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陸哲的呼吸屏了屏。

  明明什麼都還沒開始,兩人的距離也說不上近,但男人的腦子有時候就是這樣,稍稍跟顏色靠邊的話一到耳朵里,就自動變化成那些聲色犬馬的畫面——

  嘩啦啦的水聲,重疊的人影,混亂又無序的喘息聲……

  

  他喉嚨動了下,眯了眯眼睛看向沈喬,以為他是故意要來這麼一句,但見沈喬的目光略帶著閃爍,又明白對方的腦子裡估計也在上演什麼18r大片。

  最終,陸哲笑了一下,肩膀抵在牆壁上,輕聲喚他:

  「喬喬。」

  陸哲問:「你知不知道這『幫忙』就不止洗澡了?」

  沈喬被他的目光看得身上好像被點著了似的,紅暈飛快從頸間爬上來,掛在耳尖、脖頸、臉頰上,他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才抬眼對上陸哲的視線。

  「我只知道你現在手不方便,如果還想打比賽,最好老實點。」

  陸哲:「……」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繃帶和紗布的手,突然生出那麼點不甘心來。

  沈喬察覺到了他那微妙的不爽,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先打開花灑調好了水溫,然後看了眼放衣物的高台架子,重又繞出去問他:

  「毛巾和睡衣放哪裡?」

  陸哲試著動了下受傷的手,雖然傷口不深,但為了更快癒合,清創之後還是縫了幾針,如果動作太大或者發力過猛,確實有將傷口繃開的風險。

  他聲音發悶地回答:「柜子里,我等下自己拿進去。」

  沈喬聽出了他話里的沮喪和悶悶不樂,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莫名聯想到了視頻里看見過的人家家裡養的薩摩耶,模樣看著漂亮又優雅,高興的時候圍著你轉,不高興的時候悶悶地趴在旁邊,時不時幽怨地瞅一眼主人。

  陸哲這樣子就是不高興的時候。

  以至於沈喬禁不住心軟下來,不甚熟練地安慰他一句:「很快就會好的。」

  陸哲聽見他的聲音,展開左手,示意他過來讓自己抱一下。

  沈喬走了過去,主動抬手環了下他的腰,陸哲左手習慣性地繞到他的後頸處,摸著他腺體的位置,側過腦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發,低聲道:

  「可我覺得還不夠快。」

  他的聲音里含著一點難以形容的渴望,如同在乾旱荒漠裡行走已久的旅人,本能對滋潤的水源帶著嚮往:

  「我想更用力地抱你。」

  沈喬剎那就聽懂了他所說的「抱」指的究竟是什麼事情。

  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很多,垂著眼眸盯著陸哲短袖領口裡透出的肩頸肌肉,過了兩秒鐘,沈喬輕聲附和:

  「只要好起來,隨你怎樣。」

  後半句只有短短的四個字,然而陸哲卻已經腦補了一場不少於十萬字的不可描述內容,裡面近是靡靡光影,濃郁的雪松味道將那又清又涼的薄荷徹底壓下,抵死纏綿……

  他連呼吸都是滾燙的,卻驀地笑出聲來。

  低低的,又無奈、又愉悅。

  「還是別說了,」陸哲道:「再聊兩句,明天我又得縫針。」

  他怕自己忍著傷口崩裂,也要把人辦了。

  畢竟他本就不是什麼紳士,痛、血腥味和受傷,只會更加刺激他關在心中的那頭猛獸,讓它在心底發狂似的撞擊牢籠,頭破血流卻愈加興奮,破壞欲和凶性都會變得更為強烈。

  陸哲隱約意識到了自己的真面目究竟多麼可怕,但他不想嚇跑沈喬,也不捨得讓對方繼續擔心,忍了忍,他溫柔又主動地鬆開了手。

  揉了下跟前人的頭髮,他輕聲道:

  「幫我找個塑膠袋,或者是保鮮膜也行,我把手上包好,免得等會兒進水了。」

  一隻手洗澡也沒有很難,畢竟隊服的褲子是鬆緊設計,上衣又是寬鬆的短袖,浴室還有很多消毒過的、一日一換的干毛巾可以用,洗澡的時候只是動作麻煩一點,但絕不至於一點辦法沒有。

  沈喬擰著眉心,眼中透出擔憂來,但也知道兩人剛確定關係,正是**碰在一塊兒,來點火星子都能燎原的時候。

  他也不敢再提建議要幫忙,畢竟……

  又不是陸哲一個人有那念頭。

  而他趁人之危也不合適。

  他只能按照陸哲說的,出門找周經理,讓他去跟酒店這邊的人要保鮮膜,最後還真從廚房拿來了一卷。

  幫陸哲認真地包好傷口之後,沈喬沒急著離開,反而一路看他進入洗手間,在門口又問了一句:

  「我……幫你收拾東西?」

  陸哲點了點頭:「行。」

  ……

  浴室里的水聲響起。

  沈喬盯著那磨砂的,只能隱隱綽綽透出人影,又很好保護了使用者**的玻璃看了半天,坐立難安。

  他有點明白陸哲之前來自己房間為什麼吃飽了撐的幫忙收拾東西了。

  因為不找點事干……

  這腦子和下半截,它都閒不住啊。

  他在屋裡走了一圈,從衣櫃裡找出了陸哲的行李箱,打開之後,對著空蕩蕩的箱子開始猶豫。

  就陸哲之前那幫他井井有條收拾房間的架勢來看,應該忍不了他這種一股腦能塞得下就全部丟進去的風格吧?

  沈喬皺著眉頭,糾結得一瞬間仿佛回到了高中,對著一堆讀都讀不懂的題無從下手的時候一樣。

  他蹲在箱子旁邊半天,只能選擇把衣服和那些用品全部堆在顯眼的桌上、床上,準備等陸哲出來再按照他的想法分門別類,這樣既尊重了陸哲的強迫症,又省的他瞎忙活。

  ……

  浴室里的水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陸哲帶著騰騰的水汽,推開門,往外走了一步,打眼就看到自己放在柜子里的衣服都被堆在了床上,桌上放著他原本裝在包里的筆記本、鍵盤等等。

  他:「?」

  沈喬聽見動靜,回頭看他,見他連手上的塑膠袋都拆掉了,紗布還是乾淨的樣子,這才竭力保持淡定的模樣,平靜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東西在箱子裡怎麼放,所以都拿出來了,你現在告訴我,我按你的習慣放進去。」

  陸哲被他說的愣了愣,旋即笑了出來,捎著還未退卻的、熱水沖刷過後的暖意,在床沿邊坐下,他道:

  「其實隨意就行,你怎麼放我都沒意見。」

  沈喬認真看了他一眼,確定他真不介意,於是把薄的隊服和那些夏天的衣服先放在底下,把最慢折的外套留到後頭。

  陸哲從頭到尾就坐在那裡看他,目光里流動著溫柔的光,也不知是因為屋裡的頂燈是暖色調,還是因為他心中柔軟,總之沈喬在疊外套的空隙里看過去,下意識問:

  「幹嘛這樣看我?」

  陸哲在心中道:因為覺得你可愛。

  但他知道沈喬不喜歡被這樣誇獎,所以只是搖了搖頭,對他伸手道:

  「外套給我,我來疊。」

  沈喬知道剛才自己跟外套做鬥爭的窘迫被他看在了眼裡,條件反射挽尊:「不用。」

  他說:「你坐著跟我說怎麼疊就行。」

  陸哲搖了搖頭:「這個不能教你。」

  沈喬聽得有點懵:「為什麼?」

  陸哲笑眯眯地回答他:「你學會了,以後我能幫你做的事情豈不是更少了?」

  他才不教。

  最好沈喬什麼都不會,以後一起住的時候,這些瑣事就都是自己的。

  陸哲知道人都有惰性,都想偷懶,這無關愛與不愛,為了避免自己以後跟沈喬一起生活的時候生出懶意,最好的就是那些事只有自己會,這樣就永遠不會讓沈喬累到。

  沈喬看不懂他會疊個外套有什麼好得意的,面無表情地把外套遞過去,看著陸哲一隻手也把衣服理得整整齊齊,在旁邊看了一眼,正想說這個看著也不難嘛,就聽陸哲道:

  「今晚在這兒睡?」

  沈喬果然轉移了注意力,視線本能地移開,半天才憋出一聲:

  「行吧。」

  行就行,還吧。

  陸哲走過去把外套壓在之前的衣物上方,眼角盛著笑,起身重又看著沈喬,好笑地問:「跟我睡這麼委屈?」

  確實。

  沈喬想了想之前那個同床體驗,瞄了瞄陸哲的臉色,怕他看出自己的丁點嫌棄,故作無事地東張西望,目光定格在先前帶來的手錶禮盒上。

  「這個拆開給你看看。」

  他兩步走過去,背對著陸哲,低頭去把禮盒從包裝袋裡拿出來。

  陸哲哪能看不懂他的心思,盯著他的背影暗暗磨牙——

  嫌棄自己一起睡這筆帳,他記下了。

  以後一起算。

  下一瞬。

  沈喬打開了禮盒,往旁邊側了側,讓陸哲看到那錶盤的模樣。

  精緻的鑽石鑲嵌在錶盤的周圍,中央藍色琺瑯的底盤繪著栩栩如生的星空,星空下有一座精緻的藝術橋,橋上,一個小人兒撐著傘,隨著指針的轉動,緩緩走向手中拿著玫瑰的另一人方向。

  陸哲揚了揚眉頭。

  這表是情人橋。

  雖然做了男女的情侶款,但向來更得女生喜歡。

  沒想到……

  他的喬喬這麼有少女心。

  他禁不住唇邊的笑,走到沈喬身後,拿起表看了看那純黑色的錶帶,將表遞給沈喬:「我很喜歡,明天早上你幫我戴?」

  沈喬聽他說喜歡,登時鬆了一口氣。

  他本來打算買勞力士或者百達翡麗,可是路過vca的時候,一眼看到了這樣的一款手錶,莫名覺得陸哲就是適合這樣精緻又漂亮的東西。

  他點了點頭,接過來放回盒子裡,道:「我就猜到你喜歡。」

  陸哲看他笑得得意,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唇:

  「當然。」

  喜歡的人送的禮物,他能不喜歡嗎?

  作者有話要說:

  慶祝一下禮物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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