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陸哲和沈喬的事情幾乎成了LOL圈子的年度大八卦,熱度甚至一度壓過了DG二連冠的新聞，一時間，各路的電競媒體公眾號都像是看見了骨頭的狗一樣,瘋了般地開始挖他們倆的事情。
原先那些狼狗、六神之類的貼吧則是一篇喜大普奔的氣氛,以前的貼吧最重要的一條置頂規則是「圈地自萌！請勿舞到原主的面前！」，後來經過修改,變成了「我們家是真的！是真的！姐妹立刻入股不虧！」
當然,有正面的這種宣傳,自然也有難聽的聲音漫出去,部分只關心他們成績不關心他們私生活的粉絲們聽見這樣的消息，忍不住在官方貼吧裡面指責,基地是選手們上班的地方,是他們需要認真工作的地方，不是搞對象的party聚集現場,不要把基地變成某些選手的淫-窩。
對於這種只看見在一起就自動腦補等於在基地上-床、不分晝夜啪啪啪的精-蟲上腦的傢伙,自然有一些更理智的粉絲幫忙懟回去。
總的來說，祝福還是居多的。
但這些對陸哲和沈喬來說,都已經不太重要了。
在經歷過陸家的事情,感受過來自至今之人的傷害之後,外界那些話對他們來說只是不痛不癢的攻擊，現在只是因為在休賽期,所以粉絲們有時間來關注他們的生活,等到比賽一開始，粉絲們又會恢復先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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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勝利，勝利能堵住大部分人的嘴。
對黑子來說，DG就算勝利，他們也要各種詛咒、唱衰,挑出隊員們在比賽里發揮不好的部分，藉以放大、分裂；對於粉絲來說，只要你贏了，就算你拿出五射手的陣容，他們也會將你吹得天上有地上無，只要你輸了，哪怕你陣容合理，符合當下的版本，他們依然能將先前給你冠以的神稱立刻變成黑稱。
當然，也始終有一部分人是不偏不倚的。
沈喬明白這點，故而在陸哲於直播間裡說出領證的事情時，他只是在旁邊笑了一下，沒去看彈幕里的反應，他在意的只有陸哲，陸哲想這樣高興，就由著他這樣高興。
誰知道陸哲看完了彈幕里的慫恿，一拍手決定：
「行，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吧。」
「下了，我去領證了，各位再見。」
沈喬：「？」
他看了陸哲一眼，以為對方只是在開玩笑，沒成想陸哲竟然真的把直播的軟體關掉了，轉頭恰好看見往訓練室里走的周經理，出聲道：
「周經理，我和喬喬請個假。」
周經理抬頭看來：「請假約會？」
沈喬正欲出聲，陸哲已經替他開口了：「不是，去領個結婚證。」
周經理：「……」
老蝸和他的直播間：「！」
雖然ABO的世界裡性別不太重要，結婚證也沒有規定AA不能領，但是聽到這麼突如其來的消息，他還是很震驚。
沈喬看了眼陸哲，換了個理由：「他開玩笑的，周經理，我下午跟醫生約了回去複查，所以要出去一趟。」
周經理稍稍平靜了一下自己被震驚的心，摸了摸胸口，對他道：「啊……行，批准了，去吧，反正今天也沒有什麼事情，而且明天才更新新版本。」
看見兩人起身離開，老蝸轉頭看著自己的直播間，神神秘秘地跟自己的粉絲們開口：
「打個賭吧。」
「兩千豆子，我們來賭陸隊今天到底領不領證。」
彈幕：「！」
「舉報了！職業選手聚眾賭-博！我把我從看直播到現在攢到的十萬豆子壓上，賭！領！」
「陸隊向來喜歡驢人，他這屁話你也信？我壓三千豆，不領！結婚怎麼能是這麼隨便的事情呢？」
鄭知卓正好在看老蝸的直播，給老蝸丟了打賞之後，看見彈幕里這條評論，不由搖了搖頭：
「情之所至，哪裡隨便了？」
……
基地外是一片日光燦爛。
明明是在冬日，可這陽光灑在那常青樹木上的時候，沈喬也能聞見那溫暖的味道，正好從那厚重的松樹上傳來，略微厚重。
那味兒漸漸近了，沈喬插著兜轉過頭去，見到了慢一步跟過來的陸哲，陸哲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陰影落在臉上，將那張過分漂亮的臉擋了一些，顯出點兒神秘來。
偏偏如此，他那雙眼睛裡的情緒、眼尾的弧度就更撩人幾分。
若是路人不經意瞥過，定是要回頭再望一望，被這目光牽扯了心緒去的。
沈喬看了眼他的打扮，揚了下眉頭，「陸隊穿成這樣，是想要去哪個小妹妹心裡縱火啊？」
陸哲抬手來拉了下他的手腕，帶著他往車庫的方向走，隨口道：「哪有小妹妹，我怎麼只看到一個小弟弟。」
沈喬被他牽著，到車庫看見了兩輛他的車，一輛比較普通的奧迪，另一輛是之前只在電競八卦號裡面見過的跑車，如果沒記錯，應該是陸哲去年買的。
他隨口糾正：「叫哥哥。」
彼時已經到了稍稍暗一些的地下，可陸哲眼底的光卻沒有變暗，反倒有種熠熠生輝的閃亮感，他勾了勾唇，與沈喬道：
「哥哥，今天娶我嗎？」
沈喬從他這三分玩世不恭的笑語裡聽出了認真的意味，仔細地與陸哲對視了幾秒鐘，忽而出聲：
「好啊。」
……
但陸哲還是先將沈喬送到了那家私人醫院，因為沈喬到了要複診腺體的時候了。
陸哲本來想陪著他，但是沈喬沒讓。
因為沈喬自己面對這個已經十多年了，早已知道最好的、最差的結果，如果今天又是不好的結果，何必讓陸哲跟著面對呢？
那只會打擊到懷揣著希望的對方。
沈喬平靜地進去了，不論什麼結果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陸哲在外面等他。
中途陸千霜給他打了一個視頻通話，陸哲拿出來看了一眼，換成了語音，走到了醫院外面的空曠地方去接：
「怎麼了？」
陸千霜的聲音在那邊有些支支吾吾：「哥，我前兩天不是給你寄東西嘛？媽媽看到了，她說……她有些事情想找你，但是你把她拉黑了，所以想讓我幫個忙，她想跟你說幾句話。」
陸哲沒有為難她，安靜了幾秒鐘，與她道：「行，你把手機給她吧。」
手機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隨後是一聲比較明顯的動靜。
蘇瓊佩的聲音在那頭響起，帶了非常明顯的小心翼翼：「餵？小哲，是我。」
陸哲「嗯」了一聲，停頓了一會兒，才出聲：「媽媽找我什麼事？」
他知道蘇瓊佩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話也是開門見山的，但是其中沒有多少耐心，聽不出多少溫情的意味。
蘇瓊佩沉默了幾秒鐘，才溫溫柔柔地笑了一下，聲音還是那個溫婉的模樣：「也沒有什麼事情，只是聽你妹妹說，你們好像最近又拿了個很厲害的冠軍，跟你說一聲恭喜。」
「謝謝。」陸哲客氣地回答。
蘇瓊佩仿佛知道自己與這兒子之間沒什麼溫情在，在陸哲這聲謝之後，她侷促了少許，又說道：「我……你不用擔心，我今天不是來求你什麼事情的，我只是跟你和千霜只是打一聲招呼，告訴你們，鄰省的盛家那位家主，最近打算娶我，我答應了，婚禮正在籌備中——」
陸哲捏緊了手機，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但蘇瓊佩沒給他插話的機會，只兀自往下說：「我會有一個新家庭，但是盛家情況複雜，你也知道，我帶著你妹妹不太方便，好在現在你已經很有本事了，千霜也已經上了大學，以後我會定時給她寄生活費和學費，盛……他倒也沒有那么小氣……」
陸哲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千霜的生活我會操心，您還是操心一下怎麼融入您新丈夫的家庭比較好，我聽說他們盛氏集團的新繼承人可是已經十七歲了，您這個後媽想必要多努力一些，才能得到人家的認可。」
蘇瓊佩像是被他的話刺到了，安靜到陸哲以為對方已經掛掉了電話，才聽蘇瓊佩很輕很輕地說：
「這樣不是對我們都很好嗎？」
「你不想當我的兒子，我也不必再面對你的怨憤，老了也不必因為當年的事情而對你戰戰兢兢……你知道我離了Alpha就沒法活下去，我也知道你永遠堅定要和那個傢伙在一起，那麼我們就別互相折磨了。」
陸哲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聽見她那句「互相折磨」，面上不由露出個譏諷的笑來，可是因為心緒起伏，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附和道：
「你說的對。」
「媽媽，這是我這輩子聽你說過的最明白的一番話。」
……
掛掉電話之後，陸哲在那大樓的陰影里站了很久，直到熟悉的薄荷味來到身側，沈喬探過腦袋看了他一眼，「唔」了一聲，沒等陸哲將自己的面部表情調整好，就問出一句：
「怎麼了？」
陸哲搓了一下自己的臉，回了聲沒事，又想去拿他手裡的報告單，誰料到沈喬居然往上一揚，舉高了不讓他夠到，陸哲也幼稚地踮腳想去搶，結果兩人才剛碰到一起，沈喬就另一手將他的腦袋往自己的身上一壓，半將他環抱住。
陸哲安靜了一瞬，手從身側落下，最後抱在了沈喬的腰上，兩人在無人經過的靜處抱了一會兒，才聽陸哲的聲音在沈喬耳側響起，笑音里有幾分得意：
「怎麼，才一會兒沒看到我，就想我了？」
沈喬沒理他的逞強，只是嘆了一口氣，順應著他的話去接：「是啊。」
陸哲偏過頭，唇仿佛要碰到沈喬的脖頸，竭力將剛才的事情甩到腦後，低低地出聲：「檢查結果怎麼樣？」
沈喬倒是很淡定：「沒事了。」
陸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
沈喬鬆手沒再抱他，反而將那一疊的檢查記錄往他的懷裡塞，退後兩步道：「自己看。」
陸哲就將注意力放到手裡的那些檢查結果和拍片結果上，好一會兒之後，他抬頭去看已經倒退著走出幾步的沈喬，也追了上去：「看不懂，你解釋一下。」
沈喬哼笑一下，眉目露在日光下，整個人瞧著生機勃勃的樣子：
「解釋一下就是……」
「我已經好了。」
語調拖拖拉拉，還是那懶洋洋的模樣，可是眼睛裡的笑意卻擋不住。
陸哲愣了一下，沈喬看他不走了，於是湊了過來，將脖頸往他的跟前送：「不信？要不讓你咬一口試試？」
結果陸哲卻是猛地將他再次抱住。
這次兩人不再是在陰涼處，沈喬不由左右看了一下，生出幾分赧意，清了清嗓子，剛想說什麼，感覺到陸哲埋頭在自己的頸間輕輕地顫抖。
沈喬熄掉推開人的想法，改而低聲問：「怎麼了？雖然是好事，也不至於讓你高興哭吧？剛不還說要去領證嗎？等下你不會要在民政局大哭出來吧？」
陸哲聽見他說的「領證」兩字，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抬頭問他：
「你說什麼？」
沈喬盯著他的黑眸笑，一字一頓：「領、證，怎麼？當著幾百萬直播網友的面說的話不算數了？」
陸哲眯了一下眼睛，將眼中那點兒霧氣眨去，緊接著，他抬手摸了下自己衣兜——
下一瞬。
他變魔術般地從口袋裡摸出兩本戶口本，一本是沈喬當初掛的沈矜意的那本，另一本是陸哲跟蘇瓊佩的那本，他嘴角慢慢浮上得意的笑容，與沈喬說：
「你看著這兩本戶口本，再跟我說一遍——真的今天領證嗎？我反正準備好了。」
沈喬原是逗他一句，此刻有些訝然地看著他連這個都準備好了，腦子裡不由閃出最近兩人的行程，也沒看到陸哲什麼時候回去過，他到底是怎麼弄來的？
一定是讓陸千霜寄過來的吧？
關於陸家的那些事情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那些仇恨和痛苦仿佛都蒙上了一層紗，如同隔世經年，沈喬再回過神，唇角掛著跟陸哲一樣的笑，他站直了身體，抬手去拿那兩本戶口本，翻了翻，對陸哲說：
「嗯。」
「現在民政局還沒下班，今天跟你領證，走吧。」
陸哲聽出他這雲淡風輕底下的認真，又強調：「跟我領了證，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我的了。」
沈喬聽到後面有些想笑，尋思這結婚證怎麼還綁定三生三世了？
但是想到剛才出來的時候見到的陸哲那副不太開心的模樣。
他也隱約能猜到一些。
曾經他們倆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陸哲說每一天都要讓他開心，所以那天他們複合了，那份快樂壓過了那日的所有。
如今。
陸哲不太快樂，沈喬也不介意用一件喜事，將那些糟糕的事情全部壓過。
他要回饋陸哲一樣的情感。
他笑了一下，將戶口本重新往陸哲的手裡塞：「行，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小小的戶口本上只有冷冰冰的幾頁內容。
沒人知道這兩本戶口本能發生什麼樣的故事，但是他們已然走過那些曲折。
從今往後，兩本象徵幸福的結婚證會接過使命，再記錄一些故事，只是這一次，故事都會變得幸福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