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周凜和蘇揚是十一點半來的。

  彼時蘇喬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門鈴聲,慢悠悠地往外走。

  「來了。」她應了一聲,走到門口。

  打開門,見周凜和蘇揚一起,奇道:「你們倆來我家,還要約一起?」

  

  她將門讓開,讓兩人進來。

  周凜在門口換鞋,笑道:「巧合,樓下碰到的。」

  他往屋裡望了一眼,「秦顯呢?」

  蘇喬道:「公司臨時有點事兒,他去處理了,一會兒就回來。」

  蘇揚走進來,氣沖沖的,「姐,領證這麼大事兒你怎麼也不跟我們先支個聲兒啊?」

  蘇喬回身往廚房走,「你也知道是領證了,領證這種事兒我跟秦顯商量就行了,為什麼要支聲兒?」

  蘇揚被噎了下,頓時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些年都是這樣,只要他說句秦顯不好,蘇喬就會翻臉。她總是無條件向著他。

  蘇喬從廚房拿了兩個杯子出來,蹲在茶几前給他們倆倒水。

  周凜躺在蘇喬的懶人沙發袋裡,「你們倆領證的事兒,他家裡人知道嗎?」

  蘇喬嗯了一聲,「說了。」

  周凜聞言,頓時從沙發里坐起來,有些驚訝,「他家裡人同意了?」

  蘇喬點了下頭,回頭將水杯遞給他。

  蘇揚冷哼了聲,道:「他媽當時那麼對你,現在怎麼就同意了?」

  蘇喬抬眸,眼神無比嚴肅,盯著他說:「一會兒秦顯回來,不該講的不要講。」

  蘇揚反問,「什麼是不該講的?不該告訴他,你後來去找過他?還是不該告訴他,他媽打過你?還是不該告訴他,你因為他當年都不想活了?」

  「閉嘴。」蘇喬皺著眉,緊盯著他。

  蘇揚側過頭,緊抿著唇,盯著窗外。

  「你們倆坐吧,我去做飯。」蘇喬放下茶壺,從地上站起來。

  蘇喬去了廚房,周凜走到蘇揚旁邊,拍下他肩膀,「你行了,喬喬有多喜歡秦顯你不是不知道,她現在很幸福。」

  蘇揚從茶几上抽了根煙,不作聲。

  周凜拍拍他肩膀,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去了廚房。

  一進廚房就聞到飯香,「你難得下回廚,為了吃你做的飯,老子今天早飯都沒吃。」

  蘇喬正洗菜,道:「你得了吧你,你是一覺睡到現在,沒時間吃早飯吧。」

  周凜笑,「還是你了解我啊。」

  熟門熟路地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找吃的。

  翻了半天,除了水果和巧克力沒有一樣能直接吃。

  蘇喬聽到他在那兒翻箱倒櫃,道:「沒吃的,鍋里的排骨湯你先喝點吧。」

  蘇喬正切著菜,從碗櫃裡拿出只碗,頭也沒抬遞給周凜,「你自己盛。」

  周凜接過碗,揭開鍋蓋,排骨湯清香濃郁。

  本來就餓,頓時更饞了,拿著湯勺很不客氣地給自己盛了半碗。

  剛從鍋里盛起來的,燙得很。

  周凜端著碗,慢悠悠地喝一口。

  他就站在蘇喬旁邊,目光下移,瞥向蘇喬切菜的手。

  大概是前些年天天在廚房待夠了,她這兩年已經很少自己下廚了,開始注意起保養。

  誰能想到,她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早些年常年都是傷疤,切傷的、燙傷的、凍傷的。

  周凜目光落在蘇喬右手手腕上,她又換了一塊表。

  他目光頓了會兒,移開視線。

  他問:「秦顯什麼時候回來啊?」

  蘇喬切著菜,「快了吧,他說半個小時。」

  周凜嗯了一聲,「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

  蘇喬道:「日子還沒定呢。」

  周凜嘆了聲氣。

  蘇喬側目瞧他一眼,「幹嘛?」

  周凜道:「你結婚我不得大出血,給你包個大紅包啊。」

  蘇喬笑,「反正二公子有錢麼。」

  周凜哈哈笑,「那倒是。」

  秦顯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周凜和蘇喬在說笑。

  「我回來了。」

  蘇喬回頭,一見到秦顯立即就笑開了,「這麼快。」

  秦顯嗯了一聲,「給你買了芝士蛋糕。」

  蘇喬昨晚嚷著想吃芝士蛋糕,剛剛回來的時候,經過蛋糕就買了一個。

  他將蛋糕放到流理台上,走過去,不動聲色地將蘇喬拉到身側,這才看向周凜。

  周凜朝他伸出手,笑著招呼,「秦總啊,久仰大名。

  秦顯皮笑肉不笑,隨意地跟他握了一下,「周二公子,久仰。」

  蘇喬:「……」

  所以這倆人是不需要她介紹的嗎?

  周凜和秦顯寒暄幾句,秦顯都一一應下,表情不冷不淡。

  寒暄完以後,周凜就出去了。他可不願意待在這兒當個大瓦電燈泡。

  周凜走後,蘇喬繼續切她的菜,對秦顯說:「你先上樓換衣服吧,一會兒就吃飯了。」

  秦顯卻沒走,從身後抱住她。

  「怎麼了?」蘇喬隨口問。

  秦顯低頭吻她耳朵,低聲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蘇喬被吻得發癢,笑著躲,「聊天唄。」

  「聊什麼了?」

  蘇喬回頭瞧著他笑,「秦顯,你這醋勁兒什麼時候能下去啊?」

  秦顯低頭吻她嘴唇,纏著她許久才鬆開。

  他抬手捏了下她下巴,這才滿足地笑了,「我上去換下衣服,一會兒下來。」

  「去吧去吧。」

  秦顯回房換了件白T和休閒褲,下來的時候,客廳沒人。

  他走去廚房,見蘇揚和蘇喬在裡面說話,便沒進去,轉身回了客廳。

  去客廳的時候,經過書房,看到周凜在裡面。

  他走進去,「你也喜歡看書?」

  周凜正隨意翻著一本,聽言將書合上,放回書櫃裡,「我不愛看,喬喬喜歡,我偶爾來她書房翻翻有沒有感興趣的。」

  蘇喬這間書房很大,藏書也非常多。

  周凜看向秦顯,說:「你知道嗎,這麼些書她全都看完了。」

  秦顯嗯了一聲,「我上次翻過一些。」

  蘇喬每本書看完都會做上標記,秦顯上次翻了一些,發現她全都看過。

  周凜往外走,又道:「她當時裝修這房子,最先考慮的就是這個書房。」

  周凜走到客廳的外陽台,從褲兜里摸出盒煙,抽出兩根,遞給秦顯一根。

  兩個男人撐在欄杆上抽菸,煙霧薄薄地吐出,被風吹散。

  周凜又笑著說:「我當時還笑她,弄那麼大書房裝文藝女青年麼。結果她還真沒裝,她這個人,除了書幾乎沒有別的愛好。」

  秦顯抽著煙,望著遠方被風吹得搖曳的樹枝,沉默不語。

  周凜側頭瞧他,又笑,「你認識她的時候,她也有這麼強的求知慾麼?」

  秦顯想起以前,感慨萬千,他笑了下,點頭說:「有,但她那時候什麼都不懂,竟纏著我教她。」

  他們有一段時間住在一起,蘇喬枕頭邊總是放一本書,都是秦顯的。

  但是她很多地方都看不懂,有些字甚至不認識。她每晚睡覺前都要看一會兒,秦顯有時候比她先睡,她遇到看不懂的,就推一推秦顯,讓秦顯起來給她講。

  秦顯格外寵著她,睡著了也從床上坐起來,攬住她肩,讓她靠在他懷裡。兩個人靠著床背,秦顯手臂攬過蘇喬肩膀,拿著書給她慢慢講解。

  後來蘇喬的求知慾愈發不可收拾,開始對秦顯那些英文版的原著感興趣。

  但是除了幾個初中的單詞,其他都看不懂。她便索性讓秦顯翻譯成中文念給她聽,她心安理得地靠在他懷裡,常常聽著聽著睡著。

  有一陣子,秦顯覺得自己變成了講睡前故事的。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給她講太多故事,也沒有來得及教她太多東西,她便離開了。

  秦顯深深吸了口煙,他望著前方,視線里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蘇喬。

  穿著他寬大的校服,規規矩矩地坐在書桌前,指著課本,茫然又奇怪地問他:「秦顯,這個單詞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查字典也查不到。」

  他揉她腦袋,笑她,「因為你笨。」

  「蘇喬很喜歡你。這些年你不在,她每天都過得不開心。」

  秦顯喉嚨發緊,煙霧在他眼前散開,模糊了視線。

  周凜拍拍他肩膀,笑著說:「祝你們幸福啊。」

  秦顯側頭看他,笑了笑,「謝謝。」

  周凜和蘇揚吃過午飯,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蘇喬把人送到門口,叮囑他倆好好開車。

  看著他們倆進了電梯,才把門關上。

  她回過頭,看到秦顯倚在牆邊看著她。

  她撲過去,摟住他脖子,沖他笑,「看什麼呢?」

  秦顯手指在她鼻樑上颳了一下,「就是喜歡看你。」

  蘇喬笑,仰頭吻上他唇。

  她剛吻上去,秦顯就擒住她唇,將她壓到牆上。

  在她唇上舔咬一會兒,他微微抬頭,輕笑問她:「要午睡嗎?」

  蘇喬訝然,睜大了眼睛,」秦總,請你節制一點啊。「

  秦顯看著她笑,「我說的是午睡,你在想什麼?」

  蘇喬:「……」

  秦顯將她打橫抱起,往樓上走,「睡會兒,我下午還要去公司。」

  秦顯這兩天一言不合就拉她上床,蘇喬已經有點條件反射了。

  誰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只是抱她上去睡午覺,將她放到床上,躺下來,伸手便將她攬到懷裡。

  蘇喬驚訝於秦顯居然真的只是帶她上來睡覺,睜著眼睛十分驚訝地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秦顯閉著眼睛,將蘇喬又往懷裡帶了帶,低聲說:「你再這樣看我,我不介意來做點愉悅身心的事情。」

  蘇喬這才回神,忍不住笑,她往秦顯懷裡靠了靠,抱住他腰。

  秦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低聲道:「睡吧。」

  蘇喬嗯了一聲,頭埋在他懷裡。

  春日的午覺最是好睡,蘇喬聞著秦顯身上乾淨的味道,很快就迷迷糊糊起來。

  迷糊中,她聽見秦顯說:「明天我們回家一趟,爺爺讓我們回家商量婚事。」

  蘇喬迷糊間聽得也不太清楚,但她覺得約莫是件好事兒,在睡夢裡悄悄地彎了彎唇。

  但在去秦顯爺爺家之前,這天下午,秦顯去公司以後,蘇喬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是陌生的,聲音卻不陌生,對方約她下午四點在茶樓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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