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扒
濱城一中每個月考試都要大動干戈。
所有人的書本挪到樓道,班上一半的桌子挪到班級後邊堆高，剩下的桌子前後左右拉開極大的距離,除非是千里眼，不然根本沒機會偷瞄別人的答案。
高三學生課桌上的書又多又沉,有的人甚至桌子底下也放了一箱子的書,不少女生都讓關係要好的男生幫個忙。
一聽班主任讓搬書整理考場，韓席自己的書都不管，先跑過來幫唐茜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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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眯眯：「唐茜，我幫你搬書。」
她這麼瘦小，肯定搬不動。韓席以貌取人，早就把她打了三班大佬的事情忘在了腦袋後頭。
唐茜看他,笑容甜甜,軟聲：「那謝謝嘍。」
女孩子模樣嬌俏，眉眼彎彎，長長的睫毛輕顫，說話尾聲都帶著調子,嬌的讓人心軟的一塌糊塗,尤其是她居然無意識的歪頭了啊啊啊！
韓席被她可愛的模樣迷得神魂顛倒,笑得傻兮兮撓後腦勺：「不客氣不客氣，嘿嘿。」
顧明川垂著頭,心裡火燒火燎的難受。
他不喜歡唐茜對著別人撒嬌的模樣,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他也不喜歡她對誰都是笑盈盈的，溫暖的像個小太陽。
那會讓他清楚地知道,她對他所有的好，都不是唯一的。她可以對所有人都盡心盡力，他沒什麼特別。
「你先幫我同桌把書搬出去，他手不方便。」
一盆冷水澆遍全身，韓席傻兮兮的笑定格在臉上：「……」
十分不爽！
被點名的顧明川有點尷尬，看到韓席明顯威脅的眼神，聲音有些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不用了。」
「那我幫你搬？」她笑看他，那種笑容是他最喜歡的，眼睛清澈的像是一汪水，一眼就見到底。
「不用。」他立刻拒絕，靦腆的笑，「我自己慢慢搬就行。」
這麼多書，他同桌這么小的身板哪搬得動。
「你打算一本一本往外搬？再把手弄折了，可別怪我不管你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一般人感覺不到她的不耐煩和生氣，但情緒察覺敏感的顧明川瞬間就感受到她的真實情緒。
少年噤了聲，委屈巴巴看著她也不敢說話。
他害怕她會生氣，會不理他，他不想再躲在身後偷偷看她。
最後他鼓起勇氣，怯生生的用左手拽她校服衣角：「別生氣，我聽話還不行嗎？」
韓席看的一陣惡寒，擼起校服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輕鬆的一下搬起他的書，語氣里是嫌棄的不行：「大川，你怎麼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的！行了行了老子幫你搬，看在你幫我打過那麼多次飯的份上。」
韓席知道，依著唐茜的善良，她能幫都幫了，更何況是搬書這種小事，既然想要討好心上人，乾脆就做完吧。
「沒生氣。」她幫他收拾考試用具，統統放進考試專用透明袋，一邊囑咐，「你手受傷了，就光做選擇題吧，左手塗卡沒問題，大題就別寫了，會不會心裡有數就行。」
「嗯。」他乖巧。
兩天的考試結束後，一群學生哀呼這次題目之難，覺得肯定考不好。
越是緊張，越是自虐，不等老師講，就跑到唐茜這裡借卷子當成標準答案對證。
班上嗚呼哀嘆此起彼伏。
「我為什麼我跟大神不一樣啊啊啊啊！」
「呵呵呵……老子完美的避過了正確答案。」
唐茜手支撐著下巴，一份卷子接著一份卷子看著，一旁的顧明川屏住呼吸，內心窘迫。
他就是怕自己錯太多，在心上人面前丟人。
「還不錯啊，數學就錯了最後兩道選擇題。這兩道比較難，不會很正常，一般人要花半個小時才能解出這兩道選擇題，太浪費時間，得不償失。以後你只要保證拿下前面十道，就很不錯。」
「錯兩個？」顧明川簡直不能相信。
他平時都是錯一半以上……
「嗯。」
她繼續看英語試卷，看到有錯的就給圈起來在旁邊寫上正確答案，並且去原文中找到答案依據。
顧明川看著她寫寫劃劃，安靜認真，側臉線條柔和，心口漾著淡淡的甜。
她還是關心他的，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還行，選擇題滿分115，你考了85，如果加上作文改錯題，應該可以過百。你成績也沒有那麼糟糕嘛。」
本來還以為他什麼都不會，現在看來也並不是蠢得無可救藥。
可惜，在看完他的理綜選擇題後，唐茜想收回剛才的想法。
126分考60？一半都沒有！
顧明川羞得耳根通紅，喃聲辯解：「我、我沒做完，一半都是蒙的。」
「兩個半小時選擇題做不完？」唐茜驚呆了。
他把頭都快埋桌子底下了，又小聲嗯了聲。
唐茜注意了一下卷子，發現前面一半試題上面都有碳素筆歪歪扭扭的標記，後邊一半乾淨極了，只有選項。
「唉。」
哪怕就一隻左手，也不至於做不完，說到底還是知識不紮實，所以做的慢。
他埋頭悶聲悶氣：「我是不是特別笨啊。」
一個大男生，跟個鴕鳥一樣，露出的耳朵通紅，連脖子都漲紅了，唐茜忍不住樂起來，伸手捏他的耳垂，熱乎乎的，很軟。
顧明川像觸電一樣，嗖的坐直，摸著被她碰過的耳垂結巴：「干、幹嘛呀。」
唐茜樂不可支，笑得雙肩顫抖：「你真的太可愛了。」
「我不可愛。」顧明川小聲辯解。
哪有夸男生可愛的？人家夸男生不都是你真帥，你真酷，你真有男人味嗎！
「我說你可愛你就可愛！」唐茜故意欺負他。
顧明川老大不樂意，癟癟嘴乖巧道：「哦。」
唐茜忍不住趴桌子上埋頭大笑。
怎麼會有這麼呆的男生呢？難怪那些人總欺負他，大概是因為他實在是太可愛了，看著就讓人有欺負的**。
她笑得眼裡水光瀲灩，眼睛亮晶晶的，發梢稍微凌亂，顧明川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趕緊低下頭。
夢裡的她就是這樣，嬌嬌的在他身下綻放屬於自己的美麗……
唐茜把試卷都還給他：「噥，過程我都寫上面了，理綜後邊的選擇題你試著做一下。」
月考成績三個工作日出來，成績出來那天是周二。
唐念楠心裡打鼓，也不清楚自己在一中能排到什麼名次。
齊輝拿著大紅色的紅紙走進教室，把成績單貼到黑板旁邊的牆上，喜氣洋洋：「這次咱們班唐茜考了728分！」
如果他帶的學生出了一個濱大的，不說臉上多有光，就那獎金也不會少。
話音一落，所有人驚嘆。
雖然早就習慣了學神的驚人高分，但每次聽到還是忍不住心顫。
太特麼牛逼了！
「你們自己過來看吧，考的都挺好的，再接再厲。」
唐念楠在第十個看到自己的名字，年級一百多名，深吸一口氣。
按照濱城往年的分數線，這個成績上個不錯的一本是沒問題的。
哈哈，第十。
還不錯。一中這些人果然很辣雞！
八班有六十二個學生，年級有十個應屆班，九個復讀班，一共一千二百來人。
顧明川一如既往的霸占班級倒數第一的位置毫不動搖，不過因為他手受傷了，班主任也沒說什麼。
唐念楠考的不錯跟周圍人說話時聲音故意放的很大，好像在炫耀什麼似的。
唐茜搖頭淺笑。
就得意吧，越高興最後才越狼狽。
吃過午飯後，高三所有學生回到教室，發現桌子上一沓成績單，十來張，每一張上面都用紅筆把最後一名圈起來。
唐念楠。
濱城附中2009-2010屆高三聯考，模考，統考，包括最後的高考成績。
一清二楚。
臥槽！八班的唐念楠是復讀的？！
那不去復讀班，混在應屆班什麼意思？
應屆生對於復讀生總會有些許敵意，一是看不起他們這些「老人」，二是嫌棄復讀生搶應屆生升學名額，好像沒有那些復讀生，他們就能考上名校似的。
所以復讀生和應屆生可以說是涇渭分明，水火不容的兩個群體。
高三八班所有學生桌子上也都有這些，包括唐念楠。
在看到那些全部倒數第一的成績單時，唐念楠臉色煞白。
誰？到底是誰在搞她？
「聽說附中百分百本一上線率，這不是還有漏網之魚。」
「復讀生不去復讀班，混在我們應屆班怎麼個意思啊？」
「一來就艹白富美的人設，結果被扒是私生女，又艹附中來的學霸人設，結果是個本一都沒考上的濱大附中生，真特麼給附中丟人！」
「唐念楠！滾出應屆班！復讀班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唐念楠渾身發抖，氣的眼裡含淚。
唐茜嘴角噙笑。
想讓她在眾人面前丟人？那就先自己嘗嘗，什麼叫真正的丟人！
前世身為濱大計算機專業的優秀畢業生，想侵入濱大附中教務系統得到唐念楠那屆學生的成績，輕而易舉。
她可是給所有應屆生一人一份呢。
顧明川咬著筆頭，偷偷看她。
嘴角淺淺的笑，可真好看。
不知不覺，就看呆了。
唐茜筆桿輕敲同桌的腦袋，無可奈何：「看書。」
顧明川紅了臉，訕訕的移開視線看桌上放著的習題，乖巧：「哦。」
作者有話要說：
高考按照全國卷分值看哈，可能每個省不一樣。
不歧視復讀生哈，想要什麼，敢於追求，這本身就值得敬佩。我寫的就是有些應屆生的心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