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存二十一顆心


  莊海柯點頭如小雞啄米,正準備溜,又聽會長大佬補上下一句話。

  「還有,以後遇到要上級簽字的地方,核實過情況再遞交。」

  莊海柯神情嚴肅地應了。

  ……

  入黨積極分子在即將獲得正式資格的前一刻,被學生會會長以「工作態度不認真」為理由而拒絕進行認定。

  導員特地到學生會部門內部和班級同學內部進行了調查,確認事件屬實。

  最後,導致入黨申請書白寫、黨校白上、考試白過,一切都得打回去,全部重新來過的結果。

  這種情況,還真是管理學院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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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入黨本就是一件非常莊嚴肅穆的事情,容不得半點差錯和任何不端正的作風,勢必要選擇最根正苗紅的優質種子來成為這光榮的一份子,態度不認真者是必須要被及時排除在外的。

  因此,許嘉實的批駁不僅生效了,還獲得了導員和學院領導的表揚。

  學院領導表示,以後在每一個同學入黨之前,都必須進行學生審核,並且要提高這一環節的嚴謹性。

  舒禾在知道袁晨沒有順利拿到結業證書的悲慘經歷以後,有一瞬間是非常害怕的。

  許嘉實該不會是因為她之前跟他講過的話而為了她以公謀私吧?!

  雖然說袁晨在班級這一塊的學生工作確實有點敷衍,但畢竟許嘉實是不能管到她班級層面的事情的。

  許嘉實知道舒禾這個想法的時候,簡直又好氣又好笑,泄憤似的掐了一下她的臉。

  然後十分無奈地向她解釋了事情的始末。

  就算拋去袁晨在班級里推諉怠職的行為不談,就學生會部門內部的工作來說,她也慣從了不認真不負責的工作態度。導員已經對事實完成了核實,才會最終做出這個判斷的。

  舒禾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說接下來兩人還要一起上課和工作,舒禾在面對袁晨的時候難免有些尷尬,但既然許嘉實是理由充分地做了這件事的,她也就沒什麼好心虛的。

  不過袁晨顯然不這麼想。

  她甚至一心一意地覺得,就是舒禾攛掇的許嘉實做這件事。

  她和牛欣吵架那回,舒禾偏向牛欣就算了,現在她都已經搬走了,舒禾居然還要揪著自己不放,甚至公報私仇!

  一旦這種偏執的想法形成了,無論別人再怎麼向她解釋,袁晨都不會相信的。

  袁晨真的快氣瘋了。

  要是這個批駁在寫入黨申請書和上黨課之前生效的話,她倒也不至於那麼那麼生氣。

  可是偏偏就在她好不容易通過了一系列的流程和考試之際,最後的臨門一腳,被狠狠地踹出來了。

  面子裡子全部丟盡。

  而且這個人踹她的人,還是工作上基本跟自己沾不著關係的學生會會長。

  這樣一來,相當於她前面所耗費的時間和經歷全部都是白給。

  這對於一直秉持效率至上原則的袁晨來說,簡直就是踩在她的底線上瘋狂跳躍!

  此事蓋棺定論後,劉麗敏不僅把她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給她上了一個通報批評的處分,還非常嚴肅地跟她說,要是下次還想申請入黨,就要爭取在學生工作上好好表現,彌補之前犯下的過失。

  如果她永遠過不了學生審核的這一關的話,至少在大學期間,她是絕對不能入黨的了。

  可是又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工作不認真!

  她就不信了,難道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是勤勤懇懇的小蜜蜂、從來不劃一滴水嗎?

  偏就揪著她不放了。

  這不是有所預謀的話,還能是什麼!

  她居然還要每天跟罪魁禍首一起相處和工作,簡直肺都要氣炸。

  袁晨對著新室友嚎啕大哭、邊哭邊罵了一個多小時後,才在新室友的安慰下,逐漸冷靜了下來。

  室友們說得對。

  按照她現在在外聯部被公開處刑的情形來看,大二留部門肯定是痴心妄想了。

  那麼,她只有在大二時繼續當班級里的班幹部,才有可能再一次獲得申請入黨的資格。

  是以,雖然袁晨心裡有氣,動不動就在班裡給舒禾甩臉色和唱反調,但在該和她配合工作的時候倒是半點都沒有怠慢。

  舒禾也是著實沒想到,這麼一搞,反倒讓袁晨對待班級工作的態度比原來認真了好幾倍。

  雖然她明顯有看出來袁晨對自己意見極大,但是只要她們工作的時候相安無事,一向好脾氣的舒禾也就盡力讓著她,兩人倒是再沒鬧過大的分歧和矛盾。

  時間一晃就到了期末。

  在開始期末考試的前一周,要進行班團幹部的換屆選舉。

  像軍訓前一樣,選舉採用自我推薦和民主選舉的形式,只要票數多,就可以當選。

  舒禾上學期受夠了當班長累身又累心的折磨,另一邊又有於馨力薦她留在部門裡當部長。

  舒禾在開完禮儀部的換屆大會、順利成為禮儀部部長以後,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下個學期的班長一職。

  本來大學裡的班委是沒什麼人願意當的。

  尤其是在試試水的第一學年結束以後,大家都親眼看見了幾個重要班委為大家操勞,就更加不願意自薦了。

  不過,當然也有少部分同學致力於做學生工作,希望能藉此鍛鍊能力和加一些素質分。

  既然在大二時沒能成功留在部門,那麼在班裡求個一官半職來做也是好的。

  比如這次,原本班裡的學習委員趙姝曼就想嘗試一下當班長。

  原來的體育委員鄧維在班裡為數不多的男生們的勸導之下,上去競選了團支書一職。

  袁晨本來還挺有信心能繼續當團支書的。

  但是現在有點怵了。

  鄧維雖然只是個體育委員,但在班裡的人緣尤其好,男生緣和女生緣都好。

  因為行管專業幾乎都是女生,鄧維經常主動拉著幾個男生去給女生幫忙。

  大忙也幫、小忙也幫,幾乎所有本該舒禾去做、但舒禾做不到的事情,都由鄧維代勞了。

  威信也就在不知不覺中樹立起來。

  而袁晨雖然也為班裡做了一些事、跟大家混了個大臉熟,但同學們都是有思想、有眼力的。

  整整一年的時間,就是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來,自己班裡60%的大梁都是班長獨自一人抗下的。

  剩下的40%里,學習委員占一半,團支書占一半。

  團支書拿著比學習委員高一倍的素質分,做著和學習委員一樣的活兒。

  拿著跟班長一樣的素質分,做著班長三分之一的活兒。

  這是什麼道理?!

  工作上偷工減料就算了,更不要說袁晨脾氣火爆,前前後後和葉佳月、牛欣等好幾個女生鬧了大矛盾,在班裡的人緣實在算不上好。

  袁晨根本沒有想到一向佛系的鄧維會來跟自己爭這個團支書的職位。

  這樣一來,她的勝算就變得很低。

  此時最好的解決方法是換一個職位競選。

  但是,袁晨也有她自己的傲氣。

  要她一個當過團支書、一直給大家發派任務的人去競選其他被團支書發派任務的班委,她當然也是不肯的。

  於是,袁晨咬咬牙,站在講台上說道:「我覺得鄧維很適合當團支書,我這個學期已經當過一年了,所以下一年想嘗試一下當班長,可以嗎?」

  這話雖然是問大家的,但那尖銳的目光卻落在臨時主持人舒禾臉上。

  舒禾尷尬在原地半晌,點了點頭。

  她把黑板上寫在「團支書競選人」下方的「袁晨」二字擦掉,重新寫在「班長競選人」下面。

  競選人們陳述完自我優勢後,由班裡的33個同學進行匿名投票。

  舒禾親自把紙條收到講台上,找了原來是宣傳委員、現在不參與班委競選的女生和她一起唱票。

  過程有多公開透明,袁晨就顯得有多尷尬。

  趙姝曼的性格也是溫柔耐心的那一掛,跟原來的班長舒禾一樣,非常討人喜歡。

  雖然她第一次擔當大任、能力沒有經驗豐富的袁晨強,但她本身的能力也不弱,又為人謙虛,票數就完全是一邊倒的傾向。

  沒有人棄票。

  袁晨以5比22的成績慘敗趙姝曼。

  那個5裡面,還有一票是舒禾投給她的。

  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說,班委競選失敗不是一件值得糾結太久的事。

  但對袁晨來說,是。

  這次競選都失敗了,更不要說大三大四兩學年,肯定還是失敗收場。

  這意味著,她不能以功抵過、彌補原來學生工作上的過失。

  也就意味著她大學期間沒法入黨了。

  就因為學生會會長的一句話,引起了這麼嚴重的蝴蝶效應。

  她怎麼可能不氣!

  自那次班委競選以後,行管18-1班的袁晨和舒禾在明目張胆地鬧不愉快一事,飛快地變成了整個管理學院的所有年級都知道的事。

  然後又長了腳一般地飛奔到了其他學院的同學耳里。

  當然了,事件的結果總是由某些特定的原因造成的。

  看熱鬧的人們追根究底地吃了個明明白白的瓜,大多都站在了舒禾這邊。

  不過,總還是有一部分人,陰陽怪氣地歌頌起了會長和小甜妹的絕美愛情。

  這是擺明了要把以公謀私的髒水往許嘉實頭上扣。

  舒禾想解釋,卻又怕袁晨借題發揮,導致她越描越黑,只好先忍下來。

  等謠言的熱度過去,吃瓜群眾們自己就會平息下來了。

  就不信過完一個長長的暑假,下學期開學的時候,大家還會揪著這點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不放。

  想通了這一點,舒禾天天快快樂樂地和許嘉實一起到圖書館學習。

  期末考結束以後,又輕裝上陣地回了家。

  ——

  暑假本該是鹹魚的時光,但因為舒禾有要考駕照的計劃,所以變得非常充實。

  駕校在晚上不營業,白天舒禾又嫌太熱太曬。

  一番斟酌後,她只好選擇聽取胡華靜的意見,每天早上五點鐘爬起來到場地里去練習。

  被迫早睡早起。

  這簡直是對於美好假期的侮辱!

  和舒禾同期一起考完科目一的夏露晨現在都已經拿到本本了,而自己還在苦苦掙扎。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麼一對比,舒禾頓時覺得委屈極了。

  她從小就是愛學習的好小孩,現在居然因為考駕照,頭一次生出了類似於「厭學」的情緒。

  舒禾癟著嘴,看著視頻里懟鏡頭懟得極近的那張俊臉,沒過多久,又把癟起來的嘴放下了。

  美色還是很有療愈作用的。

  許嘉實倒還是第一次見舒禾這樣幼稚兮兮又可憐巴巴的小模樣。

  像只犯了錯求主人原諒的小奶貓,可愛得要命。

  他彎了彎唇,問道:「怎麼了?」

  舒禾耷拉著眼睛,語氣悶悶的:「我明天早上要五點鐘起床。」

  語畢,又覺得不對,重新強調了一遍:「我這個暑假,每天早上都要五點鐘起床。」

  小姑娘本身不是尖尖的瓜子臉,而是鵝蛋臉,面部線條沒有稜角,非常流暢柔和。

  此時她一副小悶包的模樣,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蛋微微鼓起來,嫩得像是要出水,實在讓人很想掐一把。

  許嘉實眉眼都含著少見的溫柔的笑意,用哄幼兒園小朋友的語氣,十分耐心地繼續問:「為什麼?」

  舒禾這會兒正自我悲傷著,並沒有注意到許嘉實的反應。

  她垂著眼帘,自顧自地進行陳述發言。

  「我要去考駕照。」

  「白天太熱又太曬了,只能挑清晨練個三個小時,趁著太陽還燒不死我的時候趕緊回來。」

  「為什麼駕校晚上不開門呢?難道教練都不怕熱嗎?」

  「晚上又涼快、陽光又不刺眼,晚上練車不香嗎?」

  許嘉實見她小嘴叭叭的,竹筒里倒豆子一樣,低低地笑起來。

  舒禾秀氣的眉毛緊皺著,顯得非常不滿。

  「你還要笑我!我本來都已經很難過了!」

  許嘉實勉強收了笑意,輕哄道:「不笑了。」

  舒禾扯過身邊的抱枕來,團在懷裡,臉上還是寫滿了不開心。

  「不跟你講了,現在十點了,我得睡覺了,不然明天可能還沒開始踩油門就要因為遲到挨罵了。」

  許嘉實隔著屏幕望著她。

  舒禾看見他眼中寵溺的情緒,掛視頻的手就頓住了。

  她訥訥:「……還有什麼事嗎?」

  許嘉實「嗯」了聲。

  屏幕不穩地搖擺了一下。

  他似乎是把面前的電腦關掉了。

  畫面在幾次上下顛簸後,轉換了一個場景。

  是他銀灰色調的床靠和床後方的深色背景牆。

  舒禾愣了幾秒,問道:「你也這麼早就睡了嗎?」

  屏幕里的男生沖她點了一下頭,又傳來一陣人與被子摩擦發出的沙響,伴隨著他低沉好聽的音色一起傳來。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

  舒禾有些受寵若驚。

  雖然駕校是在學校里報名的,離家有點遠,而且沒有地鐵直達線,需要坐半個小時左右的公交,但公交車一到站,就直接是駕校的門口了。

  非常方便,她完全可以自己過去的。

  舒禾鑽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顆腦袋,對他左右搖擺了幾下。

  「不用送我,我自己能過去的。」

  許嘉實沒回她這句話,只是說道:「睡吧。」

  舒禾垂下眼,心裡像是化掉了一塊巧克力,又甜又暖。

  她忍不住彎起唇角,輕聲說道:「晚安!」

  許嘉實也勾了勾唇:「嗯,晚安。」

  ——

  第二天早上五點出頭,許嘉實就已經等在了花園新苑的門口。

  沒過多久,看見一隻身形非常眼熟的人間木乃伊朝著自己的方向移動了過來。

  許嘉實:「?」

  等木乃伊靠得近了,露出一雙更加熟悉的眼睛。

  許嘉實懸著的心這才終於不跳了。

  這穿的是什麼娃噫!

  頭上一頂海島風寬檐白帽子,臉上一層看著就令人窒息的白罩布,上身一件白T恤加白色長袖防曬服,肩上一隻白色斜跨小包包,下身一條白色長褲配白色運動鞋。

  渾身上下就只有兩顆眼珠子不是白色。

  這一身行頭是要去嚇死誰?

  許嘉實上上下下地將面前的「東西」打量了許久,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開始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動起來。

  偏偏「東西」自己恍然不覺。

  「東西」眨了眨眼,發出了那讓他耳熟能詳偏又在此刻顯得毛骨悚然的聲音。

  「你幹什麼這樣看著我?」

  「我很奇怪嗎?」

  許嘉實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終於忍不住上手把那張蒙住她大半張臉的白罩布摘了下來。

  覺得腦殼痛。

  男生話語中的嫌棄毫不掩飾:「怎麼穿成這樣。」

  舒禾鼻間突然湧入大量新鮮空氣,趕緊呼吸了幾口。

  過了一會兒,她才回答道:「防曬呀!你們男生肯定不知道,物理防曬比化學防曬有用多了,塗再多防曬霜也比不上把自己包起來。而且白色反光效果最好嘛,這樣不容易熱呀!」

  許嘉實:「……」

  就,完全說不出話。

  於是選擇先拉著人上車。

  許嘉實斜眼瞟向副駕駛座上正在系安全帶的人,語氣比車裡吹出來的空調風還涼。

  「你感受一下現在的坐姿和車內溫度。」

  舒禾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非常認真地感受了一下。

  都還蠻舒適的。

  許嘉實繼續說:「現在你還覺得,穿成這樣有必要嗎?」

  舒禾:「……」

  許嘉實啟動車子,目不斜視地說道:「墨鏡,帽子,冰袖,就夠了。」

  舒禾小小聲:「……噢。」

  大約半小時後,兩人抵達駕校。

  許嘉實把舒禾送到門口,還非常貼心地從後備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給她。

  舒禾左手把礦泉水瓶抱在懷裡,右手沖他揮了揮:「我進去啦!」

  許嘉實點頭:「一會兒快結束了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公交太熱了。」

  舒禾甜甜地笑,應了聲「好」。

  本來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有了他的參與,突然就變得元氣滿滿了起來。

  舒禾覺得,自己如果是一輛車的話,此時一定是加滿油的狀態。

  不好好練都對不起男朋友這麼辛苦地早起接送她!

  舒禾到的時候恰好五點半,差不多也就是第一波教練的上班時間。

  李孫青今年五十來歲,頭上稀疏的發白了三分之一,個子矮矮的、又有點胖,笑起來很有喜感。

  他是這所駕校的老教員了,也是負責教舒禾科目二的教練。

  李孫青剛來就看到舒禾和男朋友難捨難分的畫面,忍不住打趣道:「喲,你這來學個破爛桑塔納,還有天天有沃爾沃S90接送啊!」

  舒禾:「……」

  李孫青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跟自己到車旁邊來。

  「記住我們這車牌號,以後你就盯著這輛車開。你今天來得最早,我就給你一對一教學了。」

  舒禾點頭,聽李孫青結合著實物,給自己複習了一遍科目一里實操方向的重難點。

  她上車試了一下,還意外地蠻順利的。

  舒禾基礎的前進和後退操作學得快,方向盤也打得不錯,聽說人九點就因為怕熱要走,李孫青趕著時間把倒庫也給她講了,讓她和前兩天來學、這兩天也在練倒庫的兩個男生一輛車,三個人輪著練。

  因為這所駕校和C市的許多大學都有合作,所以大多數學員都是在C市讀書的大學生。

  和舒禾一車的這兩個男生就是隔壁C市理工大學的,也是C市本地人。

  理工大學嘛,女生本來就偏少,更不要說像舒禾這樣長得漂亮的女生了。

  兩個男生一起坐在車後排,緊張又興奮地回答著舒禾提出的每一個有關倒庫技巧的問題,覺得這學車經歷實在是無與倫比的美麗。

  末了,還要和她加微信,說有問題回家還能問。

  舒禾尋思著別人不厭其煩地被自己請教了那麼久,加個微信是情理之中的事,於是把頭點得毫不猶豫。

  幾人正忙著掃碼之時,李孫青走過來瞄了一眼渾然不覺的三人。

  「喲,不好好練倒庫,在這裡聚眾衝浪呢?」

  「衝浪能給你們衝到滿分嗎?」

  舒禾聞聲,像是個上課被老師抓到玩手機的小學生,立即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把雙手背在身後,滿臉警惕地看向李孫青。

  慌裡慌張的小表情引人發笑。

  幾人抓緊時間輪換了一下,這回由矮個子男生坐到駕駛座上。

  他調整了一下座位和後視鏡,開始倒。

  有教練在旁邊盯著,總是會特別緊張一些的,尤其是他本來也才只學了兩天、技術還很不純熟。

  第一把沒什麼手感,線都要壓到太平洋去了。

  李孫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說道:「小高,你下去,換大高來倒一把我看看。」

  舒禾聽到這簡單明了還十分給面子的稱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孫青轉過頭和她對視兩秒。

  「小美,你笑什麼?」

  舒禾:「……」

  舒禾:「我只是覺得您很博學。」

  李孫青也笑了:「你這是在嘲諷我吧?」

  舒禾連忙搖頭:「我不是,我沒有,我哪能啊!」

  大高也是個笑點低的,現在聽著兩人這對話,哪還有什麼心思認真倒庫。

  這回約莫是壓線壓在了大西洋。

  李孫青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走到舒禾的窗邊,對她說道:「小美,我看你下次得帶個口罩來學車,不然別的男學生看見你的臉,這哪還有心思好好練?你們少一個人通過,我就少一份獎金的!」

  舒禾:「……」

  這能怪到她頭上嗎?

  幾人又在李孫青的死亡凝視之下練習了幾把。

  兩個男生逐漸找到了手感和狀態,都比較不錯,舒禾因為是頭一天,所以還很手生。

  但眼見著太陽越開越大,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當場曬化,舒禾毫不猶豫地跟李孫青說自己要走了。

  小高和大高相互對視一眼,也跟風說自己要走了。

  李孫青雖然只有一米六出頭的個子,但是氣勢十足。

  他此時抱胸看著兩人,冷笑了一聲,一張嚴肅的老臉倒還挺能嚇唬人的。

  「你們倆給我留這!湊什麼熱鬧瞎湊湊!」

  「人家有男朋友來接,你們有沒有?你們要是也有男朋友,我就放你們走。」

  ……

  就算有,那也不能是男朋友吧。

  小高和大高相顧無言,無語凝噎。

  十分乖巧地留下了。

  留守兒童大高和留守兒童小高不約而同地以雙手扒著透明的車窗,看著漂亮妹妹一路小跑進男朋友懷裡,就著男朋友的手,喝了一口男朋友給她提前準備好的、還冒著白霧的冰奶茶。

  俊男靚女勾肩搭背,一起走向了停在不遠處的沃爾沃。

  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破桑塔納。

  淦啊!

  這該死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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