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思

  數學課。

  「第六題，吳凡。」

  「第七題，顏好。」

  「第八題……」老師推了推眼鏡。

  下面一群腦袋使勁縮著，雖然題沒多難，但誰也不願意被點名，也不知道什麼心態。

  角落裡，男生趴在桌子上，只露出頭頂和白白的一截脖頸。

  「顧明川！」

  數學老師很生氣，成績不好還不知道努力，成天上課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畫畫。這樣乾脆去藝術班啊！在這兒混什麼日子！

  所有人在聽到顧明川的名字，第一時間回過頭，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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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川啊，他會嗎？」

  「嘻嘻嘻嘻，老師這不是為難這個智障嘛。」

  「看大川那個傻樣，一臉懵逼，嘖嘖嘖……」

  「嘿嘿嘿……」

  顧明川斂下眉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把所有聲音都拒之千里，他拿起桌上的卷子垂頭走上去。

  死氣沉沉，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活力，看著就十分的好欺負。

  數學老師拿著木尺敲了兩下桌子：「都安靜，說說說！有什麼好說的！」

  瞬間噤聲。

  「最後一題比較難，嗯……唐茜吧。」

  在聽到唐茜兩個字時，顧明川忍不住捏緊手裡的粉筆。

  就只剩下他右邊一個位置了，所以……唐茜會站在他旁邊。

  「下面的同學也都別閒著，上面同學做一道題，你們要做四道題，別看了趕緊做！」

  身旁的女生走近站定，就在他右手邊，一伸手就能觸摸到的地方。顧明川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淡淡香氣，和那些愛美女生噴的香水味兒不一樣，她身上是一種很自然的奶香，很舒適，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男生壓抑著心跳聲，十分害怕它跳的聲音太大會被旁人聽到。

  他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如果別人知道了一定會嘲笑一句，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可是，他控制不住心動。

  她笑起來明媚耀眼，就像天上的太陽，驅散他心底的陰霾。她單純美好，乾淨的不染塵埃，即使是在人群里，也一定是最明顯的存在。

  伴隨著她身上淡淡的香，顧明川強迫自己讀題，題不難，是一道三角函數題，大題里最簡單的那種。

  唐茜拿起黑板擦，她長得小，前世上了大學之後才險險過160，這輩子她努力養好身體，就是為了能長高一點。

  可惜，大概是她的體內沒有高個基因，澆灌了那麼多牛奶依舊是小小的一隻。

  她踮起腳尖剛擦了一下，板擦就被旁邊的男生拿走，手腳麻利的幫她擦乾淨。

  唐茜抬頭看了一眼，嘖，真高。

  她頭頂大概不到人家的肩膀。

  她溫和的笑道：「謝謝。」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跟他說話，顧明川看了她一眼，趕緊轉過頭，面對著黑板眼睛不敢看她，感覺耳朵在發燙，似乎她軟綿綿的聲音就在耳邊環繞。

  他被同學理所應當的指使，欺負慣了，從來沒人跟他說過謝。

  「不、不用謝。」男生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

  唐茜心裡冷笑，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些。

  私生子這種髒東西，她向來是看不上眼。別說他們也是無辜的，在唐茜看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四個人題全部做對了。

  一群人又開始酸言酸語。

  「呦呦，大川厲害呀，居然做對了。」

  「看來也不是蠢的無可救藥。」

  顧明川已經習慣把那些煩人的聲音屏蔽掉，回到座位拿出一張白紙，垂頭想了一會兒，細細畫了起來。

  一筆一划皆是情思。

  少女站在黑板前微微抬頭笑著，男生拿著黑板擦，低頭看她。

  一派和諧。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能和她做朋友，能待在她身邊，該多好。

  他甚至不敢奢望能夠喜歡她，追求她，他深處泥潭，那麼髒，又怎麼配的上那樣美好的她？

  少年看著畫中漂亮的女孩子，指尖輕碰了下她的臉，小心翼翼的將它夾進了書里。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那本書里，放著無數張那個女孩子的畫像。

  生動，美麗。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超討厭，一個特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