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遇
兩人到的時候,時間剛過九點半。
許嘉實帶著舒禾找到了吳成亮。
吳成亮簡單查看了小光的傷勢,說道:「兩次受傷時間間隔比較短,不過上回處理的還算及時,只要之後小狗聽話一點,做好術後恢復,痊癒的可能性很大。」
舒禾聞言,頓時喜形於色。
「那就麻煩醫生了!」
吳成亮點點頭。
他今天本來在休息,這台手術算是個人情,因此前後時間都比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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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小光的情況有了預先了解,吳成亮早就準備好了儀器。
檢查和手術過程進行地十分順利,沒出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他最後給小狗打上固定夾板,對舒禾道:「24到48小時後,檢查固定板下方是否水腫,如果腫脹,立刻找我。小土狗恢復能力一般比純種家養犬強,你一個月以後再帶狗狗來一次,看看能不能拆夾板。回去以後限制狗狗活動,多曬太陽,適當吃一些含鈣量高的食品,多陪伴。有問題可以隨時諮詢我。」
「謝謝醫生!」舒禾把醫生說的話仔仔細細地記錄在手機便簽內,又問道,「多少錢呀?」
吳成亮笑道:「嘉實親自帶來的人,總共的治療加上營養品,給你算1800吧。」
舒禾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聽一旁的男生沉沉開口:「按原價算。」
舒禾愣住,目光驚疑地看向他。
雖然說他們兩個確實不算熟,但是倒也不至於這樣吧……
弄得跟有仇似的。
「嘉實,」吳成亮用力拍了拍許嘉實的肩,「你這樣對人家漂亮小妹妹,可太不紳士了啊!」
許嘉實沒回話,再次問道:「原價多少?」
「……」舒禾素質十分好地對吳成亮笑了笑,「沒事的,醫生,就按原價算吧。」
吳成亮難以置信地看了許嘉實一眼,又把目光轉向舒禾。
「原價差不多得翻個倍。」
舒禾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肉被割下一塊的聲音。
心,出了好多血。
她呼了口氣。
罷了。
小光的痊癒,比錢重要多了。
她拿出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掃。
許嘉實輕輕巧巧地將身體往旁邊一側,擋住了她。
?
你不對勁。
舒禾抬頭,遞給他一個疑惑又不滿的眼神。
許嘉實沒說話,只是拿出手機給曾斌浩打電話。
後者那時正在打遊戲,看見大佬來了電話,曾斌浩豪邁地摘下耳機,還十分仗義地大手一揮,鬆開滑鼠,在遊戲畫面里躺平任殺。完全無視了耳機里傳來的、來自隊友的瘋狂辱罵。
他把圖標滑向接聽:「哎,哥!你那邊手術結束了?」
許嘉實沒理他,言簡意賅:「三千六。」
「……」曾斌浩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拿著手機的手抖了抖,「我擦,那麼貴?你跟那醫生那麼熟,不能讓他給我開個友情價?」
許嘉實輕嗤了聲:「我跟你很熟?」
曾斌浩難以置信地把貼在耳邊的手機拿了下來,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通話界面上顯示的「師父」二字,再次沒忍住,破口大罵:「我淦啊!我們他嗎師徒一場,整整十年,你是腦子抽了?現在跟我說我們不熟?」
「行,好,」曾斌浩簡直氣得話都講不利索,咬牙切齒的,「你這是在給你女朋友出氣呢吧!你這是見色忘友!」
許嘉實挑了挑眉,反問:「你意見很大?」
語氣又森又冷。
電話那頭剛還氣勢洶洶的人瞬間慫了。
「我哪兒敢啊,哥!但是這確實貴啊!太貴了!這錢都夠我買一塊兒滑板加一雙鞋了!」
許嘉實聽著他的哭嚎,面無表情。
曾斌浩持續輸出。
「大佬啊!」
「哥!」
「師父!」
「……爸爸!!」
舒禾和吳成亮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任由曾斌浩怎麼哭嚎,許嘉實都絲毫不為所動,一貫的冷漠而又惜字如金:「少廢話,打錢。」
曾斌浩不死心地繼續掙扎:「……對面大佬的小女朋友?您在嗎?」
舒禾訥了訥,輕聲開口:「我不是他女朋友。」
「也是,」曾斌浩瞭然地點點頭,自言自語,「我許爹,哪兒那麼容易就能從石頭縫裡蹦出個七情六慾來啊!」
他繼續說:「那……電話內頭的仙女小姐姐,您康康我,從昨天到現在,認錯態度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我那麼誠懇,您能幫我跟許爹求個情不?」
舒禾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扯了扯許嘉實的袖口。
「那個,小光恢復情況蠻好的,我也不生他的氣了,要不然,這次就先放過他?」
曾斌浩聽到這話,瞬間喜上眉梢,樂得連連往自己的大腿上拍了好多下,彩虹屁張口就來。
「哎呀!仙女小姐姐,你就是人間的四月天,是秋天裡溫暖的陽光,是大千世界的溫柔本身啊!」
許嘉實看了一眼為狗兒子求情的舒禾,語氣波瀾不驚。
「他應得的。」
電話那頭的曾斌浩傻了幾秒,接著一邊罵,一邊哭得好大聲。
許嘉實被他煩得耐心全無,皺了皺眉。
「打錢。要我說幾遍?」
「……行,」曾斌浩認命,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這就到帳。」
許嘉實掛了電話,收到他打來的錢,轉手就全給了吳成亮。
舒禾看著許嘉實操作,忍不住問道:「他回家會挨打嗎?」
許嘉實搖頭:「不至於。」
「他自己有錢,」他頓了頓,「只是扣。」
哦。
原來是戰術哭窮。
那就沒什麼好憐憫的了。
舒禾收起自己多餘的同情心,對著吳成亮道:「醫生,您看現在正好是飯點,要不我請您吃個飯?」
吳成亮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我不湊你們小年輕的熱鬧。你還是請嘉實吧。」
舒禾於是把目光轉向許嘉實:「……那要不我請你吃個飯?」
「嗯。」許嘉實點頭。
兩人把小光寄放在了寵物醫院,一起走出去。
C市是全國知名的旅遊城市,市中心繁華熱鬧,今天又恰逢周日,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像電腦死機時屏幕上蹦出來的不停滾動的亂碼一樣,看得人眼睛煩躁、心也煩躁。
估計現在去吃飯,還得拿號排隊等很久。
舒禾抬頭,看向比自己高了幾乎一個頭的人,問:「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許嘉實的回答十分隨和:「你挑。」
舒禾想了想,覺得他幫了自己一個大忙,請的飯要是太隨便,就不能體現她道謝的誠意。
她於是打開手機上的App翻了翻。
「吃川味觀嗎?」
許嘉實皺了皺眉。
「辣。」
C市口味偏甜,他不吃辣也能理解。
舒禾再往下看。
「那火鍋?」
「熱。」
繼續看。
「燒烤?」
「太煙。」
「雞公煲?」
「油太重。」
到第一頁的最後一家。
「日料呢?」
「不吃生肉。」
……
剛剛不是說她挑的嗎?
大哥,您有事嗎?
舒禾覺得自己要是更惡毒一點、再更沒耐心一點,轉頭就會直接把他拉進沙拉店,給他安排一頓不熱不辣不油也沒生肉、還很經濟實惠的完美午餐。
舒禾調整了一下自己畸形的心態,深呼一口氣,好脾氣地問道:「那你平時都吃什麼?」
許嘉實如實回答:「自己燒。」
舒禾若有所思地「哦」了聲,揚起一個沒什麼感情的笑:「那我們去吃C市菜,您看可以嗎?」
「……」許嘉實的身形尷尬了幾秒,「行。」
兩人走到一家最地道的C市餐廳。
雙人座比較好等,兩人排了三四個號以後,在一個角落入座。
服務員照例把菜單遞給女生,五指併攏,指向桌角,提示道:「兩位也可以選擇手機下單,二維碼就貼在這裡,祝二位用餐愉快。」
有了剛才的經驗,舒禾十分自覺地把菜單推到許嘉實面前。
「你點。」
許嘉實接過菜單,沒看,對著桌角的二維碼掃了掃。
舒禾也掃了碼,看他點了一葷一素一湯,自己就額外再加了一份桂花酒釀圓子。
她想著這是C市很地道的家常小甜品,每個C市人小時候都愛吃,於是便給許嘉實也加了一份,提交訂單。
很快有服務員把菜單送來。
舒禾核對了一下,對面前的人說道:「我幫你也點了一份酒釀圓子。」
許嘉實頓了頓,語氣有些猶豫。
「我不吃那個。」
「你……」舒禾壓下心裡的不耐,重新措了措辭,「真講究。」
許嘉實掃了她一眼,淡淡道:「糯米不易消化。」
「……行。那我現在去把你那份退了。」
舒禾站起身,到服務台去找工作人員處理。
服務台不遠,退一個菜品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但她回來的時候卻差點沒找到路。
原因是,有另外一個女生,正筆直地往自己那桌走去。
那無比篤定的腳步,讓舒禾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走錯了。
舒禾看了眼坐在原處的許嘉實,反覆確認了那確實是自己的座位。
但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她緩緩挪到座位附近。
聽到了女生說的話。
「小哥哥,我能加你微信嗎?」
然後是一個冷漠到了極點的聲音。
「不能。」
女生十分尷尬,但腳步沒動。她轉過頭,對坐在隔了一個過道的閨蜜小聲求助。
「你看!我就說看著很高冷吧!」
閨蜜聞言,也走了過來,親自上陣。
「小哥哥,我剛才看到你,就覺得你完全長在我審美上了,所以想來跟你打個招呼、認識一下。」
許嘉實眼神沒看她們任何一個人,語氣低沉。
「坐。」
女生和閨蜜對視一眼,喜出望外,兩個人硬是在他對面擠著坐在了同一張單人凳子上。
舒禾簡直尷尬到了極點。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坐在外側的那個人,小聲道:「他應該是叫我坐……」
女生抬頭看了她一眼,面色窘迫地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飛快拉著閨蜜離開了。
舒禾這才在許嘉實對面坐下。
而後,忽然想起上回他說,每次出門都戴口罩和帽子是為了防止被人要微信。
舒禾忍不住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的人。
這回的燈光更亮些,比昨晚看得清楚許多。
因為要吃飯,男生摘掉了口罩,露出下半張臉。
他皮膚冷白光潔,嘴唇很薄,鼻樑高挺,下頜輪廓流暢分明,像是精雕細琢出來的塑像,長相完美到每一個細節。
舒禾的呼吸不由一滯。
她在腦子裡默默把記憶里他的眼睛和現在看到的下半臉合到一處。
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來他全臉的模樣。
但是,應當是她想像不出的那種好看。
忽然覺得,像他這樣自戀且騷的性格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確實有資本。
而且這份自戀,在他人生至今的二十年裡,那些誇過他好看、要過他微信、對著他發過呆的人,沒有一個能逃罪責。
包括她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舒禾:這不行、那不行,我就沒見過那麼難搞的男人。
許嘉實:我很好搞的。
舒禾(想歪
——
摘口罩啦~再過段時間會露全臉的
評論區里居然有小可愛說要養肥
是我不夠沙雕嗎,還是我不夠可愛!
小天使們不要養肥我啊——!
你們看,大佬已經開始動搖了,小甜妹也犯起了花痴(誤
感情線一直在推呀~
你們的留言就是我寫文的動力,不要把我打入冷宮啊啊啊啊啊啊!
Muuuuua!
感謝[Alili]小天使灌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