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五章 力所能及
拍攝還在繼續。
客廳中，眾人跳著歡快的舞蹈。
有人會跳，也有人不會跳，但沒人關注這些，大家隨意跳動，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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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個胖胖的群演跳得有模有樣。
不過他的體型實在不適合跳舞，突出的肚子導致西裝連扣子都扣不上，只能敞開。
身體條件如此，但他又偏偏要去嘗試一些高難度的動作，比如原地三百六十度轉圈。
皮鞋和實木地板接觸，忽然一個打滑。
重量級的體重和較差的平衡性，讓他沒辦法在失去重心後重新控制住身體。
「噗通」一聲。
這是屁股重重砸在地板上所發出的聲音。
雖然沒聽見導演喊「咔」，但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是讓大家都停下了動作。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想法：以方導認真的性格，哪怕是發現一處小小的錯誤都要重拍，更別說出現了這樣的大失誤，所以自己停下來也是很正常的。
……
怎麼停了？
監視器後，方遠眉頭微蹙。
雖然有個群演摔倒了，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故，導演沒喊停，演員當然要接著演下去啊。
他之所以沒叫停拍攝，是因為跳舞時摔倒，這是很常見的，觀眾並不會出戲。
在方遠的思維里，這場戲接著演下去也是可以的。
大家都在跳舞，一個人忽然摔倒，眾人都在驚訝之時，這人卻毫不在意，爬起來繼續跳。
這不是很好嗎？很有戲劇效果啊。
看著監視器里眾人目瞪口呆的模樣，方遠咂咂嘴。
看來，又得重拍一次了。
……
思緒總是比行動更快，方遠腦海中閃過了兩個念頭，可在現實里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
時間回到眨眼前。
胖群演沒控制好身體平衡，「噗通」一聲摔在地板上。
眾人聽見聲響，紛紛停下動作，將目光看向了他。
離胖群演最近的人是張凱，事發突然，他也有點懵。
不過好在他反應迅速，稍一愣神，立馬就反應了過來：導演還沒喊停。
既然沒喊停，表演就要繼續下去。
該怎麼演呢？
張凱來不及思考，下意識的做出了動作。
摔倒就站起來唄。
於是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將胖群演扶了起來。
為了將這段蓋過去，他還衝著胖群演揚揚下巴，然後重新跳起了舞，意思是：跟我學。
……
嗯？
看到別人摔倒，上前將那人扶起來，然後示意他跟著自己一起跳。
不得不說，張凱這段動作確實挺自然的。
方遠嘴巴微張，「咔」字都在喉嚨那兒了，看到這一幕後又給咽了回去。
他微微點頭，對，就該這麼演嘛。
……
眾人愣神之際，張凱又跳了起來。
導演還沒喊停？
沒喊停，意思是繼續演？
人群中，有兩個機靈的群演反應了過來，開始跟著張凱一起跳舞。
有人帶頭，這事就好辦了。
先是張凱一個人，然後是胖群演，再然後是兩個群演、三個群演，跳舞的人越來越多。
很快，客廳中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氣氛。
輪椅上的張毅保持著固定的動作，心裡卻不禁鬆了一口氣。
呼，方導沒叫停，肯定是要接著拍下去，還好自己剛才沒亂動，要不然這條鏡頭百分百要重拍了。
舞蹈進行到最後。
「嗚！」
張凱故意走到輪椅前，做出誇張的表情耍寶。
此時，另一邊的攝影機鏡頭推近。
張毅的面部特寫出現在畫面里。
他臉上還在微笑著，目光卻移動了一下，看向了張凱的雙腿。
多機位的同步拍攝，讓方遠既能看到眾人的舞姿，又能觀察到張毅的臉部特寫。
當看到這個轉瞬即逝的眼神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別人起舞，自己卻坐在輪椅上動彈不得。
換做是誰，內心都會百感交集吧？
這個眼神中所透露的情感很複雜，或許是不甘，或許是渴望，又或許是別的什麼東西。
總之，一個小小的眼神，留給觀眾回味的東西卻很多。
「好，咔。」
表演結束，方遠沒急著說需不需要重拍，而是將剛才的鏡頭回放了一遍。
張凱和張毅都湊了過來，圍在監視器旁邊，跟著一起看。
把各個機位的畫面都看過之後，方遠點了點頭。
還行，雖然中間有人摔倒時，眾人愣神的時間有點長，之前熱鬧的氣氛似乎一下子中斷了，但是沒人說出劇本之外的台詞，做出劇本之外的動作，眾人臉上驚訝的表情都很是自然。
再加上張毅最後那一個神來之筆般的眼神，重拍一遍未必能有這麼好的效果。
所以這一段完全可以保留下來放到正片當中，至於中間停頓過長的問題，反正是多機位拍攝，後期製作的時候切換一下鏡頭，稍加剪輯就可以處理過去了。
「好，這條過了。」說完，方遠看了下時間，差不多到中午了，「把片場收拾一下，然後吃午飯。」
「耶，吃飯了。」
一聽吃飯，大家都來勁了，紛紛開始動手幫忙。
看著忙碌的片場，方遠笑了笑，扭頭看向一旁的張凱，笑道：「還好你反應快，不然這條就得重來了。」
「嘿嘿。」張凱撓撓頭。
張毅帶著一臉慶幸的表情，說道：「就是啊，當時方導還沒喊咔呢，可是所有人都停住了，我還以為這條肯定要重拍了。幸好你反應及時，上去把人給扶起來，然後順著往下演了，要不然今天中午就得加班了。」
方遠一挑眉，「喲呵，合著你一天天的就關心加不加班的問題是吧？」
「額。」張毅眼神有些飄忽。
完了，說順嘴，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方遠笑著說道：「行了，今天中午扣你一個雞腿，以示懲戒。」
張毅求饒道：「方導，不是吧，我盒飯里總共就一個雞腿，這你都忍心？」
「再說，連你的半個滷蛋也給扣了。」
「額，那還是給我留著吧。」
……
扣雞腿當然是開玩笑的，畢竟方遠的導演專屬盒飯里已經有兩個雞腿了，再多他也吃不下了啊。
中午休息結束，劇組繼續拍攝。
一下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晚上到點收工。
吃過晚飯，方遠回到酒店房間。
將明天的工作安排好以後，他終於有了空閒的時間。
是時候重新思考一下白天的那個想法了。
今天上午，他坐上輪椅，感受到病人的不便之後，腦海中便產生了一個想法。
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則各有各的不幸。或因疾病，或因貧窮，種種原因之下，世界上還有很多需要幫助的人。
或許，自己可以為他們出一份力？
有句古話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方遠當然還沒到兼濟天下的那個地步，不過在力所能及的範圍里幫助一下別人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