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7章 只剩他們


  鄭閒看丁闖掙扎的模樣,沒有半點著急,此時此刻,在他眼裡丁闖已經是秋後的螞蚱,沒辦法蹦躂,只剩跪下一條路,所謂的掙扎,不過是在臨「死」前更有尊嚴一點,沒有其他選擇。

  幾秒之後,丁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苦笑問道:「還有其他辦法嗎?」

  當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爭取其他出路。

  「呵呵。」

  鄭閒風輕雲淡,反問道:「你猜?」

  不等丁闖回答。

  周圍幾名壯漢用行動證明一切,又上前一步,距離他只有兩步距離,在各個方向形成合圍,如此短距離,他絕對跑不掉,大喊一聲救命,確實會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但存在「過失殺人」的風險。

  鄭閒嘴裡吐口煙,眼神像是看著手中的玩物:「小丁,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現在,立刻,跪下!」

  說完,又向地面指了指。

  幾名壯漢已經開始觀察周圍情況,看樣子是在做行動之後的套牢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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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雪眼淚在眼眶打轉。

  許君如同樣明白,當下千鈞一髮,自己的任何聲響,都可能破壞氣氛,讓事情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最後一個問題!」丁闖一眨不眨盯著,聲音提高几度。

  「說。」鄭閒極其簡潔,保持他海連第一人的風骨。

  「鄭總……你還記得我那天講的斷、舍、離嗎?」

  斷、舍、離三個字是一字一句說出,極其清晰。

  「什麼?」鄭閒一愣。

  還以為他會問,自己怎麼找到,或者是跪下之後怎麼處理,再不濟也是想沒想過,動他之後的後果。

  斷舍離是什麼東西?

  從來沒聽過。

  周圍嚴陣以待的幾名壯漢同樣很懵,本來很嚴肅的氣氛,他為什麼突然說莫名其妙的東西?

  許君如一頭霧水。

  林小雪好像想起什麼,清澈如湖面的眸子裡,盪起陣陣漣漪。

  「斷、舍、離!」

  丁闖又重複一句,聲音再次提高几度。

  鄭閒被問的更加懵,他說的是什麼?每個字都能聽懂,為什麼一起說出來就聽不明白?

  還沒等他想通。

  「我知道,我知道,大師,你又來了!」旁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緊接著就看一名年紀大約在五十歲左右的大媽跑過來,沖開壯漢站到丁闖身邊。

  激動道:「大師,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你,自從那天聽你講完斷舍離之後,我豁然開朗,感覺活的都輕鬆!」

  鄭閒「……?」

  周圍壯漢:「……?」

  許君如:「……?」

  林小雪:「……!」

  大媽並沒給他們思考時間,朝著遠處吼道:「老頭子,你快過來,我又見到大師了?就是斷舍離那位大師!」

  丁闖剛剛說話是壓著聲音,不敢表達的太直白,容易引起鄭閒的反應,可大媽並不知道發生什麼,聲音斬破夜空,以她為中心,宛若衝擊波,向四周蔓延開來……

  「嘩啦啦。」

  周圍的人幾乎同時回頭,看向這邊。

  而附近,不下三十人眼睛綻放出精光,像是聽到召喚一樣,快速衝過來。

  幾名壯漢:「……?」

  他們極其凌亂的看向鄭閒,很懵,按照正常的行動步驟,丁闖敢喊叫、捅他,丁闖敢違背,捅他。

  捅完就跑,沒人能攔住。

  後續擦屁股的事情由鄭閒解決。

  可現在喊叫的不是丁闖,而是一位突然出現的阿姨,這該怎麼做?

  鄭閒的不明所以,已經演變成目瞪口呆,自己還沒想明白斷舍離是什麼意思,就來人了?難道這是一句召喚大媽的咒語?可為什麼叫他大師?

  又沒想明白,腦子還沒等發號施令,突然預感到危機,所有看看,就看幾十道身影正穿過與他同樣懵逼的人潮,快步衝過來。

  這些人直奔丁闖,根本沒發現周遭的危機,甚至還把壯漢們推到一邊,嫌棄他們擋路。

  圍在丁闖身邊,紛紛道。

  「大師,你那天說的太好了,斷廢物、舍物慾、離執念。」

  「還有設定小目標,先把每天當成最後一天過,然後再推斷三天,一周,一個月…..大師,這種方法真好,受益匪淺!」

  「小伙,你結沒結婚呢?有沒有女朋友,我閨女名牌大學畢業,在銀行工作!」

  壯漢們:「……?」

  被這些大爺大媽硬生生擠到包圍圈之後,想要抗爭,驚奇的發現,居然擠不過這些比父母年齡還大的大爺大媽!

  鄭閒瞠目結舌看著眼前一幕,下意識抬起煙,要吸一口「滋啦」一聲,送反了,嘴唇被燙出個水泡,他身體一哆嗦,趕緊把煙扔掉,被燙的回到現實,但眼前的一幕,仍然讓他腦中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情況?到底發生什麼?難道是我眼花?

  許君如也被擠到人群最後方,小嘴被震成「O」形,同樣看不懂眼前一幕。

  唯有林小雪笑了,一邊笑一邊流淚,抬起白皙的手掌,捂住唯美的唇瓣,不讓自己發聲,眼前的一幕恍如昨日,當天丁闖坐著給自己講道理,吸引了數百聽眾、乃至半個廣場都被吸引的畫面歷歷在目。

  事後他還得出一個結論:任何一種思想得到宣揚,就會有信徒,只要把思想上升到一定高度,就會有教派,如果全國推崇,就能治國。

  如果沒猜錯,最先趕來的人,都可以稱之為他的信徒吧?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丁闖提在嗓子的心,終於放下一些,看來自己是賭對了,喊救命,會引起他們的過激反應,危險係數太高,可如果喊題外話,就會造成他們的短暫思考,形成思維斷層,只要在他們沒來得及動手之前,能得到大多數關注,他們勢必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這個時代娛樂活動較少,更沒有廣場舞的出現,多數人都是散步,在賭周圍的人,與那天聽自己講斷舍離的人,有重疊!

  「安靜,安靜!」

  丁闖忽然高聲開口,不再需要任何顧忌,除非幾名壯漢能沖開這些大爺大媽,擠到自己身前出手,但這種情況微乎其微,先不說他們能不能擠過來,擠過來,也未必能離開……

  只是一瞬間。

  圍堵的水泄不通的人群變的安靜,影響力堪稱恐怖。

  丁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既然來了,勢必要講講,但今天並不是我講,而是我的大弟子!」

  他說完,開始向前走。

  「嘩啦啦。」

  擋在他行進路上的人,同時讓開,呈現兩人寬的路,而路的盡頭是一條長椅,長椅上孤零零坐著一個人。

  鄭閒!

  此時此刻,心生會所的鄭總、自詡為海連道上第一人的鄭總,滿臉錯愕,呆若木雞,看著丁闖一步步走來,一時間竟然忘記動,只是呆呆的看著。

  「嘭!」

  丁闖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頭上,轉身介紹道:「這位,就是我的大弟子!」

  鄭閒被拍的脖子一縮,緩過神,剛想發火,可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眼球都看在自己身上,莫名的感到緊張。

  「看他穿著,西裝革履,衣冠整齊,一定是受到啟發。」

  「你真有福了,能成為大師的大弟子。」

  「看看,看看,這就是術業有專攻,悟道不分先後,在任何專業裡面,年紀,從來不是評判標準!」

  鄭閒……他們在說什麼?

  丁闖一腳跨上長椅,站在高處,掃了一圈,發現幾名壯漢已經被人群衝垮,都滿臉憤怒,卻無可奈何,甚至有一名壯漢要強行上前,擠到身前的人,正在發生口角。

  對人群的規模也很滿意,畢竟,國人最喜歡看熱鬧,哪怕是地上有一坨翔,只要圍觀的人多了,就能吸引更多人群,還會有人品頭論足:不成型,上火了……

  丁闖又道:「大家不要圍的這麼緊,不利於空氣流通,現在都聽我口令,全體向後退!」

  「嘩啦啦。」

  以長椅為中心,所有人開始向後退。

  「繼續退,五米左右!」丁闖繼續指揮。

  很快,形成了一個直徑為十米的圓形,周圍是幾百名圍觀群眾。

  正中間,是站在長椅上的丁闖,以及坐在長椅上的鄭閒。

  鄭閒: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丁闖滿意點點頭,這個場面,那些壯漢應該不敢進來行兇,畢竟幾百人看著,一旦動手,自己未必會死,他們一定是「典型」在這,還有鄭閒這個擋箭牌。

  擲地有聲道:「下面,請大家鼓掌歡迎,我的大弟子給大家講講他的感悟!」

  「嘩啦啦。」

  現場響起一片掌聲,尤其是那些被丁闖「忽悠」過一次的人,格外賣力。

  丁闖跳下長椅,看向鄭閒笑道:「下面到你的表演時間了,加油,不要辜負為師的期望!」

  鄭閒眼球像是被蒙上一層塵埃,看到丁闖的笑容,又看到周圍幾百雙虔誠、熱情、期待、真摯……的眼神。

  突然有種萬劍穿心的感覺。

  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經歷過這種場面。

  「哦,差點忘記一件事!」

  丁闖恍然大悟的樣子,重新站上長椅,看向所有人道:「其實,我弟子的弟子也來了,也就是我的徒孫,他們也應該是出現露面。」

  說話間,指向一名壯漢:「你,上來。」

  壯漢:「……?」

  「還有你,還有你。」

  他們隱藏在暗中,不利於自己跑。

  這些壯漢被點名,見周圍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自己,覺得渾身不自在,想跑,可鄭總還在,不能走。

  只好硬著頭皮上前。

  很快,他們幾人站在長椅旁,相比較他們,鄭閒還見過大場面,他們從來沒有上台經驗,被幾百人看著,感覺毛骨悚然,下意識站成一排,連頭都不敢抬。

  低著頭,像是一排做錯事的小學生。

  丁闖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道:「好了,下面是正式演講時間,大家給我的大弟子加加油!」

  「嘩啦啦。」

  第二次迸發出雷鳴般掌聲。

  而丁闖,在掌聲之中,不留痕跡向人群中走去。

  眨眼間。

  包圍圈裡,只剩下鄭閒和他帶來的壯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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