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肉票小辣椒


  嚴琅不知道藏蘭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不過回想剛才看見的那雙充滿惶然不安的眼眸,嚴琅也知道對方現在肯定是難以平靜。

  嚴琅沒有去安慰藏蘭,面色如常地如同每一位半夜趕路的長途貨車司機那樣眼神疲倦神色帶著茫然麻木。

  如果藏蘭有看見這時候的嚴琅,就會驚訝於對方整個人從眼神到小動作,甚至連本人的氣質氣場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面的大貨車慢慢繳費通過,嚴琅讓自己的大貨車咬著前面貨車的尾巴一聳一聳地往前挪,這種技能是過收費站防止其他車輛加塞的慣用小方法。

  「嗨哥們兒,從哪兒來的?這麼晚了還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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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那輛大貨車已經進入收費杆前面,嚴琅的車排隊等候,那幾個人果然又用剛才跟人搭訕的法子走了過來。

  一個國字臉長相憨厚的黑臉男人走了過來,跟嚴琅一邊說著話一邊墊腳朝裡面看。

  嚴琅叼著煙眯著眼扭頭看他,沒吭聲,眼神遛到了後視鏡上。

  後視鏡里,明顯有兩個男人正圍著他隨意遮了防雨篷布的車鬥打量。

  嚴琅一點沒掩飾自己看後視鏡警惕的動作,國字臉男人也是心裡一跳,明白這是遇上不好招惹的老手了。

  嚴琅手挪了挪,已經往副駕駛座的座椅下摸了,嘴裡叼著煙含含糊糊說話,語氣眼神甚至神態都透著股慓悍的匪氣,「兄弟,哪條道上的?大晚上出來盯梢?風城的青爺知道?我們安通貨運可是青爺罩著的,我這就是一回程車。」

  回程車一般就順便在當地拉點不值錢的土特產,回頭到了家就隨便賣了賺點外快。

  嚴琅的言外之意就是車上的貨不值錢,不值得劫道的人冒這個險。

  搞長途貨運的人都知道劫道的,這種事對於他們來說是經常遇見,早幾年的時候甚至還有明目張胆開搶的,遇見了老老實實丟一車貨,車跟人能安全回去就很好的。

  那時候各區的黑/老大們就劃下道來,算是有了點規矩。

  這兩年嚴打,加上交通高速發展,劫道的這才漸漸少了。

  可也不是沒有,所以長途貨車司機的副駕駛座下抖備著防身的東西,不拘是西瓜刀還是鋼棍,抑或者扳手擀麵杖之類的。

  國字臉男人一看嚴琅的動作,就知道是他們這邊的人盯著車斗里打量的動作被這司機誤以為是找目標準備劫道了。

  雖然不清楚那什麼青爺是什麼來頭,安通貨運也沒了解過,可聽起來就是不好招惹的,國字臉男人眼神瞟著又打量了一下裡面,確定沒有女人的痕跡,這才訕笑著擺手,一邊退開了幾步,「兄弟別誤會,真就是隨便聊聊,我那倆朋友也是好奇,對了兄弟,你這回程車拉的是什麼貨?」

  還是想要弄清楚這輛大貨車是從哪邊過來的。

  嚴琅咬著煙屁股哼笑一聲,眼神輕慢地瞥了對方一眼,剛好前面的車已經過去了,嚴琅低頭翻找出通行卡,一手掌著方向盤,腳下剎車板微松,讓車緩慢地開了過去。

  「先生晚上好,請出示通行卡。」

  收費站里的收費員機械地說著客氣的話,嚴琅伸出手把卡遞過去,手指間還夾了一張鈔票,胳膊就懶洋洋搭在車窗上往外伸著。

  前面的顯示屏念出應繳費金額,收費員自行從嚴琅手上取走鈔票遞迴找零跟票據。

  嚴琅收回手臂,隨手把零錢跟票據往收納盒裡一塞,開著車就過了攔路杆。

  大貨車後面,國字臉還站在那裡,另外兩個先前在打量車斗的男人走了上來。

  「王哥,裡面沒有,空蕩蕩的就一些紙箱子,不確定裡面有沒有藏人。」

  「王哥,那邊黃褂子過來了,咱們停得太久了。」

  一個穿反光背心戴著帽子的交警正在往這邊走,剛才交警就一再往這邊張望。

  被稱為王哥的國字臉皺眉,一邊招呼兩人上車,一邊又暗示旁邊廁所里假裝方便的三個同伴過來。

  「之前小鎮上已經打聽清楚了,就是個沾泥的橘紅塗料大貨車,可惜車牌沒人注意記。」

  一行六人正是之前接了生意把藏蘭綁架的歹徒,另外他們還留了兩個人在山裡廢棄墓道以及昭陽市留守盯梢。

  這次雖然是要他們殺人,可僱主給的價錢太誘人了,王哥他們本來就是監獄裡的老客戶,大家一商量,乾脆干一票大的。

  人家僱主都已經保證了肉票家屬絕對不會上訴追查他們,甚至還會儘量幫他們拖延案子的辦理進程。

  等事兒成了他們一人分個一百來萬,哪兒不能逍遙自在呢。

  可惜他們到底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又因為那女人長得白白嫩嫩脾氣還暴躁又簡單愚蠢,典型的胸大無腦,所以大家就一時輕視,誰知道竟然被那女人找到機會跑掉了。

  「媽的,那賤/貨還是不是女人了?沒鞋都能跑得這麼快!」

  一個眉毛淺淡頭髮枯黃的乾瘦男人咒罵了一句,狠狠杵滅了菸頭。

  王哥擺擺手,讓坐在駕駛座上負責開車的兄弟趕緊開車,又聯繫後面單獨開車帶上傢伙什的兄弟跟上,沉默良久,最後說到,「那女人既然是在貨車上,咱們就找跟上這段時間的這幾輛車,找機會一輛一輛的找藉口搭話,趁著貨車司機休息的時候咱再去翻下車斗,就不信找不到人!」

  王哥沒說的是他覺得那女人肯定會在最近的城市下車,然後找機會聯繫家裡。

  到時候他們跟那位僱主聯繫,僱主作為肉票身邊的人,肯定能找機會套出對方的位置。

  至於報警?從離開到現在都這麼幾個小時了也沒接到僱主那邊報警的消息,看來那女人果然蠢得沒腦子,說不定這會兒正在哭呢,根本沒腦子能想到這上面。

  嚴琅打發走了王哥他們,也沒放心,反而眉頭皺得更緊。

  收費站的顯示屏上以及電子聲音提示,那國字臉肯定知道他繳了多少錢。

  要是聰明一點,肯定能推算出他是從哪邊過來的。

  而且對方已經把目標鎖定在了大貨車上,肯定是已經在前面的鎮上問過了。

  嚴琅不得不慶幸自己多年的習慣,每次停車都習慣找個沒有攝像頭且不容易讓人看見車牌號的位置。

  可如果對方跟上來,那就麻煩了。

  縮在腳踏下面的藏蘭依舊安安靜靜的,剛才聽見王哥的聲音的時候,藏蘭沒心臟病都嚇得差點心臟罷工了。

  一直往前面走了半個多小時,藏蘭豎著耳朵沒聽見什麼別的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撩開外套一角,試探著看了看外面,確定車已經上了高速,終於鬆了口氣。

  「大叔,是不是沒事了?」

  因為後怕,藏蘭聲音還是放得很輕。

  嚴琅垂下眼皮子看了她一眼,隨意地「嗯」了一聲。

  藏蘭鬱悶,從那裡面鑽了出來,一邊嘀咕,「大叔,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要不是我問你,你是不是還要讓我繼續縮在下面?」

  喲呵,都已經會抱怨他了?

  嚴琅嗤笑一聲,嘴皮子叼著早就已經燒到濾嘴的菸頭,沒搭理她。

  藏蘭都已經習慣了嚴琅的這種態度,看嚴琅嘴上菸頭都已經自動熄滅了,也沒多想,伸手就幫他把煙屁股給拿了扔進空罐子裡,自己低頭拉好安全帶,又彎腰抬腳揉捏著小腿肚子。

  剛才太緊張了,使勁兒縮在下面,渾身肌肉都僵硬了。

  這會兒腿都要不是自己的了,揉一下就麻得發痛。

  嚴琅嘴唇冷不丁被女人柔軟微涼的指腹擦過,注視著前面道路的眼神都呆了一下。

  咳嗽兩聲,嚴琅舔嘴唇,把那種微涼感用自己的口水給遮蓋個徹底。

  「大叔,你還是別抽菸抽得太厲害了,看看你,年紀輕輕的就開始咳嗽了,說不定過兩年我就得在呼吸科的加重病房裡看見你了。」

  藏蘭剛躲過了王哥他們那群歹徒,其實心裡還是挺緊張後怕的,可想到嚴琅三言兩語就把王哥打發了,藏蘭不可避免的對嚴琅產生了類似於崇拜信任孺慕之類十分複雜的感情。

  反正藏蘭這會兒也沒多想,她就是想聽嚴琅跟她多說兩句話,隨便嚴琅說點什麼,哪怕是不屑一顧的哼笑,也能讓她心裡更有安全感。

  嚴琅心情也有些複雜,扭頭想看藏蘭一眼,結果一轉眼就不知怎麼的,視線就第一時間落在了藏蘭被安全帶勒成兩道明顯高聳的山峰上。

  嚴琅不自在地又咳嗽了幾聲,感覺自己這也太不正常了。

  抬手捏了捏眉心,嚴琅放棄跟藏蘭說話的打算,也不去扭頭看她了,隨口敷衍道,「怎麼,以後還想賴上我了?咱們就是路上偶遇,明天穗州一過,一輩子見不到才是正常的。要是還能見到你,那我得倒霉成什麼樣兒?」

  藏蘭一聽,心情莫名失落,低著頭小腿交疊,兩隻腳丫子晃了晃,而後腦袋一歪,靠在車窗上閉眼假裝要繼續打盹兒。

  嚴琅看藏蘭不接話了,心裡又是一頓悶得不舒暢,暗罵一聲果然好人當不得,要不然怎麼就這麼多狗屁一般多餘的心思?

  嚴琅懷疑是不是真像老王他們調侃他的那樣,一把年紀了還沒在女人身上發泄過勁兒,所以現在對個小姑娘都怪裡怪氣的了。

  看來回去以後該去試試找個女人睡一覺了。

  干他們這行的,在外面找女人其實挺常見的,平時他們也會拉嚴琅一起去,可嚴琅去坐過一回,感覺特別沒意思,身邊的小姑娘都沒伸手摟一下就起身給其他人付了錢自己走了。

  可同樣是小姑娘,怎麼這個年紀更小的他反而覺得挺有意思了?

  草!

  嚴琅雙手搭著方向盤,舌尖抵著齒關,嘆氣似的草了自己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小辣椒:因為我身材好性格好氣質好,所以當然挺有意思咯【驕傲挺胸

  老司機:......說的是誰?

  ps:所探長那邊因為這裡寫得比較順,再加上白天幾乎都在車上到處奔波走親戚,所以又被擱置了,不過這周捋一捋,還是會更至少一萬字的

  明天見【哈一口氣在窗戶玻璃上,給你們畫個半透明的小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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