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慫蛋

  11：40。

  距離下課吃飯還有五分鐘。

  底下的學生已經拿好飯卡，蠢蠢欲動，只準備鈴聲一響，馬上沖向食堂。

  黑板上畫著複雜的電路圖，物理老師是個「老頭兒」，講課枯燥無味，在講台上唾液橫飛，邊說邊比劃：「伸開左手，使大拇指跟其餘四個手指垂直，並且都跟手掌在一個平面內，把左手放入磁場中，讓磁感線垂直穿過手心，四指指向電流方向，則大拇指的方向就是導體受力的方向。這道題……」

  「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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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川！」

  「川兒！」

  少年放低聲音，躲在書立下邊，以為這樣老師就看不見，但他後腦勺看不見的地方，老師沖他翻了個白眼。

  唉，朽木不可雕也！

  最後一排靠門，穿著校服的男生抬起頭，板寸頭下一雙眼睛黑漆漆的，仿若深潭。

  「給我帶五份魚香肉絲，五份米飯。」

  一張卡嗖的扔了過去，正中男生臉上，然後掉到桌子上。

  男生也不生氣，拿過卡，抬頭看了眼老師，趴在桌子上，壓低聲音：「席哥，要是沒有怎麼辦啊？」

  「沒有？」韓席笑的一臉邪氣，一排亮閃閃的牙陰森森的，「你不會跑快點嗎？！買不到可別怪哥搞你啊！」

  「哦……」男生不敢反駁，吶吶的應著，緊緊捏著飯卡，偷偷打開了後門，盯著手錶，只等著下課鈴聲響起來立刻衝出教室。

  濱城一中的大鍋飯，就用倆字形容，難吃！就這麼難吃還經常買不到，尤其是魚香肉絲這種「高檔菜」，跑的慢一點就一勺不剩。

  高二八班以韓席為首的班霸嫌跑著跟那些凡夫俗子搶飯太掉價，有損他們風流倜儻的形象，想也沒想就把這個偉大的任務丟給了顧明川。

  顧明川脾氣好，好到一種變態的程度。

  不管別人說他罵他，還是各種嘲笑他侮辱他，他都不會反駁一句，就是低著頭不說話，讓人感覺這人特別傻逼。

  而且他成績超級差，次次考試位於年級倒數。

  一兩個人罵他很正常，但是一群人罵他又蠢又二，三人成虎，久而久之，大家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覺得不罵他兩句傻逼，自己就不合群。

  「大川」成了一種嘲笑的稱呼，就像是太監，小李子一樣陰陽怪氣。

  班上要是有哪個男生逗女生玩，說一句：「嗨，大川喜歡你呦。」

  保證那個女生會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氣急敗壞的追著逗她的男生打。

  倒數五秒的時候有人開始倒計時，一顆心躁動起來。

  「5。」

  「4。」

  「3。」

  「2。」

  「1。」

  悅耳的鈴聲剛剛響起，就聽到嘩啦啦的凳子挪動的聲音，靠門最近的顧明川已經一個箭步飛身而出。

  唐茜把物理書，作業本放進書立里，然後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出了教室。

  女孩子身形纖細，個頭嬌小，留著乖巧的學生頭，一身校服穿在身上，讓人無法吐槽濱城一中校服之丑。

  不是校服丑，是顏值不夠啊！

  教室里就還剩下韓席幾個男生湊在一塊坐在書桌上，目送唐茜走出教室。

  韓席操了一聲，從兜里摸出一根煙，低頭點上，長嘆一聲：「真他娘的好看吶。」

  那身形，那骨架，那張臉蛋，天天看著都美滋滋，覺得生活樂趣無窮無盡。

  其中一個滿臉青春痘的男生一臉猥瑣，慫恿：「嘿嘿嘿……席哥怎麼跟大川一樣慫？看上兩年了，連個屁都不敢放，喜歡就上啊，為她坐牢都不敢，還好意思說喜歡？」

  他照著青春痘兄弟臉上吐出一口煙霧，笑罵：「滾你媽的，你才跟大川一樣！」

  他需要跟顧明川那慫蛋比？太降逼格！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韓席憂傷的發春，惹得一群兄弟哈哈笑起來。

  「高一軍訓的時候就看上她了，兩年都快過去了，你都不敢跟她說句話，席哥呀席哥，兄弟真為你感到臉紅。」

  「呸！你懂個幾把！」他惱羞成怒，唾罵起來。

  兩個人距離相差太多，會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

  「哈哈哈……老子不懂，老子還真是不懂。」

  幾個人鬧了一會兒，抽了會兒煙。

  顧明川滿頭大汗，汗水順著面龐滴到眼睛上，他來不及擦，拎著一堆飯走進教室，挨個遞給他們。

  韓席接過來，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斜眼涼涼道：「慢了三分鐘。」

  顧明川舔了舔乾澀的唇瓣，沒說話，雙手撐地，一聲不吭的做著伏地挺身。

  五個男生一邊吃飯，一邊數著，哈哈大笑，逗弄著他。

  「大川，身體真棒啊，怪不得次次體育測試一千米跑第一。要是我跑那麼快，現在鐵定做不了伏地挺身。」

  「川兒可是咱們八班活寶，你這凡夫俗子比得上嗎？」

  「那是必須比不上的。」

  少年們吃著別人帶來的飯，卻肆無忌憚的嘲諷著他。

  汗水順著顧明川的脖頸滑到胸口，痒痒的，滲著涼。

  做完三十個伏地挺身他起身，喘氣：「席哥？」

  韓席吃著飯，揮手隨意打發他：「滾吧滾吧，這次就饒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一個字，慫！→_→

  顧總不忍直視的黑歷史。

  ps：對校園暴力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