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溫蜜，」
「有點疼,」
「說句哄我高興的話聽聽。」
「啊？」溫蜜一時有些手足無措,餘光瞥見醫生低頭認真的處理傷口,仿若沒聽見蘇慕的說話聲，她垂在兩側的手指微蜷,許是氛圍感染,溫蜜眼睫毛下垂，小聲道：
「你想聽什麼？」
「我想聽什麼你就說什麼？」蘇慕悶在她肩膀上，隱約帶著笑意。
「呃……」溫蜜頓時語塞。
蘇慕抬眼瞥她兩眼,也沒勉強她,鬆開她腰，抬眼瞧她,眸中似有深意，指了指西裝口袋裡的手機。
溫蜜問號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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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手機。」
「哦。」
溫蜜彎腰伸手魔鏡他口袋,小心翼翼那處他的手機，疑惑著要遞給他,蘇慕沒接,嘴裡吐出一串數字，「150901」
「？？？？？」
「密碼。」蘇慕瞧她，疑似看白痴的目光。
溫蜜：「……」
微抽著嘴角,溫蜜低頭輸入密碼。
解鎖成功，蘇慕說，「看微信。」
是她跟蘇慕的聊天界面。
蘇慕睨著聊天界面聲的那個哭唧唧的小表情，伸手指了指那上上面的幾個字,
「就說這句話。」
那個表情是她在酒店休息室發給蘇慕的，上面用萌萌噠字體寫著八個字。
『再不理我哭給你看。』
溫蜜額間冒黑線，躊躇半晌，揪著他袖口跟蘇慕打商量，
「可以換句話嗎？」
蘇慕懶懶掀眼皮後又垂下，平聲，「隨你意。」
溫蜜站在原地無語一陣。
從頭到尾保持沉默試圖裝作透明人的醫生此時開口，「蘇先生，依舊幾天還請注意飲食，不然傷口容易留疤。」
留疤？
那麼嚴重？
溫蜜一陣緊張，蘇慕是個演員，在手臂上留疤可不是鬧個玩的，她轉向醫生，「醫生，他可不能留疤的。」
「平常稍微注意著點，這幾天別碰水，
飲食清淡些，應該也沒什麼大事。」
大鬆一口氣，溫蜜目送著醫生走遠。
蘇慕餘光瞥見溫蜜放鬆的神情，單手在鍵盤上敲著字，沒抬頭，對溫蜜說，
「現在交代下你今天自己一個人跑到地下停車場的經過。」
「我以為你在停車場等我。」溫蜜睨他不算愉快的表情，小聲道。
「以為我在停車場？等你？」
「吶，有人給我傳消息，上面這樣說的，我看字跡就是你的，而且你說媽生病住院，我一緊張就沒來得及動腦子，糊裡糊塗下去了。」溫蜜認錯般將從酒店出來就收到包包里的紙條給蘇慕。
蘇慕接過來，低眸瞧了眼，隨手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面，
「溫蜜，你還真是好騙。」
「……」
「你是從遠古時代過來的麼？有事情通知你用紙條？手機是用當擺設的嗎？」
「……」
「知道你這麼好騙，早就應該把你拐過來的。」蘇慕漫不經心總結了句。
溫蜜聽的有些懵，「拐過來？拐哪裡去？」
「沒什麼，你聽錯了。」蘇慕站起身。
溫蜜小聲反駁，「我明明就聽到了。」
蘇慕俯瞧著她，「說什麼呢？」
「沒說什麼，」溫蜜抬頭，瞥見蘇慕往病房門口邁了兩大步，忙抬腳追上去，「哎，我們現在要出院嗎？」
他腳步不停，「嗯」了聲。
走廊外面伍一不在，倒多了幾個溫蜜不認識的人，溫蜜估摸著是辦公室其他人，沒多問，跟在蘇慕身後，接過身邊人遞過來的棒球帽跟墨鏡，伸手戴好。
出了醫院，溫蜜坐上蘇慕的車。
路途中間，蘇慕跟別人開了視頻，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挺嚴肅的。
溫蜜邊跟於貝宛聊天，偶爾靠在椅背上眯眼瞧蘇慕。
沒一會，蘇慕轉頭，視線對上她的，開口，「說說你今天下午在酒店見過那個女生的模樣。」
溫蜜的視線掠過去，發現筆記本上視頻沒關，但蘇慕沒將攝像頭轉過來。
她想了想，竟一時沒記起來那女生的長相。
蘇慕斜睨她。
溫蜜覷見他表情，額間兩排黑線閃過。
剛鄙棄過她智商，現在又來鄙視她記性麼？
她扭過頭，不去看蘇慕的表情，悶頭想了會，只模糊記起那人還算特殊的特點，
「鼻樑很塌，嘴角右方有顆黑痣，眼睛特別大，至於臉型麼？好像是圓臉，能記住的就這些了。」
蘇慕「嗯」了聲，又低聲跟對面的人講話。
沒她的事，溫蜜低頭跟於貝宛聊天，於貝宛的消息發過來，
給我一個碗：這次不是小沈娘們幹的就是你那婊姐，我敢打賭。
溫蜜撐著額頭，敲字，
溫水煮飯：本來不就這兩個嫌疑人麼？
給我一個碗：誰說的，你不知道娛樂圈有多少女人討厭你麼？
溫水煮飯：……不知道。
給我一個碗：大姐，你混娛樂圈多少年了，那地方就一吃人的地，你不去招惹別人，禍害也能落到你頭上，嫉妒是原罪這句話聽過吧？
溫水煮飯：……哦。
給我一個碗：幸虧這次蘇慕去的及時，不然還真的無法想像，XXX，要是逮到主使人，我下一部漫畫超級大反派的名字就是她的名字，給她寫一個爛的稀巴爛的結局，姐姐虐死她。
給我一個碗：不過蘇慕手臂傷的嚴重麼？
溫蜜瞅了眼他包紮嚴實的右手臂，頗沉重地打字，「很嚴重，沒包紮之前血流不止那種，蘇慕估計要跟劇組請假了。」
這條消息發送成功，於貝宛發過來一條跳躍度特別大的消息，「我已經能預感到這幾天你在家裡的地位是如何的了？」
溫蜜疑惑，發了兩個問號過去，
「？？？」
「叮咚」一聲，於貝宛的消息發過來，是一張圖片。
溫蜜點開看了眼，好一陣無語。
屏幕上是一張日本女人半跪在唯唯諾諾地玄關處等待丈夫回來的圖片。
可以說是很**裸的嘲笑了。
溫蜜很乾脆的退出微信，心中對於貝宛的想法不以為意。
直到回到別墅，溫蜜才改變想法。
於貝宛這人可能是個烏鴉精轉世投胎的。
說話可別太准。
——
到了別墅，已經下午六點鐘。
蘇媽媽坐在沙發上跟人視頻聊天，見蘇慕手臂上包紮著的傷口，放下手機，知曉蘇慕的性子，問也說不出真話，轉身問溫蜜，「煜深胳膊怎麼了？」
溫蜜愧疚的低頭，要開口時，蘇慕打斷她的話，淡聲道，「拍戲時被道具劃傷了，沒事。」
驚訝抬頭，溫蜜張嘴巴，蘇慕趁著蘇媽媽低頭查看他傷勢時，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比了比，口語比劃，「別說話。」
溫蜜沉默一小會，無聲回了個「哦」字。
晚飯，蘇慕右手不方便，只能左手吃飯，他沒吃多少東西，就上了樓。
溫蜜隨後起身，沈姨喊住她，「先生晚飯吃的少，我怕他晚上餓，在冰箱裡面放了些餃子，晚上先生餓的話，就麻煩小姐你給他煮一些。」
溫蜜「嗯」了聲，上二樓回了房間。
剛推開門，就瞥見蘇慕正低頭，一隻手解著襯衫紐扣，解開到一半，聽見悶響，面色平淡抬眸，望了眼這邊，復又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溫蜜走進去，關上門。
正猶豫著，聽見蘇慕喊她，「過來幫忙。」
溫蜜往前兩步，站在蘇慕跟前。
蘇慕黑眸靜靜瞧她，「我右手不方便，你幫我扯掉左手的袖子。」
溫蜜聽話地解開他左手腕上的袖扣，扯住一側袖角，微用力，蘇慕褪下一側衣衫，半邊胸膛跟腹肌露出來，她耳朵微熱，小聲詢問道：
「蘇慕，你要現在洗澡嗎？」
蘇慕沒回答她，褪掉另一半襯衫，卻直步往浴室走去。
溫蜜一慌，記起醫生的話，跟了兩步，鼻頭直直撞上臨時停下的蘇慕的脊背。
他的脊背十分緊實，溫蜜的鼻子發酸，抬手捂住，也沒忘記正事，她抬頭，正要說話，蘇慕扭頭瞧她，手搭在浴室門把手上，
「你跟我幹嘛？要一起？」
溫蜜睜圓眼睛，腦筋還沒反應過來，「一起？」
「洗白白。」蘇慕板著臉說。
溫蜜抬頭盯著蘇慕的嘴巴，竟然得「洗白白」這三個字跟蘇慕冷麵魔王毫無違和感。
她一定是中邪了。拍了拍額頭，溫蜜記起正事，忙道：「醫生說過你手臂不能沾水，不然你今天別洗了吧？」
蘇慕劍眉微擰，「不行。」
「為什麼呀？」
「臭。」蘇慕非常簡潔的說了一個字。
「呃……我不嫌棄。」溫蜜小聲道，而且他身上也沒味道啊。
蘇慕聞言轉身，眸子裡來了趣味，斜斜靠著浴室門，「不嫌棄麼？」
被正兒八經這麼問，溫蜜哪能回答上來，手腳全部侷促站在那裡，支支吾吾的沒出聲。
蘇慕像是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十分在乎，有些持之以恆，
「給你三秒鐘回答。」
溫蜜：「……」
頭頂視線密不透風，溫蜜埋著頭，眉頭糾結著，最後像是鼓足勇氣，猛抬頭。
蘇慕見狀，心情愉悅的輕扯嘴角，睨向溫蜜，瞧見人又醞釀了會，才道：
「那你還是去洗澡吧。」
「……」
蘇慕揚起的嘴角抿起，面無表情說，「傷口可能會沾水？」
溫蜜：「哦。」
蘇慕：「會留疤的。」
溫蜜：「哦。」
蘇慕嘴角抿更深，墨眉都開始攏起來，見溫蜜轉身要往房間外面走，目光低凜起來，大步上前一步，左手扯住溫蜜手腕。
溫蜜被迫跟著蘇慕後退幾步，稍後頗粗暴地被按在浴室門扉上。
蘇慕的氣息陡然襲過來，溫蜜嚇得閉眼。
一會沒動靜，她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縫隙里的目光正巧對上蘇慕略顯暴躁的眸光，她一頓，蘇慕慢動作湊上來。
唇挨著唇，蘇慕吮吸了口，曖昧水聲響起，蘇慕的動作才強勢起來。
牙齒咬著她的下嘴唇，滾燙舌尖開始往口腔深處探去，重重舔舐過每一寸地方，蘇慕的動作過於激烈，溫蜜仰著頭承受著，忍不住輕吟了聲。
「蘇……蘇慕，輕……輕……唔唔……點……唔」
蘇慕睜眼，舌尖還在彼此勾纏，他左手不再按著她的手，反而摸上她手腕，牽引著她勾著他脖子，蘇慕鬆手，溫蜜的小手仍舊搭在他後脖頸上，他微眯眼，深吻的動作緩下來，溫柔舔舐，糾纏。
呼吸全被堵塞住，溫蜜險些窒息時，蘇慕才停下來，舌尖退出來時划過她唇角，額頭相抵，蘇慕緩著呼吸。
溫蜜喘氣聲比他急，唇色發亮泛著紅意，她抬眼，眼中水汽氤氳，魅麗異常，
「你幹嘛突然親我？」
蘇慕低道，微動著右手臂，「你不關心麼？」
溫蜜撇嘴巴，昵聲，「哪有不關心？我只不過要去樓下拿東西。」
蘇慕大手穿過她的頭髮，落在後脖子上，啞聲問，「拿什麼？」
她坐在地毯上，扯著保鮮膜，衝著沙發上的蘇慕揚手，「吶，就這個。」
蘇慕右手臂被扯了過去，瞥著溫蜜低頭一圈一圈給他纏上，微揚唇。
溫蜜抬頭，蘇慕上揚的唇角又藏起來，她沒瞧見，仔細詢問，「緊不緊？」
蘇慕搖頭，「不緊。」
等到兩人都洗漱完，溫蜜上床跟於貝宛侃大山，蘇慕坐在沙發上面開視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蘇慕關電腦，走到床邊沒上床喊她。
溫蜜倒扣了手機，側扭過頭瞧他，「怎麼了？」
「你睡這邊。」
溫蜜睨了眼他右手臂，像往常那般睡的話，蘇慕今晚便不能摟著人睡覺了，她想了會，從被窩這頭滾到了蘇慕那頭。
然後半邊臉掩在被子裡，眨巴眼瞧蘇慕。
蘇慕關頂燈，室內燈光滅下去。
他抹黑上了床，躺好後，溫蜜自覺依偎進蘇慕溫熱的胸膛，蘇慕將受傷的手臂搭在她腰際，附耳叮囑，「晚上別亂動。」
那隻胳膊夠沉，溫蜜老實道，「我睡著之後可能不老實。」
蘇慕將下巴放在她頭頂，無情揭露她陋習，「把可能去掉。」
溫蜜：「……那你還是放下去吧，不然晚上我可能會讓你弄裂你傷口。」
蘇慕沒動靜，手臂穩穩放在那裡，「沒事。」
哎？？？？？
「如果你亂動的話，我可以壓著你睡覺。」
「……」
溫蜜憤憤然，手上動作蠢蠢欲動，暗戳戳尋思著如果她在蘇慕傷口上掐一把，逃跑的機率是多少。
但沒等她尋思清楚，蘇慕右手摸到她右手，握在手心，「這樣你晚上就會老實了。」
蘇慕的手心溫度比她高，她微掙扎，蘇慕收緊手。
溫蜜耳朵癢，不滿蘇慕的霸道，輕聲嘟囔，「你的手是定海神針嗎？」
「嗯，對你來說可能是。」蘇慕回答。
一本正經的回答成功堵住溫蜜的嘴巴。
OK，OK，OK，睡覺。
——
豎日，溫蜜醒得早，蘇慕還沉沉睡著。
她抬頭想揉眼睛，剛一動作，揚手的動作立馬放輕。
差點忘了手上還握著個定時炸彈——蘇慕的手。
她拘謹著動作，左手輕輕掰開蘇慕的手掌，欠身從蘇慕懷裡移出來，一連貫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將人吵醒，
她下了床，樓下沈姨在煮早飯。
見她從樓上下來，問她，「小姐，昨晚先生沒吃宵夜嗎？」
溫蜜從冰箱裡摸了個蘋果，「沒啊，蘇慕晚上沒說要吃宵夜。」
沈姨轉身，「那可不行，先生晚飯就吃的少，再沒吃宵夜，胃能受得了嗎？小姐你現在去把先生叫下來，吃個早點。」
想起蘇慕的起床氣，溫蜜一陣膽顫，「不用了，蘇慕他可能不餓，不然自己會下來吃的。」說著，腳步想溜了，生怕沈姨逼著她去喊蘇慕，那她的腦袋可能就不保了。
她剛轉身，沈姨笑眯眯攔著她，手上托盤往她手上一放，「先生如果不願意下來的話，那你就端上去。」
溫蜜持續懵著被沈姨推上了樓梯。
到了二樓，沈姨還在樓下一臉笑呵呵地瞧她，溫蜜推開門進去，腳步放的輕輕的，打算將早點放在桌子上時，轉身打算出房間時，餘光瞥見床上坐起身的某人。
溫蜜一個恍惚，腳下踉蹌了下，差點摔倒。
她摸摸耳朵，「醒了？」
蘇慕估摸著還處於剛醒的迷糊狀態，黑潤雙眸人畜無害的睜著，很乖巧的模樣。
沒一會，蘇慕捏了捏眉心，下床，清醒過來，面色恢復些微冷冽。
去浴室洗漱之前，目光瞥見躍躍欲試往房間外走的某人，略有些冷的道了聲，「呆著別動。」
「呃……」
蘇慕從浴室出來，額間短俏發尾還沾著些水珠，他坐在單人沙發上，朝溫蜜勾手。
溫蜜邁著碎步緩慢上前，心裡不確定蘇慕是睡到自然醒還是被她吵醒的。
蘇慕不滿她的溫吞，抬眸，好看的丹鳳眼眯著瞥向她，
「烏龜散步都比你快。」
「……那個你睡得怎麼樣？」
「還不錯。」
「哦，那就好那就好。」溫蜜放下心開始大步往蘇慕這邊邁過來。
「但是我早上是被你吵醒的。」蘇慕彎著唇，無笑意。
溫蜜腳下一個趔趄，摔在了旁邊的沙發上，膝蓋撞在沙發上扶手上，有些疼，她邊揉著，邊瞪眼。
哪有說話說一半的。
狠狠瞥向蘇慕，蘇慕則慢吞吞跟她對視。
「過來。」
「你要先保證不動手。」
「不動手。」蘇慕低聲道。
「真的？
蘇慕不說話了，輕飄飄的視線飄過來，溫蜜認慫，踱步湊到人跟前。
「什麼事？」
「吃早飯。」
「哦。」
溫蜜端起碗粥喝了口，蘇慕開口，
「昨天那件事的指使人查出來了，想知道嗎？」
溫蜜一口粥還沒吞下去，擰著眉頭，咽下去後，才道：「是溫若？」
「嗯。」蘇慕應聲。
溫蜜一時無話，蘇慕抬左手抹掉她嘴角的米粒，「想怎麼做？」
「有想法也實施不了。」溫蜜斂著眉頭，沉默一會，「我爸挺護她的，到時候我有什動作，他肯定會整天打電話給我，讓我念舊情親情什麼的。」溫蜜語調平緩，像是早已習慣這種事情。
「那你想怎麼做？」蘇慕問，「在不考慮爸的情況下。」
「當然想以牙還牙。」溫蜜呲牙，溫順的小綿羊罕見的露出豺狼般的鋒利牙齒。
蘇慕闔著眼眸彈了下她額頭，「女孩子家家的，溫順點。」
溫蜜吐吐舌頭，「是不是有些害怕我這樣心狠手辣的惡毒女？」
蘇慕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口，舌尖探進去在她舌面上舔了口，離開時，低道：「挺喜歡的。」
溫蜜臉紅，雙手捂著，「你說什麼？」剛才光顧著害羞沒仔細聽人說話。
認真瞥向蘇慕，蘇慕輕飄飄的，「沒說什麼。」
「哦。」
兩人之間安靜了會，蘇慕再次出聲，「溫若的事情交給我，爸給你打電話你讓他找我。」
溫蜜愣了會，「你要收拾溫若？」
「嗯。」蘇慕低頭喝粥。
「為、為什麼？」
「能為什麼？」
「呃……為我？」
「嗯，為你。」
——
溫蜜獨自開車去影視城，蘇慕今天要在家休息一天。
路上，溫蜜的心還在高頻率劇烈跳動著，到了影視城，還沒停歇，她按壓太陽穴，深呼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因為蘇慕的一句話就亂了方寸。
溫蜜進影視城，早晨的影視城安靜，她跟其他幾個劇組相熟的人打過招呼，進了《春花》劇組。
一進去，就聽見溫若百靈鳥的聲音在跟人說話。
她走進去，溫若的說話聲戛然而止，抬眼眸彎唇笑，「小蜜來的挺早。」
溫蜜皮笑肉不笑，「你也來的不晚。」她往前化妝室走，溫若起身，佯裝跟她走一起，湊近低語，「昨天玩的愉快嗎？」
溫蜜不說話。
溫若笑呵呵地，「昨下午那幫人都是我叫的呢，雖然沒得逞，但你也不能把我怎麼樣。哈哈哈哈，不過我沒想到你這麼好騙，難不成還真喜歡上蘇慕了？一張字跡相仿的小紙條就能騙的了你，還真是對蘇慕情根深種吶，不過身為姐姐，我友情提示你，蘇慕那種人，那種身價背景出來的，不會把感情放在心上的，尤其不會對一個女人從一而終，你呀，稍微收著點心，別泥足深陷時，蘇慕突然踢了你，那時候心理落差該多大呀，嘻嘻嘻。」
溫蜜停步，抬眼瞧溫若，「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溫若仍舊笑，「你說，姐姐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為什麼一直針對我？」
溫若不笑了，「你不知道嗎？我偏不告訴你。」
溫蜜輕扯嘴角，轉身就走，「我現在也不想知道了。」
「你別嘚瑟太久，躲過這一次，下一次就沒那麼容易躲得過去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跟你溫蜜玩。」
——
一整個上午，溫若都在劇組帶著，溫蜜仿若見不著她一樣，認真拍她的戲份，拍完戲份就在遮陽傘下安靜記台詞。
書書給她接了杯熱水，「蜜兒姐，我剛才見到溫若跟沈安安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你說我們要不要防著點啊。」
溫蜜喝了口熱水，眯眼睛，「怎麼防？」難不成在兩人身上一人裝一個竊聽器？
小人永遠都是防不勝防，而且她心底竟然十分相信蘇慕。
——
下午三點鐘，她今天的戲份結束，於貝宛給她打電話，溫蜜點接通放了外音，手上在倒車，話筒里於貝宛的聲調十分歡快，
「蜜兒，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你第一本漫畫出版的紀念日？」溫蜜猜測著。
「雖然我很高興你還記掛著我漫畫出版的紀念日，但並不是今天，你再猜一下？」
「你生日？」除了這個沒其他的了吧？」
「錯，但已經很接近了。」
「你男朋友生日？」
「binggo！回答錯誤，我哪有男朋友！」
「別繞彎子了，你快說。」溫蜜認真倒著車，這地方狹窄，她倒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偏偏於貝宛還在電話里嗷嗷嗷大叫。
「是我哥的生日哎！我哥說他生日時要給我買那輛最新款的跑車，哈哈，對了，你今天過來一趟麼？我給我哥舉行了小型生日聚會，都是認識的朋友，沒外人，來玩權當放鬆了。」
溫蜜猶豫一陣，應了聲，「行。」
於斯已是她的上司，也是她的朋友，不去也不太好，只是還得跟蘇慕報備一下。
想著，溫蜜掛斷電話，一手控著反向盤，另一隻手摸手機打算給蘇慕打電話，只是手剛摸到手機，車子「砰」的一聲，後方撞上了什麼東西。
溫蜜囧，下車查看。
後面是輛最新款的跑車，車前頭被撞碎一小塊，正要繞到駕駛室，跟對方道歉時，駕駛室的車門打開，走下來一人。
溫蜜抬頭，驚訝道，「於大哥。」
於斯己摸眼鏡框，溫和地苦笑，「給貝宛剛提出來的跑車，等下她見到可能會跳到房頂上臭罵我一頓。」
溫蜜窘迫地摸鼻子，「可能會罵我，不過於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見一個導演，」於斯己說完，停頓了會，「貝宛辦了個聚會，你——要不要去玩一會？」
「宛宛剛才跟我說過，我正要去，結果就撞上了，嗯，我們先把跑車送回店裡吧，還是先別讓宛宛知道了，不然我可能會被她掐死。」溫蜜吐舌頭。
「好。」
——
溫蜜跟於斯己將車子送回店裡，於斯己坐上她的車子去會所。
路上，溫蜜想起來還沒跟蘇慕打電話，慌忙在等紅燈時，撥通了蘇慕的電話，
蘇慕那邊響了三聲，才被人接起來。
「餵？」
「蘇慕，我今天要去參加一個聚會，可能會晚點回去。」
「幾點？」
「大概九點。」
「地址？」
「星書會所。」
「哦。」蘇慕平淡應聲，溫蜜以為這是要掛的節奏時，手機正要從耳邊拿下去時，話筒里又傳來一聲問詢，漫不經心的調子，「跟誰？」
溫蜜下意識地瞥向於斯己，明明沒做什麼偏生在蘇慕面前就很慫，她小聲道，「跟宛宛還有——」
「還有？」蘇慕重複了聲。
「呃……宛宛的哥哥，於大哥。」
蘇慕那頭暫時沒應聲，前方綠燈亮了，溫蜜又聽了兩秒鐘，才道：「沒事的話，我就掛了啊。」
蘇慕出聲，低沉聲調，「有事。」
「……什麼事？」
「不許喝酒，不許跟別的男人唱情歌，不許跟男人玩大冒險，還有最後一條……」
蘇慕停頓，「要記住你有男人有老公有家室的人，不許跟於斯己太接近。」
一疊聲的不許砸過來，溫蜜蒙圈兩秒鐘，糯糯「哦」了聲。
蘇慕低聲道了個「乖」字掛了電話。
綠燈通行，溫蜜踩油門，視線擱在前方，沒瞧見於斯己落寞的眼神。
——
到會所時，於貝宛正摟著一個男人在唱歌，是上次見過的那會所的老闆，長得很周正的男人。
目光瞥見溫蜜進來，於貝宛立即鬆開摟著那人腰的手，跳著走過來，攬上她的肩膀，「蜜兒，來陪姐姐唱歌。」
那男人如順將話筒遞給她，溫蜜接過來，又勾著那人脖子，給溫蜜介紹，「上次沒來記得介紹給你認識，他是這家會所的老闆，名字叫宋幸書，主業是大學教授，副業才是會所老闆，我倆好哥們。」
溫蜜沖宋幸書點頭示意。
宋幸書微笑，往兩人身後走去，開始跟於斯己攀談起來。
溫蜜扯過於貝宛的胳膊，「給我說實話，你倆是不是有情況？」宋幸書看於貝宛的眼神莫名繾綣的要命，就跟蘇慕看她……呃，怎麼想到蘇慕身上去了？
而且，蘇慕看她眼神從來都是冰涼涼的，哪來的繾綣入骨。
溫蜜慌慌腦袋，於貝宛又在她腦門上彈了兩下，「你腦子裡想什麼呢？我跟杏樹是哥們，哪來的風花雪月？來來來，唱歌。」
於貝宛點了首好漢歌，溫蜜一陣無語，陪著人唱完時，於貝宛將話筒一撂，扯著溫蜜去於斯己那桌上拼酒去了。
鑑於蘇慕交代過她不能喝酒，溫蜜象徵性地點了杯酒精性質的飲料替代酒，於貝宛嗤之以鼻，叫囂著要給她換酒時，於斯己眼神撇過去，於貝宛大著的嗓門漸漸低下去，直至沒有。
溫蜜喝了杯飲料，便老實坐在沙發一端，睨著舞廳里，跟於貝宛貼身熱舞的宋幸書。
她深覺得，長得周正好看的男人跳起熱舞來，覺得比穿著比基尼的豐滿女郎更加性感。
宋幸書是那種。
蘇慕更是那種。
什麼時候讓蘇慕跳個熱舞瞧一眼飽個眼福，溫蜜正暗戳戳計劃著，身邊陡然坐下一人，是於斯己。
他喝了點酒，酒氣不濃郁，倒淡化了他身上那股子斯文氣，情緒有些外放，溫蜜吃了塊冰鎮西瓜，「於大哥，宋大哥是不是喜歡於貝宛？」
於斯己抬眸看了眼舞廳，「嗯，大學時期就喜歡，不過一直沒表白，貝宛天生少根筋，也沒發現，不過幸書也不是貝宛會喜歡的類型，幸書知道，所以他一直也沒表白過，不過我還希望幸書能坐我妹夫的，你知道這所會所的來源嗎？」
溫蜜搖頭，「不知道。」
「貝宛愛玩，你也知道，尤其是愛跑往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跑，之前人險些出了事，你也知道，幸書索性就開了個會所，吃喝玩樂都有，貝宛想玩就玩，也算是在眼皮子底下，出事了也好照應著，當然這些，貝宛都不知道，不然依照她那個性子，鐵定輕易不會踏進這裡來。」
溫蜜唏噓，「宋大哥挺好一個人，不過他不說出來，那個兩人永遠都不可能往前進一步，我還是希望宋大哥能開口，總比這種一人得不到，另一人都不曉得的境況好一些吧。」
於斯己垂眼，「或許吧，但其實更可能是怕說出來，兩人連朋友都做不成，那樣的境地可能更可怕，目前這樣子還可以一起談天說地，胡吃海喝。」
兩人說話的氛圍低起來，溫蜜聳聳肩膀，「哎呀，不講這個話題了，於大哥今天你生日，我也沒準備什麼禮物，就只能祝你生日快樂歲歲年輕啦！」
於斯己笑，「這樣就很好。」
這樣就很好，跟你在一起，不管是像朋友相處，亦或者是上下司之間相處，這樣就很好。
聚會臨到末尾，於貝宛暗蹭蹭跑到於斯己身邊，嗓門響亮，「哥，生日快樂！」
說著手一伸，「鑰匙拿來。」
於斯己笑，遞過去一把車鑰匙，於貝宛掂了掂車鑰匙，沒來得及高興，於斯己開口，「車還在店裡，沒提出來，可能需要過幾天。」
於貝宛眉毛皺的像蠟筆小新，「為什麼？」
溫蜜出聲，倒沒真打算瞞著於貝宛，講清楚事情始末，成功收穫一個大白眼。
隨後，於貝宛扯著溫蜜往沙發角落裡走，「你絕對是羨慕我的新車！」
溫蜜翻白眼，「對對對，我羨慕，我嫉妒。」
於貝宛遞過去一大杯綠綠的飲料，「喝完它，我就原諒你。」
溫蜜擰著眉頭，覷那杯綠色的疑似飲料的液體，「什麼東西」
於貝宛笑，「放心吧，不是酒，就是芹菜汁青菜汁苦瓜汁還有各種綠色植物炸出來的？
「真的？」
「真的！」
「我可以不喝嗎？」
「你撞壞我的新車難道一點就不愧疚嗎？」
「說實話，好像一點都沒有哎。」
於貝宛急眼，溫蜜投降，
「好了，我喝。」
「你最好捏著鼻子喝，不然你可能會吐，味道太沖了。」於貝宛在一旁笑的陰險。
「……你行。」
溫蜜端起那杯飲料，捏著鼻子喝了口，異常嗆喉嚨，她憋著一口氣，喝了下去，鬆開鼻子，瞥見於貝宛笑的更加陰險的模樣，溫蜜心道不好，沒來及反應，一個飽嗝打了上來。
一股子酒味。
溫蜜睜圓眼睛，於貝宛摸摸她下巴，陰森笑著，「恩恩，其實它就是酒，哈哈哈，回家看蘇慕怎麼收拾你。」
「……」
——
九點鐘，一行人出了會所。
於貝宛跟宋幸書走在後面，溫蜜跟於斯己走在前面，四人剛出大廳，後方傳來於貝宛的叮囑聲，「哥，蜜兒她喝了不少酒，你別讓她開車啊。」
於斯己回頭看了眼她，於貝宛嘴裡嘟囔著，「蜜兒自己想喝的，」然後身體直接往宋幸書後面鑽。
溫蜜倒覺得還好，她酒量還算不錯，倒不至於一杯酒就醉的一塌糊塗，但是於貝宛欺騙她在先，溫蜜憤憤然，衝著於貝宛揮揮手，
「宛宛，騙我喝酒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於貝宛同樣憤憤，從宋幸書背後探出個短髮茬的腦袋，
「撞壞我新車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
兩人對視，刀光劍影。
於斯己正要上前擋著兩人目光時，溫蜜先一步回頭，驚喜道：「蘇慕！」
後方傳來一聲沉穩的應答聲，於斯己隨後回頭。
蘇慕摘掉墨鏡對他輕點頭，隨後視線掠到溫蜜身上。
溫蜜雀躍著正想往前兩步時，於貝宛在後方竊笑，她往前邁的步伐慢下來，垂著頭思考著對策。
她喝酒了哎。
並且還喝了不好。
蘇慕去之前明令禁止過得。
她這算是公然挑戰蘇慕的底線了麼
。
蘇慕原本瞥見溫蜜往他這邊邁，唇角沒來得及揚起，復又見人垂頭站在原地，纖細腳腕踢著腳邊平底，不動彈。
蘇慕抿唇，清冽低音，「溫蜜，過來。」
溫蜜抬頭，水潤潤的眼眸俏生生瞧他，於貝宛在後面偷笑，她正要扭頭，蘇慕不耐往前走了兩步，到她跟前。
青松般豎在他跟前，氣息湊近，溫蜜嚇得打了個嗝，一股酒氣飄上來。
完了。
完了。
溫蜜捂眼睛。
蘇慕俊臉表情未變，似笑非笑地睨她。
溫蜜從手指縫隙里瞧蘇慕，看見他神情，忙放下手，皺著小臉，小手摸上蘇慕的衣擺，棉聲道：「於貝宛騙我喝酒。」
「哦。」
蘇慕轉身，跟剩下三人道了聲再見，握著溫蜜的手將人塞進了副駕駛，自己繞過車前頭，進了駕駛室。
車內空間狹窄，那股子酒味更加泛濫，酒味飄了慢車。
餘光瞥見蘇慕的側臉越來越黑，溫蜜使勁往副駕駛里縮。
車子安靜駛過一端公路，路過一樹影陰暗處時，蘇慕停車，探手往前摸，
「啪」地一聲關了車內頂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