了我來了！誒這是改名了嗎？房號也不對呀？】
陸哲輕輕開口：「他這個月直播時間不夠，又覺得沒臉見人，所以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情況。」
沈喬表面上認真打遊戲，實際上偷偷聽陸哲在說什麼，聞言送了個人頭之後，立刻回答：「我怎麼就沒臉見人了？」
陸哲笑了一下，「好，我口誤，他就是不想播。」
「……對，我在看blx選手的直播錄像……無聊？行吧，陪你們聊會兒，想聊什麼？」
【陸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1】
【我哭了，真的，陸哲自己開播的時候基本對我們視而不見，卻對小狼的粉絲這麼溫柔…艹】
【意思是為了讓我老公寵我，我得去當wolfy的粉，是這個意思吧？】
【當陸狗的粉絲可太難了】
陸哲想了想，既然是沈喬的直播間，就說點跟他有關的事情吧。
「跟你們聊一下以前的喬喬吧——」
「就說剛跟他認識的時候，嗯，我們應該算是在一場球賽真正認識的吧。」
……
陸哲講球賽講了半小時，之後又跟粉絲們陸陸續續說了一些沈喬以前上學時候的事情，說他有多受歡迎，有多陽光開朗，中間夾雜對錄像里一些操作的分析，像個解說。
時間就這樣慢慢走到了凌晨兩點多。
老蝸他們表示被狗糧塞撐了，關機睡覺去了，最後屋裡只剩下陸哲和沈喬。
「為什麼以前關係好還傳出不和的消息？嗯……因為一些事情，不能告訴你。」
【我怎麼感覺陸狗提起狼崽的時候好溫柔？】
【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已經腦補了十萬字甜虐甜虐，分了又和和了又分的愛情故事】
陸哲看了眼彈幕里的內容，對他們猜出的真相但笑不語，忽然又看到一個問題：
【你覺得狼崽身上什麼部位最性感？】
陸哲把這個問題慢吞吞地重複了一遍。
彈幕里都是馬上要聽到勁爆消息的感嘆號「！！！」
沈喬拉下耳機，敲了下他的桌子：「該睡了。」
說話間，他目光有些左右漂移，顯然不想讓陸哲回答這個奇怪的問題，但又不好理直氣壯地阻止，畢竟他在幫自己直播。
【你睡就睡，你喊陸哲幹啥？你倆莫非……】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沈喬瞥了眼彈幕，懶得搭理他們腦子裡的廢料，目光重又和陸哲對上。
陸哲勾了勾嘴角，指了指自己的唇，目光里閃爍著濃烈的暗示。
沈喬：「……」
兩人的目光無聲交鋒，最終陸哲率先挪開，不緊不慢地張唇——
與此同時！
沈喬抬手將他腦袋轉回來，壓過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與其說是親，更像是惡狠狠地撞。
陸哲卻笑開了，只是不知是疼、還是別的什麼，他舔了舔唇，留下層暗色的水光。
下一秒鐘，他慢吞吞地回答問題：
「他什麼部位性感，我知道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