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正文完 /比心!


  最後的那一聲問,像是疑惑,更像是勾引。

  是他用以引誘而發出的喉音。

  很致命。

  舒禾難耐地仰起脖子,不自覺地閉上了眼。

  他在胡說。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誇大其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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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是在擁擠的餐廳里不小心碰到了,就被誤解成往身上撲和要脫他衣服。

  明明只是不小心喝錯了水,到他嘴裡就變成了要和他間接接吻。

  明明只是感嘆一句他瘦,卻被他壞心地帶著摸了腹肌。

  除了最後一點是她自願的意外。

  每一句都是鬼話!

  舒禾很想一句一句地反駁他。

  可是身體上傳來的異樣感受讓她完全分不出心思來說話。

  許嘉實幾乎把她迷暈了。

  像他這樣平時就能勾人於無形的男妖精,在這種情境下就更能發揮功力。

  好在他沒有再說出什麼更過分的話來。

  但身體還是疼的。

  即便他已經非常緩慢而溫柔,額角都因為隱忍而掛滿了豆大的汗珠,舒禾還是緊緊皺著眉,前所未有的,嬌氣地懇求。

  話到最後,懇求幾乎成了抽泣。

  可是現在並非箭在弦上的問題。

  已經是進退兩難。

  許嘉實幾乎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但見她這樣可憐見的模樣,還是停住了動作,俯身吻去她的淚。

  像是安慰,又像是疏解。

  夜色也沒能成為遮羞布。

  舒禾幾乎羞憤至死。

  許嘉實撤退一段距離,唇上泛著水光,嗓音前所未有的沙啞,耐著性子誘導她。

  「不是說少熬夜腎好。」

  「現在不驗收一下成果麼?」

  舒禾腦子還混著,其實並不能分清楚他在說什麼,只是莫名覺得羞恥。

  她胡亂地點了下頭。

  許嘉實唇邊勾出一個笑來,加快了點進度。

  他在綿柔如奶油般的肌膚上安撫著,分散她的痛感。

  舒禾覺得受不住,顫慄著弓起腰。

  燈光從側面打照下來。

  兩道纏綿的影子緊緊地糾結在一起。

  舒禾渾身力氣都被榨得乾乾淨淨。

  可身上的人還在樂此不疲。

  她筋疲力盡地睜開眼,看見男生鋒利的劍眉,和混雜著**和占有的眼眸。

  朦朧著倒映出一個自己。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神遊,許嘉實懲罰似的啃咬她小巧精緻的耳垂,若有似無地用舌尖來回舔舐著。

  像蛇吐著信子。

  牽著她的心,在愛和欲的絲線上遊走。

  舒禾再次被帶回隱秘而難以啟齒的渴望之中。

  他劣根成性,唇齒與身體的動作幅度一輕一重地交替著欺負,嗓音還帶著被情/欲點染過後的沙,一字一句地落進舒禾耳里——

  「專心。」

  啪。

  絲線崩斷。

  理智一絲不留。

  ——

  大半個晚上的狂浪過後,舒禾的精神和身體雙雙沒來得及撐到結束。

  他剛一停下,她就昏昏地睡了過去。

  從來沒有覺得那麼累過。

  許嘉實把疲憊不堪的人帶進浴室清洗乾淨,又換了一套新的床單,才抱著她重新睡下。

  大四的課很少,平均每周也不過四五節課,偶爾翹了一節就等於翹了一天。

  但是,舒禾的腦子裡早就已經忘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

  她渾身都酸脹得不行,像是被人按著頭做了幾百個蛙跳一樣,碎成了一塊一塊骨肉分離的殘軀,幾乎連手指頭都要抬不起來。

  只是轉動了一下肩膀,就牽扯到渾身的肌肉一起發疼。

  舒禾嘶著聲,忍痛從床上坐起來。

  覺得吃了二十多年素的餓狼突然見到了肉的瘋狂樣子,果然不是爾等平凡之輩可以承受的。

  昨晚體力消耗太大,舒禾現在又餓又渴。

  她稍微緩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抵不過身體發出的警告信息,準備去廚房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吃的。

  正要下床的時候,許嘉實推門進來。

  見人終於醒了,他大步邁至床邊,柔聲問道:「醒了?」

  舒禾怔愣了一下。

  接著,被他一手圈著背、一手環著腿彎,抱到了腿上坐著。

  她眨了一下眼,順從地把臉埋進了他胸前,聲音還帶著剛起床的睏倦。

  「你沒去上班嗎?」

  許嘉實親了親她的額角,低聲道:「請假了,今天陪你。」

  舒禾點了一下頭。

  既然許嘉實在家,舒禾就是完全不想動了。

  她軟軟地趴在他懷裡,輕聲說道:「我好餓。」

  許嘉實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將人打橫抱起,轉移到柔軟的沙發上坐著,又從廚房裡端了碗正溫著的蔬菜雞絲粥來,用小勺子舀著,吹涼了餵她。

  舒禾小口小口地吃,直到覺得有八分飽了才停。

  自從許嘉實工作以後,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愜意而沒有拘束地相處過了。

  舒禾居然有一點點貪心的,想要每天都過這樣的日子。

  痴心妄想在腦子裡打了個轉,最終被理智牽著鏈子,毫不留情地拖回去關起來了。

  許嘉實洗好碗後,從廚房走出來,坐到她旁邊。

  他伸手探了一下舒禾沒什麼贅肉的腰。

  換來她倒抽一口涼氣。

  舒禾皺著眉,瓮聲瓮氣地推開他。

  「你別碰我!」

  小姑娘向來不嬌氣的。

  現在能疼成這副模樣,一定是自己昨天晚上過於放縱。

  許嘉實眸光閃了閃,低低道:「抱歉。」

  舒禾也沒有要怪他的意思,於是勾住他的手,小聲說:「那你幫我捏一下。」

  許嘉實低笑著應了聲好。

  許嘉實其實在按摩這方面一竅不通,既沒有特地去學過,小時候也沒給爸爸媽媽按過,他自己的身體又向來強健,壓根兒不需要這種享受。

  他這會兒還處於摸索階段,舒服不舒服的,完全沒有概念。

  舒禾被他越按越難受,覺得遭罪極了,最後只好癟著嘴,掰開了他的手。

  今天舒禾的狀態顯然是不適合出門約會的。

  兩人於是選擇窩在沙發上,一起看了部愛情電影。

  這是部很早之前的老電影了,評分很高,主打青梅竹馬令人動容的感情線。

  電影終章的落幅採用倒敘的方式,將時間拉回兩人兒時相處的場景。

  兩小無猜的畫面被放在結尾處,加上做舊的特效處理和輕快中帶著些惆悵的音樂,勾得人思潮翻湧。

  即使觀眾知道結局是好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湧起一股股慨惘。

  舒禾共情能力強,看得鼻子酸酸的。

  許嘉實倒是一貫的沒有什麼感覺。

  直到演員表都在屏幕上滾完了,舒禾才從影片情節里回過神來。

  她若有所思地仰起頭,看向身邊的人,眼睛亮亮的。

  「我想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許嘉實挑了下眉。

  陳笑和許新言因為工作關係,在跳槽去中心醫院後就沒怎麼有時間陪過他。

  他四歲以前的照片倒還有一些,四歲以後的就少之又少。

  許嘉實頓了一下,去書房裡翻出一本包著透明磨砂殼的相冊來。

  舒禾把硬皮封面的相冊攤開放在腿上,從第一頁開始看。

  開篇的那張照片是許嘉實剛出生的時候,因為時間久遠,畫質不太清晰,也有點舊得發黃了。

  畫面裡帶著噪點的小胖墩圓滾滾又肉嘟嘟的,表情呆萌,但還是能看出眉眼生得漂亮。

  再往後翻,是很多新生兒都有的,從零到滿月的成長足跡。

  整整三十張,一天不落地把他成長的形態全部記錄了下來,占據了相冊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容量。

  餘下的幾張里,進度條被拉得很急,嬰兒眨眼間就變成了孩童,然後是少年。

  孩童時期的許嘉實就已經非常英俊。

  他穿著幼兒園裡統一的小制服,表情一絲不苟的。

  即使臉上還有些嬰兒肥,但眉目間也已經透著超越同齡人的成熟氣質。

  少年時期的許嘉實則蛻變成了非常耀眼的模樣。

  雖然是初中,但是他個子長得很高,臉上所有的稚氣全數褪去,脫出鋒利而冷峻的輪廓。

  像現在一樣,是讓人一眼心動的長相。

  舒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久。

  發現背景有點熟悉。

  好像就是十年前的千瀾廣場。

  那時候,音樂噴泉還是稀奇的玩意兒,千瀾廣場又是附近第一座建造了音樂噴泉的廣場,每天晚上前來觀賞的人很多,壯觀又熱鬧,舒禾幾乎每個周末都會拉著舒廉和胡華靜去圍觀。

  照片裡,少年離得人群遠遠的,表情肅穆地看著鏡頭。

  背後露出高高噴至畫框外的、被燈光染成藍色的水柱。

  舒禾忍不住伸出手,撫了撫那張小大人一樣的正經臉。

  下一秒。

  表情呆住。

  許嘉實偏頭問道:「怎麼了?」

  舒禾吞了吞口水,把按在少年許嘉實臉上的指尖挪開一點。

  露出另外一張稚氣的臉龐。

  女孩穿條淺粉色的連衣裙,頭上用同色的皮筋扎著兩個小辮子,手裡還抱著一隻紫色的薰衣草熊,目光迷茫地向前張望。

  看著像是走丟了,正在四處找爸爸媽媽的身影。

  小女孩的眉眼與現在的舒禾七分像,懷裡抱著的小熊和許嘉實床頭柜上擺著的那隻滿分像。

  是輕易就能認出來這是舒禾小時候的程度。

  這一張照片裡,藍色的燈光裹著水柱微微發亮,廣場上各形各色的來往路人很多,但只有他們兩個人是正面對著鏡頭的。

  小許嘉實和小舒禾左右並排站著,前後微微錯開一小段距離。

  看起來兩人並不陌生,反倒像是小姑娘不太配合拍照,害羞地躲在了大哥哥的身後一樣。

  許嘉實也愣了一下。

  他幾乎從來沒翻開過這本相冊。

  因此,今天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兩人在十年以前就已經打過照面。

  男生看著照片裡那個傻呆呆的小女孩,垂眼又抬眼,和面前的人做了好幾次對比。

  嗓音帶著笑:「很可愛。」

  舒禾彎起唇角,抬眸,撞進他的目光。

  男生眉目俊朗,面容深邃,漆黑如墨玉般的眼睛裡盛滿少見的溫柔。

  只屬於她的,獨一份的溫柔。

  舒禾有那麼一瞬間,驀然覺得時光被拉得很遙遠。

  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對他產生悸動的那天。

  漆黑的夜裡,斑斕而刺眼的舞檯燈光交錯晃動著照射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

  他撩動心弦地笑。

  還有表白那天,他的說辭。

  或許,月老給他們牽的確實就是一根鋼絲,存了心要讓他們偶遇到完美收場為止。

  許嘉實眸中有光點散落,他動作輕柔地攬過她,五指合縫扣進她的指尖。

  前所未有的,繾綣而纏綿的吻落下。

  伴隨著男生微微喑啞的嗓音——

  「緣分釘死了。」

  「還不嫁麼?」

  舒禾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眼眸,只是笑,並不說話。

  「舒禾。」

  許嘉實喊她,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但這次的每一個字,卻都含著沉甸甸的分量,前所未有的鄭重。

  「嫁給我。」

  ——嫁給我。

  讓我做你生命里,那個擦肩不過的貴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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