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跪下！」
「哭哭哭，哭什麼哭！欺負念楠的時候怎麼那麼牛？！」
「打她的時候想什麼呢！」
「知道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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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掐著腰，長捲髮，紅嘴唇，柳腰細眉，眉頭輕蹙，一雙丹鳳眼嫵媚含情，勾人心魄，年輕富有朝氣。
真的很難看出這是一個有兩個孩子的母親。
年僅五歲的唐茜抽抽搭搭，衣服灰撲撲的，像個小乞丐，小腿被踹了一腳，跪在院子裡，髒兮兮的小手不停的擦著眼淚，試圖向這個繼母講道理：「那、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玉佩，她是故意摔壞的，媽媽，是姐姐的錯，為什麼要罰我啊。」
她懵懵懂懂，抽噎著，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而且是她先打我，我才打她的。」
她想要爬起來，卻又被周暮雨一腳踹倒在地上。小姑娘坐在地上，細嫩的手掌擦破了皮，淌著血，還不敢大聲哭，仰著小臉，含淚委屈看她：「媽媽。」
正是盛夏，陽光刺目，知了不停的叫著，地上被烤的升騰著絲絲熱氣，小女孩滿頭大汗，滿眼是淚，陽光下，女孩的小臉透明蒼白，委屈巴巴的。
她不懂，為什麼這個漂亮的新媽媽會這麼凶，明明爸爸在的時候，她特別喜歡她，什麼好東西都給她，比對姐姐妹妹還要好。
爸爸說了，這個媽媽會代替親媽媽疼她愛她。
可是，她只愛姐姐妹妹，根本不會愛她。
唐念楠穿著粉色的小洋裙，扎著兩個沖天牛角辮，鼻子上還插著兩管衛生紙。這是剛才被唐茜打的，快要氣死周暮雨了！
唐念楠眼睛裡含著淚，有媽媽在背後撐腰，一點也不害怕，張牙舞爪揮著手：「這是我媽媽，你媽媽那個老女人早就死了！你是沒人疼沒人要的野孩子！」唐念楠年紀小小，卻是惡意滿滿，說出來的話像一把刀。
「我才不是野孩子！我有爸爸媽媽！」唐茜哇的一聲哭出來。
「誰是你媽，噁心！你配當我閨女嗎？！」周暮雨厭惡的伸手擰上她腰間的軟肉，她的手指甲是淡粉色，修理的圓潤美麗，粘著晶瑩的小鑽。在陽光下折射出美麗妖嬈的光芒。
小女孩不禁疼，尖叫嚎啕，眼裡充滿了恐懼，不知道為什麼會挨打。
「知道錯了嗎？！」她冷笑。
「嗚嗚嗚……」
她越是哭，周暮雨就越是興奮。
她當了八年的地下情人，她的女兒被叫了七年的野種，野孩子，如今終於熬出了頭。念楠月蕊都入了唐家的戶口，她們都是唐家的千金大小姐。
明穎算什麼？明家的千金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化作了一抔黃土，煙消雲散。笑到最後的是她周暮雨，是她生下的孩子！如今她肚子裡又有了，還是唐愷心心念念期盼的男孩，這個家根本就容不下這個野丫頭！
唐茜年幼懵懂，被打了也只會哭著求饒：「媽媽我知道錯了，嗚嗚嗚嗚……媽媽……」
「以後還敢打楠楠嗎？！」
「不敢了不敢了，媽媽，我不敢了……嗚嗚嗚，別打我，好疼……」
「楠楠你不能欺負，小蕊你也不能欺負，讓我看到一回，我就揍你，聽見沒？！」
她抽噎著點頭，淚眼朦朧：「聽見了。」
「你爸爸回來要是敢告狀，我就打死你！聽見了嗎？！」
「嗚嗚嗚……聽到了。」小女孩使勁點頭。
「跪在這兒好好反省！」
陽光炙熱的幾乎要將萬物燃燒殆盡，小女孩在陣陣熱氣里跪著，剛開始還抽抽搭搭的哭著，後來渾身被熱的哭不出來，垂頭喪氣的，想要起來進屋喝水，但是媽媽沒允許，她又害怕被打……
她就跪在大太陽底下，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膝蓋麻木的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她垂頭，短短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一窩草，身上髒兮兮的。
唐茜覺得自己會死，會渴死，累死，哭死，可事實上，她在烈日下跪了那麼長時間，依舊生機勃勃。
大概賤命更好活吧，周暮雨冷眼看著。
唐月蕊歪歪斜斜走過來遞給她一瓶娃哈哈：「媽媽，開開。」
「一會兒吃飯了，小寶貝兒不能喝了。」
「媽媽，那我給二姐姐喝吧？她在外邊好長時間了。」
周暮雨溫柔的臉冷了下來：「你哪來的二姐姐，你就一個姐姐，就是唐念楠！聽見沒有！」
小女孩被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哭出來。
唐念楠哄著妹妹：「妹妹不哭了，媽媽說的對，你忘了之前爸爸總是不在我們身邊嗎？就是她和她媽媽搶了我們的爸爸，她和她媽媽都是壞蛋。」
幼女點點頭，嗚嗚嗚伸手要媽媽抱抱，小女孩身上帶著淡淡的奶香，軟軟的，周暮雨心都軟了。
熬了這麼多年，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天快黑了，周暮雨才大發慈悲讓她起來，居高臨下：「知道錯了嗎？」
女孩蔫蔫的，瀕臨脫水，嘴唇乾裂，聲音又小又啞，眼巴巴看著她，希望新媽媽能抱抱她親親她：「媽媽，我知道錯了。」
「嗯。你乖一點媽媽就喜歡你知道嗎？」她伸手摸摸她亂糟糟的頭髮，柔聲說著，十分溫柔。
小女孩落淚，小心翼翼：「媽媽，我以後都聽話，不要打茜茜，茜茜好疼。」
「媽媽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裡，你要是聽話，媽媽也捨不得打你啊，我們茜茜這麼乖是不是？」
「嗯。」
周暮雨遞給她一杯水。
小女孩接過，仰頭咕嘟咕嘟喝下去。
見她喝完，周暮雨問：「媽媽對你好嗎？」
「好。」
「那一會兒爸爸回來了，你不能告訴他，媽媽打你知道嗎？不然爸爸媽媽吵架，你就沒有媽媽疼了。」
「嗯。我不說。」
三言兩語，一點溫情，小女孩就感動的想哭，以為自己只要聽話，這個漂亮的媽媽就會疼她愛她。可是她總是記不住這個人每隔幾天就要上演一次這樣的場景。
「嗯，茜茜真乖。」她又使勁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
唐茜兩個稚嫩的膝蓋跪青了，站不穩摔在地上，周暮雨嫌棄的撇撇嘴，滴溜著她的後領進了家。
晚上唐愷回來，吃飯的時候，周暮雨笑著，渾身散發著母性溫柔地光輝：「茜茜那丫頭懶得啊，吃飯都不願意下來，我給她送上去。」
唐愷皺眉：「你都把她慣成什麼樣了，愛吃不吃，不吃餓著！你肚子裡還有我兒子呢，累著了怎麼辦？！」
「唉，誰讓我是做後媽的呢，累著自己沒什麼，不能讓孩子心裡有意見啊。」
「五歲的小屁孩子能有什麼意見。」
周暮雨含笑，拿著小盤子往裡面夾菜，肉蛋蔬菜樣樣都有顧及，是個十足的好母親，好女人。
「委屈你了。」唐愷握住她的手。
周暮雨笑笑：「不委屈，孩子高興就行，我怎樣都好。」
「你呀，別把茜茜特殊化，什麼好東西都就給她，念楠，月蕊也是我們的女兒，你要公平點，不然倆孩子心裡該不舒服了。」
「自己的孩子有什麼不舒服的，孩子會理解的。」
她笑的溫柔，讓男人心裡熨帖。
在子彈穿破她頭顱的瞬間，唐茜想，她死的一定很難看。
她張開嘴巴，子彈從嘴巴里飛了出去，沾滿了鮮血。
腦子裡回憶種種，竟然發現最美好的回憶都在五歲之前衣食無憂，母親，外公都在的日子。
那個時候，她穿最漂亮的洋裙，母親把她的頭髮編成各種各樣的辮子，打扮的就像個小公主。
幼兒園裡最討人喜歡的孩子是她，最活潑招人疼的孩子也是她，母親最愛的人是她，她要什麼，外公都會給她。
一切，就在一夜之間變了模樣。
外公意外去世，母親自殺身亡，父親再婚帶來兩個私生女，最大的那個比她大了快兩歲。
其實，她真的很累了。她想不明白苦苦堅持的意義是什麼，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把報應降臨在她的婉婉身上。
在看到孩子破碎的身體時，只覺得天崩地裂，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麼。
兇手每天在眼前晃來晃去，居然沒有人管。哈哈哈哈哈……沒人管啊！
她這一輩子，被欺被辱，最後沒人心疼她，因為疼她的人都死了……
她唯一的希望，也死了……
人生還真是活成了個大寫的悲劇啊！
「茜茜，別睡了，起來吃飯。」
「快起床了。」
唐茜膝蓋酸疼，睜開眼看到周暮雨，嚇了一跳。
周暮雨？
怎麼、怎麼這麼年輕？返老還童？
她不可思議的望著她。
「看什麼看你這丫頭，吃飯了。」她笑的溫和。
唐茜伸手，呆呆的接過，低頭就愣住了。
她的小手柔軟白嫩，小小的一隻，透著嬰兒白，手心一陣疼痛，她看了一眼，紅腫擦破了皮，痛感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這小爪子……
？？？
是她的？
「怎麼了？傻了啊？快吃吧，吃完了躺那睡就行了，媽媽一會兒上來把碗筷收了。」周暮雨掛著虛偽的笑，眼裡冷冰冰的。
「哦。」
在周暮雨出去後，唐茜立刻放下碗，掀開被子，小短腿讓她驚呆了。
膝蓋疼的不行，她小心挽起褲腿，看到膝蓋上青紫的一片。
心開始砰砰劇烈跳起來。
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她爬起來撲到鏡子前。
鏡中，年幼的女孩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的不成樣子，一張嬰兒肥的小臉蛋。
她扯著嘴唇笑，鏡中的女孩也咧開嘴笑。
一轉頭，看到牆上掛的日曆。
1998年9月1日。
星期二。
作者有話要說：
唐茜qian，小名茜茜xixi，沒錯，就是茜茜公主那個茜茜^_^
蘇不蘇？萌不萌？
沒媽的孩子是跟草哦，我可憐的茜茜。
唐念楠1992年1月
唐茜1993年8月
唐月蕊1995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