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29
林笙身體前傾,手臂很長,輕而易舉繞過徐寫意的肩膀,撐在她背後的椅子上。
濃黑的眼睛,那麼近:「嗯?」
徐寫意大腦空白,頭皮像有一片螞蟻在爬,目光打著顫,僵硬地搖了下頭。
「沒有?」
「沒有,林哥哥……」
林笙唇角上揚,收回手臂,眼睛笑意沉沉:「乖,好好讀書。等以後……會有很帥的男生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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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的頂燈關掉後,酒店的房間立刻暗下去。
徐寫意彎腰拉了被子,躺下去後把被子邊蓋到脖子下。眼睛在黑暗裡眨了眨,還在想林笙那句話。
林哥哥他,什麼意思啊。
難道是在……
懷疑她早戀嗎?
徐寫意想了一會兒,翻了個身。臉枕著手背蹭了蹭。
如果是……一點點暗戀的話,應該不算吧。
23點,青年人的夜生活正處於醉生夢死的時刻。
KTV的走廊,每路過一道門,裡頭都傳來不同嗓音的聲嘶力竭。
林笙看一眼包房號碼,推開門進去。
迎面立刻湧出楚越飛唱歌的聲浪。
陳俠看見林笙,讓肖育鋒往旁邊挪了挪。付曉茵和幾個小姐們兒一起看過去,然後就見林笙在陳俠讓出的位置坐下。她們明顯失望,盯了不識趣的陳俠一眼。
林笙斯文,卻只喝烈酒。
樂聲嘈雜,陳俠在桌上的幾排酒瓶里找到了倫敦Gin,倒入空玻璃杯,混合了一點Tonic,加上冰塊。
他們這個幾個男人,年紀相仿,從小混在一起,算是大院那批孩子裡最混帳不聽話的幾個。陳俠以前經常泡酒吧,調起酒來很嫻熟。
他調好,遞給林笙。
楚越飛唱到一半發現林笙來了,把麥克風遞給朋友,過來一拍陳俠的肩膀坐下:「唷,你給笙哥調酒呢陳陳,這不關公面前耍大刀嗎?」
林笙很懂酒,甚至有輕微的酒癮。
「就是。」肖育鋒湊過來。
林笙笑了下:「無妨,偶爾也喝點垃圾,調劑品位。」
肖育鋒和楚越飛低低笑。
陳俠面無表情地搖頭感嘆:「還是懷念高中時的笙哥啊,溫柔脾氣好,話還少。」
陳俠白他一眼:「你是不是記憶出現偏差?我怎麼不認識哪個『溫柔』的。」
其實熟人都知道,林笙的「溫柔」,除了處於禮貌修養,更多半摻雜著對旁人旁事的漠不關心。不在乎,所以無所謂生氣不生氣。
幾個男人正碰杯,肖育鋒也忍不住笑著低罵了聲,說,「你是不是對我們的老大有什麼誤解?我怎麼記得附近的小流氓都不敢動他呢。」
引得林笙和楚越飛又是一陣低笑。
昏暗的光線,把林笙輪廓暈得模糊。
他肘著漆黑髮亮的桌子,眼眸斜飛:「夠了吧!再消遣我就過分了。都多少年前的舊帳。」
楚越飛意味深長地看林笙:「把你家小妹妹哄睡了?有空來找兄弟們玩這些枯燥的東西。」
陳俠嘖嘖。
肖育鋒小聲:「VIP,大床房……」
林笙手裡隨意搖晃著酒杯說:「她就是個孩子,你們別亂說話。」
林笙表明了態度,發小們也不再隨便亂開玩笑。都是大院裡聽著軍歌長大的,三觀普遍比較正,十幾歲的女孩子,真下不了口調侃。
他們又聊了一些話題,然後陳俠、肖育鋒和周長征他們玩兒骰子去了。
楚越飛瞄了林笙一眼,坐過來些:「阿笙,你帶她出來玩什麼意思啊。」
「你還猜不到?」
楚越飛也是個浪子,感情經歷豐富,也懂女人。他笑:「讓小妹妹慢慢接觸你生活?」
安靜了一會兒,林笙顯然是默認了。楚越飛覺得很神奇,這一回,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對方是個……只有十幾歲的高中生啊。
簡直不可思議。
「敢情上次酒吧,你問我那問題就是指的這個女孩啊。」楚越飛嗤了下,覺得難以置信,「不是、你怎麼想的啊阿笙?她才十幾歲吧,都沒成年。你口味那麼挑的,怎麼會看上個小孩兒啊。」
幸運星手鍊,偶爾折射KTV的採光,細碎的亮。林笙看著手心,顯然不打算解釋。楚越飛也不強求,就問:「那你想好了,戀人,還是床伴?」
林笙冷瞥他。
「……」楚越飛自己打嘴:「我喝酒!喝酒…」
他咕咚咕咚自己灌著自己酒。
林笙在音樂的嘈雜聲里安靜地看著自己酒杯,手指隨意地撥著。想起剛才在酒店書桌,他輔導女孩功課。柔和光線里,那個懵懂望著他搖頭,告訴他沒有談過戀愛的懵懂少女……
不禁笑出來。
他回答道:「不戀愛,也不當床伴……」
三杯酒下肚,楚越飛打了個酒隔:「那你帶她幹嘛,別跟我說是我林少善心大發,就陪小妹妹浪費時間玩耍。」
林笙看不出什麼表情,淡淡道:「她是一張白紙,我不能弄髒了。」
「白紙倒不至於吧。」酒喝得有點猛,楚越飛被嗆得有點暈,「社會訊息這麼發達,17歲了哪有什麼都不懂的。阿笙,你們家沒有什麼親戚小孩兒,不明白。我很清楚。現在的小孩在師長面前都乖得很,背地裡誰都小心思、小秘密多得很。徐寫意,可能沒你想的那麼單純無知。」
「嗯…」
林笙其實很清楚。
徐寫意在他面前很乖、很安靜,跟同齡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活潑開朗得多。
她是偶爾呆,但一點都不傻。也很獨立。
她在她的小世界,一步一個腳印的生活著,用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尊敬態度對他。更似乎,從沒打算過放他這個「大人」進去觀察。
他是有過暗示,可是……
呵,是小姑娘根本沒懂那意思吧。
或許是她太單純,也或許,是自己已經習慣了成年人世界的委婉、心機,把握不好她那一份,太過純潔的感情。
林笙思索著,微微笑出來,輕輕搖晃酒杯。
杯壁上,密密麻麻的水珠匯聚,順著他潔淨的指尖、手背,沒入肌膚與腕錶的縫隙。
楚越飛審視林笙,覺得他……很像只妖。
扮做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
他很好,也很壞。
踩碎一地芳心之後,會戲謔地笑著說,「玩不起就別玩」。
楚越飛胡思亂想的空蕩,林笙微微嘆息:「她才17歲,沒有感情經歷,不懂愛情也不懂男人。我總不能欺負個小孩兒吧。」
「這樣當然最好了。別忘了阿笙,你可是身負軍令狀的男人,老司令那還催著你趕緊成家立業呢。」
楚越飛壓低聲音,略微正經:「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關、月、皎,那可是你祖父祖母看上的孫媳婦。」
瞥他一眼,深藍的燈光里,林笙的笑容發冷:「說媒幹得這麼溜。靠這工作升官發財?」
楚越飛:「……」
終於緘默。
當年,楚越飛的父親在林老爺子手下做事,不免有些後遺症,讓他這兒子也遺傳了對林老爺子的敬畏、聽從。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林笙有點疲倦,隨意地支著頭,想:先就這麼過著,順其自然吧。
或許等她大一點,也或許,等這個曖昧期過去。
他膩了,就算了。
——戀愛是荷爾蒙與鮮花,激素過去,鮮花枯萎,了無痕跡。沒有大不了的,更沒什麼你死我活、生死戀愛。
林笙深深明白這道理。清醒且理智。
過了一會兒,楚越飛大概是愧疚加良心發現,站到反方陣營,說:
「阿笙,其實你要真寂寞了,跟小妹妹玩兒玩兒也挺好的。十七八歲的女孩兒,該發育的都發育好了。」
「憑你條件,當她第一個男人,她也不虧。」
他用拿酒杯的手指頭比劃,帶著別樣意味的笑,「你教她談戀愛、懂男人,她那點單純的小初戀,就當給你交學費唄!」
徐寫意昏昏沉沉睡了一覺,朦朧聽見門外有人語。
她揉揉眼睛坐起來,看向房門,底下的門縫滲進來一線杏黃的光。交談的人語裡,有一道低沉微啞的嗓音。似乎是林笙在跟朋友告別回房。
「滴」。
林笙剛用房卡開了門,就聽見旁邊的門鎖也開了——「林哥哥,你回來了?
他側頭。
走廊鵝黃的燈光里,少女倚在門口,眼睛迷迷濛蒙地看他。寬大的小浣熊睡衣,鬆散垂著的柔順長頭髮。
林笙:「嗯。怎麼還沒睡呢?」
徐寫意搖搖頭,「已經睡了。剛剛聽見你的聲音才起來。」
林笙走過去手臂撐著她門框,俯視的眼睛似笑非笑:「起來幹嘛,看我喝醉沒?」
青年高高的,徐寫意忍不住後退了一小步,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笑著點點頭。
林笙嗤地笑了下,覺得有意思。
徐寫意經常花些時間精力,去做一些在他看來,根本不值得費工夫的事情。
很純稚。
但又…讓他心裡有一點暖。
如果是個成熟女人這樣做,他一定會當對方在追求自己,而且手段低級。
林笙想起楚越飛說的那串荒唐話,看見燈光下,少女微紅的唇,雪白的脖頸……黑眸微動。
而後及時移開目光,站直身、離女孩遠了些:「哥哥沒醉。乖乖的,進去睡吧。」
「嗯。」
徐寫意正困得很,顯然沒注意到男人那一瞬間的後退。
她乖順地笑一下,「晚安。林哥哥。」
昏昏沉沉回到房間,徐寫意關上了門就上床拉上被子,關了床頭燈繼續睡。學生作息時間規律,半夜起來真的很困。
林笙沒有立刻走開,在走廊低頭點了根煙,靠了會兒。為自己剛才那點想入非非,覺得好笑。
呵。
就她那點兒,根本不夠看的誘.惑……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來晚了一點。
明晚10點,準時更新,大織織半夜不睡也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