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hapter72
和徐家夫婦倆談完後,林笙直接去了二中。
時間還早,學生還在上晚自習。
他一個人靠著車門,看遠處教學樓的日光燈,臉上不自禁地笑。
夜風擦過背心一陣的涼,林笙壓著嗓子咳嗽了兩聲,結果牽動背上的傷,疼得額頭冒冷汗。但無論如何,心情是很輕快。
老爺子那邊暫時拿他沒有辦法,可以放放。其實這幾天他最擔心的是徐寫意父母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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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她的親人,夫妻倆如果對他抱著敵意,那就很為難。
幸好…
走廊的電鈴拉響。
陸續有學生從教學樓出來,主幹道人.流匯聚,越來越熱鬧。一二十分鐘後,校園又慢慢歸於平靜。
旁邊車輛走得差不多,徐寫意竟然還沒來。林笙低頭看看手錶又等了一會兒,然後才看見了姍姍來遲的女孩。
徐寫意悶頭走著,還在想剛才高暢陽叫她到辦公室的談話…
「寫意。」林笙叫了她。
徐寫意抬臉,眼神空洞。
然後看見林笙,她逐漸露出笑容,小跑過來:「對不起林哥哥,你等很久了吧?」
「沒多會兒。」
徐寫意很多天沒看見林笙這樣的笑,他似乎心情輕鬆。這陣子他經常一個人抽菸,讓人心疼。
「今晚回山上還是去你爸爸媽媽那兒?」林笙問。
徐寫意習慣性地捉著肩膀上的書包帶子捋,「嗯……我想去爸媽那裡。」
「行,我送你過去。」
林笙給她拉開車門,徐寫意點了頭鑽上去。
車子從停車場離開,轉過校園的路,出了校門。
路上開了一會兒,徐寫意看看窗外的道路覺得不對:「林哥哥,我爸媽訂的酒店好像不是這條路,是繡林酒店,西林區那邊。」
「他們不在那個酒店了。」
林笙沒回頭,看著前方,「那邊離機場太遠,我給他們另外訂了一個。」
徐寫意懵了兩秒。「可是…我爸媽他們坐火車呀。」
「我嫌火車坐太久,給他們換了機票。」
「……啊?」
徐寫意摸不著北,打量林笙。雖然夜裡車內暗,但也能清晰地看見他鼻樑和睫毛的輪廓。
從小父母教育她不要占人便宜,尤其錢財上。而且…以前林笙也沒有管到這些方面。
「太麻煩你了林哥哥,我爸媽他們不會接受的。」
「事情我既然辦了,當然有辦法讓他們接受。」
「…可是,為什麼啊?」
徐寫意覺得有點奇怪,也覺得不自在。
等候行人過馬路,車停下來。
林笙終於轉過來,眼瞳深沉柔和地笑了下。
手從方向盤移到徐寫意的臉蛋輕輕撫,很久才說:「寫意,你可能不是很懂男朋友是什麼。」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輕輕一下就把徐寫意攬到懷裡。
唇齒低在徐寫意耳邊說:「我的感情可能和你同齡的男生不太一樣,方式,也不大一樣。試著習慣我,好嗎?」
成熟的男人,不會24小時在QQ上發消息聯絡自己的女人說情話,只會把汗水與心血換來的物質,給她保障。
熱熱的呼吸拂動在耳邊,徐寫意的耳朵連著心尖都是一癢。喉結沙啞的呢喃,太讓人羞澀。
「別拒絕我,好嗎…」
徐寫意緩緩吸一口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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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徐寫意和母親睡,徐大江住的隔壁房。
女兒已經在旁邊睡熟,陳慧萍卻睡不著。她下床來,在房間裡坐立難安。然後在徐寫意這面的床邊坐下,借著床頭小燈的光亮看女兒。
黑亮柔軟的髮絲纏在她臉頰旁邊,似乎比白天穿著校服的時候要稍微成熟一點。但看得出也就十七八歲,臉蛋飽滿又稚嫩。
時間過得真快。
不知不覺,孩子已經是個漂亮姑娘了。
就是…思想還懵懵懂懂的,叫人不放心。
陳慧萍輕輕撫摸女兒的臉。指腹有些老繭,所以感覺指下的皮膚很脆弱。
她幽幽一嘆。
雖然林笙的態度誠懇,但他家人並沒出面。
林笙這個年紀跟他們女兒可不一樣,談戀愛肯定跟結婚掛鉤了。他是獨子,家境又那麼好,他的父母長輩百分百操心著這些事……
他們夫妻倆都是無權無勢平常人家。
女兒攤上這種事,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小小年紀,不好好讀書。唉……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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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徐大江和陳慧萍和徐寫意一起來到學校,找了宿管老師和班主任,安排女兒住校。
手續一切辦妥,中午一家三口在校外油膩的小飯館吃了頓飯。
他們去得晚,在積滿灰塵的壁扇下坐著。
這個時間飯館的學生散得差不多,只有門口攤子的師傅炒蓋飯的聲音。
徐寫意瞄一眼寡言的父母,因為即將和林笙分開住暗暗有點鬱悶。
門口炒飯起鍋,她聽見猛火灶的呼呼聲小下去,做了很久心理建設後小心地問:「媽媽,為什麼突然讓我住校啊,其實我住山上也…」
「哼!」
徐大江重重一哼,徐寫意一縮脖子,話就斷了。
陳慧萍「嘖」地瞟一眼丈夫低斥,「幹啥呢。」
徐寫意的黑眼珠在父母臉上看了個來回,敏銳地覺察出他們心情不佳。知趣乖乖坐著,不敢吭聲。
過了一會兒,陳慧萍平息下心情說:「你老住林家也不好,太麻煩人家。」
「…哦。」
「這住的雖然不是你們班宿舍,但同年級應該關係不大。你好好跟舍友相處,慢慢就熟了。」
徐寫意就點頭,心裡對林笙很多很多的不捨得,但父母的決定她不敢違背。
還沒有分開,她就預感到,對林笙會每分每秒的思念…
唉。
徐寫意默默難過著,雖然理智知道,或許分開一點好,也許這樣她可以稍微少想他一些…可是,還是很不舍…
她默默垂著頭,暗暗地,心虛著不敢讓父母知道心思。
一邊因為戀愛幸福,一邊又覺得罪惡。自己好像不聽話。
可是,林笙的誘惑太大,她真的…無法拒絕…
每天都想跟他在一起。
一起吃飯,一起睡覺,聽他輔導功課…
老闆娘手在圍裙上擦了下油,把炒好蓋飯給一家三口端上來,另外還有兩菜一湯。
三個人圍坐在發黃的藍白塑料方桌上吃飯。
桌椅連體的,油油膩膩。
客旅在外,一家人誰都沒說話,心情差不多。
生活的奔波和酸甜苦辣,仿佛都在這一二十塊一道、肉還很少的飯菜里。
飯吃到一半,徐大江停下筷子,盯著桌面說:「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做生意多不容易?人生地不熟,給人賠笑臉,都是為了錢為了生活,就盼你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以後出社會找個好工作,日子輕鬆一點,不用像我們這樣勞累。跟不上時代。」
他看一眼徐寫意,「爹媽這輩子吃夠了沒文化的虧,結果你還不好好讀書。」
當年超市的經營,就是夫妻倆沒文化,還是小作坊的經營理念,弄得親戚進去到處**,都垮了。這是梗在徐大江兩口心坎的刺。
陳慧萍看他一眼:「說這麼沉重。」
徐大江聲音拔高一點:「難道不是?」
父親開口時徐寫意就噤聲了,心裡沉沉的,不是很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說,不過以前他們沒事就愛嘮叨,也習慣了,就沒多想。
只是想到自己這一個月來的狀態,徐寫意湧起巨大的愧疚,就默默地垂頭扒飯,安靜地聽。
但父母並沒再說下去。
一桌子持續的沉默,讓那種必須好好努力生活的小市民命運壓力,更加清晰深刻。
下午,夫妻倆去山上把徐寫意的行李收拾來了學校宿舍。
晚上的飛機,他們沒有時間耽擱。
在校門口分別時正是下午放學的時間,旁邊三五成群的學生出入。
陳慧萍看看那些稚嫩的孩子,又看看自己單純的女兒——她和他們一樣,都還是孩子,甚至還沒真正踏上自己的人生路。
陳慧萍一時心裡百般滋味。
但現在又不好說。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叛逆,越逼著分手越不會分,到時候鬧起來更凶。
還是等她先高考完,再說吧。
陳慧萍握著徐寫意的手:「爸媽就你一個女兒。你自己聽話點,這馬上都是大人了,要懂事知不知道?」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捨不得女兒,語重心長:「好好學習以後才有好出路。不用像爸媽這樣勞累,連個電腦都用不好,被社會淘汰。」
徐寫意就拉著母親的手,一起哭了。
徐大江在旁邊抽悶煙,回頭來低聲催:「好啦好啦,那些話翻來覆去多少遍。差不多走了,一會兒趕不上飛機。」
徐寫意看著父母坐上計程車。趁著車還沒開遠,陳慧萍搖下車窗,紅著眼睛:「有事跟我們打電話,缺錢就說。自己在學校要聽話。」
徐寫意早哭蒙了,就一個勁點頭。
離別讓人傷感,尤其少年時,對於父母的依賴是那麼強烈。
徐寫意比同齡人要早熟懂事,卻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女。
她看著父母遠去,想起師長各種好好學習、不要分神的諄諄教導,心如刀割地難受。
對不起,爸爸媽媽,我不是好孩子。
我不聽話。
我…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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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父母走後,林笙出差了兩天。
回來後的夜晚,楚越飛、陳俠和肖育峰約他去拳館。
拳館訓練室吊著的沙袋被打得搖搖晃晃,悶悶有聲。
林笙穿著黑色長褲和背心,太陽穴的淋漓熱汗順著下顎流到鎖骨。
他黑瞳盯著前方,接連快速出拳,兩條臂膀肌肉繃緊漂亮。青紫的傷痕已淡去很多。
旁邊是楚越飛。
他穿著比林笙騷得多,一腿花。打了兩拳跟林笙擺擺手:「不打了不打了,我必須休息會兒。累死。」
然後氣喘吁吁,邊脫拳套邊往場邊的休息區走。那邊有水吧有一排高腳凳,陳俠和肖育鋒正在那休息。
林笙喘著粗氣停下來,厚實的胸膛因為劇烈運動而起伏,看楚越飛那弱樣,笑了聲。
然後橫頭甩掉眉上的汗滴,赤腳走過去在高腳凳上坐下,擰開一瓶功能飲料,咕嘟咕嘟地仰頭灌。
楚越飛舔著牙齒看他這猛得,有點意味深長:「……憋這麼狠呢?」
林笙瞟他一眼,不置可否地扯下唇角。
「你都沒有跟徐妹妹……嗯?」
林笙垂下眼睫淡淡說:「她還小,這些不合適。」
「就因為不合適?」
林笙擰緊瓶蓋,笑一下,「…捨不得。」
楚越飛嘴裡咂摸著那個「捨不得」,就笑了,忍也忍不住,連說話都是笑音:「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魅力無邊的林少還得靠體能運動分散精力。嘖。」
林笙垂頭,想起徐寫意可愛單純的樣子,略有微笑。揮開楚越飛搭在他肩上的手,「嘖,別煩。」
楚越飛打量林笙不自覺流露的溫柔,摸了摸下巴,半開玩笑地說:
「你要實在心疼,就讓小徐妹妹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