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chapter70
身體溫溫軟軟,她睡得很沉,被這樣抱著也一無所覺。
林笙有點無奈。
小女孩子。
窗戶吹進幾許涼風,懷裡的人突然動了。徐寫意轉過來,纖細的手臂從林笙胳膊下穿過,抱住了他受傷的背。
林笙鼻子悶哼一聲,額頭浸出一層冷汗。
上星期,數學科代表最近學習壓力大,不想做了,老師指了許沐舟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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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節課前,許沐舟站在講台上收數學真題卷子,班上同學絡繹上去交。到打預備鈴時差不多收齊。
他拿起厚厚一摞卷子,兩邊齊了齊,打算拿去辦公室。
「等一下!」
一張卷子急匆匆遞到他跟前。
徐寫意小跑著上來的,還在喘氣。許沐舟沒接,看了她幾秒鐘:「徐寫意,你是最後一個交卷的。你這都在幹嘛。」
心裡像被針扎一下,徐寫意眼神閃避開,手指攥著褲子的布料。
「誰說她是最後一個啊?」一張卷子刺到許沐舟臉邊,嘩嘩抖了幾下,「我才是好不好!」
楊冰冰笑嘻嘻地把徐寫意的胳膊往自己那邊一挽,把她從尷尬里解救出來,樣子十分得意又欠揍。
她瞄許沐舟:「科代表就是威風,教訓起人一板一眼。你怎麼不當老師啊!」
許沐舟拿了兩個人的卷子,盯一眼一直看旁邊的徐寫意。人就走了。
「徐徐你別管他。」
坐回位置上,楊冰冰還在安慰徐寫意,「他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不就因為你不喜歡他了嗎?至於嘛。」
她似乎是真的不喜歡許沐舟這樣的男生,小嘴叨叨不停:「所以我才不喜歡許沐舟那種,刻板得很,一點情.趣沒有。這種男的整天就知道守規矩,跟他在一起得多無聊。誰說先交卷子的就一定好?我晚點交不一樣啊。還是你林哥哥那種好啊,你幸虧沒選許沐舟…」
「好了冰冰。」
徐寫意抬起頭,平靜地說:「你別說了。確實是我作業拖拉,他沒說錯…」
「是是是。我們徐姐呢,成熟,穩重,跟許沐舟一樣是個小古板。」
徐寫意:……
看她語塞,楊冰冰笑嘻嘻地撓她痒痒鬧,徐寫意招架不住,又哭又笑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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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晚自習。徐寫意如往常一樣,快速地收拾好書包從教室前門出去。剛走到樓梯口,就驀地被人一叫名字——
「徐寫意!」
聲音就在背後,她嚇一跳。
旁邊有三兩路過下樓的學生,她讓了下,然後看見許沐舟站在旁邊,書包松松掛在肩膀上。
他居高臨下看了她兩眼:「如果你數學吃力的話…可以問問我。」
徐寫意手拉著樓梯扶手,避開他眼神,沉默了兩秒鐘。
「謝謝。」
說完她轉身。
許沐舟看著她。這麼生疏,就算普通同學也不至於這麼冷淡吧。他正想,就見徐寫意步子一停,然後順著她視線的方向。露出訝異。
樓梯轉彎處的鏤孔牆,靠著個高大的男人。一眼掃去就被他臉吸引,濃麗冷淡的清艷,有種硬而傲的慵懶。
他沖少女一笑,手從褲兜里拿出來跟她一招手,腕上是快昂貴的手錶。
但同為男性許沐舟看得出,那是對女人「有經驗」的男人才有的風度瀟灑。
很不簡單的男人!
許沐舟看徐寫意一副單單純純,朝林笙走去,還有點迫不及待、小興奮的樣子。他緊擰了眉。
徐寫意是個規矩到平淡的女生,他曾經期待看她不要那麼乖、瘋一下,但也知道自己或許奢望。因為她就是那樣的不溫不火、循規蹈矩的性格。
只是沒想到…
她會真有「瘋狂」的一天。和,這樣一個男人在一起……
兩個人快要離開,許沐舟不自覺喊出聲:「徐寫意!」
被叫的人回頭,表情很淡。
許沐舟垂下的手,握緊又鬆開,沉著聲音:「還有兩個星期月考,你自己好好準備吧。」
在停車場上車後,徐寫意把書包放在腿上,手往後把馬尾捋到胸前,然後就有點出神。
林笙傾身替她系安全帶,她才「哦」一聲驚覺:「謝、謝謝林哥哥。」
扣好安全帶,林笙保持著前傾的動作,抬起眼睛。她也看著他,兩個人目光對上。隔得近,唇上都是溫溫熱熱的,對方的呼吸。
剛才在徐寫意腦海里盤旋的心事,一下被眼前的美色擠得乾淨,什麼也無法思考。
林笙的目光,從少女水靈的眼睛掠過鼻子,落到因為緊張羞澀而微微動著的花瓣唇上。那抿動的樣子,像是邀請。
就這麼安靜看了好幾秒。
「林哥哥…」徐寫意輕輕出聲。
「嗯。」
然後像是有吸引力,林笙單手把少女脖子一勾,托住後腦勺。徐寫意仰著臉,唇微張,心臟緊張地亂跳著。
唇,貼在一起。
林笙騰出一隻手往後,摁了按鍵,四面車窗緩緩升上去…
回到林笙的房子,徐寫意先去洗漱。
今晚是她在這兒住的第三天。
前天林笙帶徐寫意買了被褥,把客房收拾出來,但睡客房的是林笙。因為徐寫意說喜歡他香香的味道,所以林笙就把房間讓給她睡了。
經過三天,徐寫意已經熟悉這裡。
空曠的屋子很有林笙的風格,東西不多,但都精細昂貴。很多進口的,要外文差點,都分不是洗面奶還是牙膏。
洗漱之後,她在書桌前寫作業,林笙給她輔導。
檯燈亮著,練習冊被翻過去一頁。
林笙拿筆勾畫著重點題目,徐寫意託了腮悄悄看他,潔白燈光下睫毛一根根特別整齊,心裡又微微的發熱悸動。至於林笙說什麼,她也沒注意。
林笙倒是專注,給她講題就講題,從不分神。
「這些題目很重要,一定要弄懂。做完最好再複習回想一遍。」林笙抬起頭,卻發現女孩在看他,皺了下眉,「知道嗎?」
「…哦哦。」徐寫意眨眨眼回神。有點懊惱自己的分心。她已經完全,滿腦子都是林笙了。
過了一會兒。
「林哥哥,乾媽已經回來了吧,我們不回山上嗎?」
林笙沒抬頭,「明晚回。」
「為什麼要明晚?」
筆尖頓一下,林笙抬起頭。
徐寫意托腮的手卷著腮邊的幾縷碎發,覺得疑惑。有那麼一瞬,她似乎在林笙漆黑的眼瞳里看見深沉憂鬱,但他很快笑了。
「沒有為什麼。都安排好了,明晚回去合適。」
夜裡關燈後,屋子有點暗。徐寫意在床上睡得稀里糊塗,有點渴,就醒過來了。平躺著睜開眼,看見天花板上有窗戶落進的微光,映著邊緣模糊的形狀。
她想喝水,但不想起來,又沒睡得過去。就在床上漫漫地想著事情。
好奇怪。
算算時間,乾媽旅遊該回來了吧,卻一個電話都沒打給她。按理說,她沒回去,怎麼也該打電話問問情況啊…
左右翻了一會兒,徐寫意還是睡不著,就乾脆起來到客廳倒點水喝。
杯子先接了熱水再接的涼水,等待的時間,眼睛適應黑暗視物越來越清晰。然後徐寫意發現,林笙背對她在陽台抽菸。
透明的水流匯入玻璃杯,滿溢到虎口上徐寫意才發覺,趕緊低頭關掉。
她又看向陽台。
林笙一個人安靜地站在那兒,手臂抬起來似乎是吸了一口。灰青色的煙霧繚繞。
徐寫意偏偏頭。
這兩天林笙身上的煙味很重,他好像…比之前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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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晚自習後,林笙從學校接了徐寫意回山上。
夾道的森林春意盎然,有不知名的野花成片開放。林笙看徐寫意趴在窗邊,顯然很喜歡,就停車讓她下去摘了些。
兩個人一起回到山上的林家,接近十點。
杜鵑在客廳看電視,聽見門響立刻把電視音量調小,兩隻眼睛看著進來的兩個人。眉頭一皺。
徐寫意沒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先喊了人:「乾媽。」
杜鵑眼神審視她。
林笙一個冷眼看過去,她眼神畏縮一下,才有點僵硬地微笑:「寫意回來啦?」
「嗯。」徐寫意笑著走過去,肩上還背著書包,「乾媽這幾天旅遊愉快嗎?」
「…還行,參團就那樣子吧。」
其實並不好,沒旅遊完她就被胡秀先一個電話叫回來了。杜鵑注意到兩個人靠得有些近的距離,那種不自知的親近…
唉,她以前竟然都沒注意。杜鵑暗暗的惱。
徐寫意笑眯眯,正想再陪杜鵑說會兒話,林笙就說:「你先上樓洗漱,一會兒我給你補習作業。」
「哦。」她猶豫地看杜鵑。
杜鵑心裡敞亮,「聽你林哥哥的。去吧。」
寒暄就這麼結束,徐寫意跟杜鵑說句,然後步履輕快地上了樓。
少女一走,客廳的氣氛立刻冷凝。
杜鵑一點笑不出來,胳膊交叉地朝林笙看去:「搞成這樣子,你讓我怎麼跟寫意的父母交代。」
林笙去茶几邊,把徐寫意忘記的書本拿起來,口吻很淡,「不用你交代,我知道怎麼處理。」
杜鵑有點壓抑不住的氣笑,覺得煩,「人家把女兒交給我監護,被你搞成這樣……」
這麼多年,兩個人很少又交鋒。
其實骨子裡杜鵑是怕這個繼子的。以前他年紀小她就有點忌憚,現在林笙翅膀越來越硬,她更不敢說什麼。反正這個家,丈夫林向陽都管不了,她能怎麼辦。
她氣焰立刻矮一些:「好吧,反正下周三寫意的父母回來,你親自跟他們說吧。」
林笙坐在沙發上,翻閱徐寫意的參考書:「好。」
杜鵑上樓,心裡想著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樓梯上停下步子,為了怕樓上聽見刻意壓低了聲音:「害得我,在干休所被罵了一大通!」
徐寫意是她領進家門的,除了林笙,她也成了「禍首」。
放下書,林笙抽了支煙銜在嘴裡,垂頭用打火機點燃。
嗓音平緩卻字字清晰:「總之,我不管你對我什麼想法,在寫意面前都給我藏好。這件事,我一個人承擔。」
晚上學習完躺上床,徐寫意才想起摘的野花還放在桌上沒有插。
她趕緊起來打開燈,去樓下廚房找了只空酸奶瓶子洗乾淨,把花插.進去,然後拿上樓來放書桌上,檯燈旁邊。
她埋頭看,黑眼睛眨動,白光把玻璃瓶和自來水照得異常清澈,水裡的枝葉有細小的氣泡停留。
手指撥撥花枝,那些氣泡就搖搖晃晃升上去破掉。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水似乎有點多,就去衛生間倒掉一些。
出入的時候卻發現,二樓的大陽台似乎有人。
夜裡起霧,天色黑中帶點藍。
林笙果然在這裡吸菸,深色衛衣和長褲,靠近脖根的頭髮短短的,整潔清俊。
就是…一個人抽菸的樣子有點孤僻。
不好接近。
「林哥哥你還不睡嗎?」
安靜里,背後忽然傳來細軟聲音,然後是拖鞋的輕微腳步靠近。
林笙轉頭,看見徐寫意走來。穿著睡衣,鬆軟的黑髮自然地披著。迎上他目光,少女靦腆地微微一笑。
「一會兒睡,你怎麼起來了。」
徐寫意把手裡的酸奶花瓶舉起來,跟他笑著說,「剛才忘了把花養起來。」
然後低頭,用手指小心地愛撫花瓣:「還好想起來,不然明早蔫了多可惜,雖然是路邊的野花,但也是小生命。」
她似乎很喜歡照顧各種,不管是人,還是金魚,花朵,連院子的小黑都格外喜歡她。
林笙深沉冷漠的眼睛,暗藏一分溫柔。
兩個人站了一會兒。林笙看著遠處抽菸,沒說話。
徐寫意目光落在林笙垂在腿邊的手。
手背上血管微微凸起,手指修長,夾著半支煙。菸嘴乾淨得像少女的**,林笙抬手,不厚不薄的唇銜住。深吸了一口。
玻璃瓶被放在陽台邊沿,花朵隨風輕曳。
林笙低頭。
看見徐寫意拿起了他的手,把燃了一半的香菸從他指縫隙移開。她抬起臉,擔憂地慢慢說:「少抽點吧,林哥哥,你這幾天抽得太多了,傷身體的…」
他彎著唇眉峰一抬,「心疼我?」
徐寫意抿抿嘴,點頭。
又很認真地跟他說,「如果你不抽實在難受的話,就……就親親我吧。」
說到後面,聲音虛化在風裡,卻也足夠林笙聽清。
林笙彎下腰,看著她。黑眼睛慵懶得像只疲倦的貓:「想抽菸,就親你?」
徐寫意不敢看他唇齒。因為,被這雙唇吻過…
看著就會聯想到不好意思的畫面。
她臉紅著,眼神緩緩移開:「……嗯,可以啊…」
林笙一下笑了,睨著她。
親你…
我其實想的是上你啊,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