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威脅


  楚嬌走後,賓客們的議論聲也愈發無所顧忌。

  所有人都在好奇著這場婚禮,明明是豪門之間的強強聯姻又為何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突然有人疑惑的問道:「對了,話說謝遇人呢?怎麼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他?」

  問題的關鍵被指出,韓菲瑤換上了一副猶豫神色,開口說:「謝遇是今天早上的飛機,好像已經出國了呢。」

  立刻便有人反應了過來,不可置信的開口,「出國?謝遇他這是逃婚了啊?」

  「牛逼,他膽子也太大了一點吧?我要是敢這麼做我爸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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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證據嗎?這也太荒唐了吧。」

  「那可是韓菲瑤,帝都航空是她家的,她說這話那還能有假啊?」

  韓菲瑤端起酒杯,唇角微微上揚了些,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而此刻,Y國機場的VIP休息室里。

  謝遇倚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玩了起來。

  他十分鐘前給權燁發的微信,權燁到現在都沒有回,而他還在等這邊安排好的司機來接,便更是覺得時間漫長無聊到難以打發。

  謝遇正想放下手機,卻突然被網頁推送的一則熱點頭條吸引了目光。

  #豪門聯姻現場!新郎不知所蹤,新娘竟當眾做出這樣的事情!#

  豪門聯姻,新郎不知所蹤,這些關鍵詞都讓謝遇頓時覺得有些心虛。

  謝遇的手比大腦反應更快直接點了進去,裡面配著的圖文顯然也是他家老宅——

  哦嚯,他居然還真是這故事裡的主人公。

  還沒等謝遇細看,權燁的電話便直接大量過來。

  謝遇接了電話,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餵。」

  「謝遇,你現在在哪?」

  「國外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謝遇翻了個白眼,只覺得莫名其妙。

  「我真是後悔沒有攔著你,事態比我們預料的更加嚴重。」權燁深呼吸了一口氣,「沒想到你家安排了記者,這場婚禮在網上全程直播的,現在都已經上熱搜了。」

  熱搜?

  謝遇有些意外的打開了微博,在前排便看見了詞條,不過不是關於他,而是楚嬌。豪門的那些事永遠都是吃瓜群眾們最喜歡的熱點之一。

  #楚嬌婚禮#

  娛樂早知道V:震驚!今日在帝都北城,豪門謝楚兩家舉行了婚禮,而新娘則是電影圈內小有名氣的文藝片美女編劇楚嬌,本以為這是一場幸福甜蜜的婚禮,卻沒有想到楚嬌親自站在儀式台上宣布了取消婚禮。據有關人士透露,婚禮的新郎是謝家的獨子謝遇,因為不願意接受這場婚姻所以一氣之下已經出國躲避。【視頻】

  謝遇點開了營銷號附帶的視頻,時長不到一分鐘。

  畫面中的楚嬌穿著婚紗走到了儀式台中央,以最簡潔的話語簡單解釋了如今的情況。

  然後走下台的時候,她似乎將什麼東西丟進了垃圾桶里,而因為她這個舉動周圍也是驚叫聲連連。

  謝遇看了兩遍,實在看不清那是什麼,於是他又點開了評論。

  【戒指!楚嬌丟的是結婚戒指!草!太颯了吧姐姐!】

  謝遇的神情微僵,隨即又輕笑了一聲,覺得有些意外。

  連結婚戒指都丟了,看來她確實很生氣。

  【重點錯!楚嬌好美啊!!!精緻溫柔又大氣的美!你告訴我她是編劇?這張臉為什麼不去當女明星!娛樂圈需要你!!!】

  看著這條評論,謝遇的腦海里便也浮現起了剛剛視頻里楚嬌穿著婚紗的模樣。

  確實很漂亮,不過和這些人沒關係。

  當然,也和他沒關係。

  【啊啊啊啊我被那個動作殺到了!太有勇氣了!這種時候還能這麼冷靜,楚嬌牛逼!和狗比男人結婚有什麼好的啊!你獨美!他不配!】

  對於這個評論謝遇就有些異議了,但是他也懶得反駁,反正這些人說什麼也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那也就這樣吧。

  而正當謝遇還想繼續看的時候,電話那一頭的權燁催促道:「這場婚禮已經不可能繼續了,謝遇,你要還是個男人的話就趕緊回來!」

  「急什麼啊。」謝遇漫不經心道:「我現在回去不被我爸扒層皮也起碼得斷條腿啊,來都來了,我玩一段時間啊。」

  謝遇說完便直接掛了權燁的電話,因為他看見他約好的司機走過來了看,這個國家機場負責接車的司機都會穿著統一的工作服。

  對於謝遇而言,他的「假期」要開始了,還是先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再回國去處理那些破事吧。

  「請問是謝遇先生嗎?」男人走到謝遇面前問道。

  謝遇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其中一個男人主動幫謝遇接過行李,另一個則是抓住了謝遇的胳膊。

  謝遇有些嫌棄的想掙脫,說:「你們拿行李就行了啊,不用扶我。」

  男人之間這麼隨便的動手動腳像什麼樣子?

  然而下一秒,他的兩隻胳膊突然間都被緊緊抓住。

  「謝小少爺,抱歉了。」

  此刻謝家。

  賓客和媒體都已經離開,原來熱鬧的別墅外此刻卻顯得格外的冷清。

  這場鬧劇無論是好壞,也算是結束了。

  而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再去評價對錯顯然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接下來該如何解決。

  宋美若坐在楚嬌身旁。而此刻楚嬌身上的婚紗已經脫下,換上了自己的衣物以及葉傾阮送的那件白色西裝。

  誰也不會想到,當天葉傾阮送這件婚紗時的戲言,居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成了真。

  「老楚,我要給你們,給楚嬌道歉。今天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我謝某教子無方。」謝崎年面色嚴肅的走到了楚嬌的面前,說著便深深的鞠下一躬。

  楚嬌連忙起身扶住了謝崎年的胳膊,抿了抿唇,說:「伯父,這件事和您沒關係。」

  這件事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謝遇自己做錯的事造成自己的爛攤子,不應該由任何人來承擔。

  謝崎年坐在了楚嬌對面的沙發上,深呼吸了一口氣似是讓自己冷靜下來,說:「謝遇他現在已經在回國的飛機上了,他做出這種混帳事,伯父一定不會偏袒他。伯父答應你,這件事情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而楚嬌聽見這話卻沒有回應,只是垂下了眸子。

  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做什麼都難以彌補,既然改變不了,那她也就不在乎了。

  楚嬌不說話,氣氛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楚建峰連忙開口,「謝總,這件事和你也沒關係,都怪謝遇那小子不懂事,好好教育一番也就是了。畢竟他們年紀……」

  「抱歉,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今天想先回去了。」楚嬌開口,直接打斷了楚建峰的話。

  對於這所謂的父親,楚嬌也同樣覺得失望透頂,也聽不下去他那些話了。

  在發生這種事情的情況下,尋常人家的父母應該早已怒氣沖沖想要討一個說法了,但是她的父親甚至還在給別人賠笑臉。

  因為楚家的發展還需要倚仗著謝家,所以即使她今天成為了被拋棄的新娘,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話,她的父母卻也不敢表現半點怒意。

  又或許是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比起那些千萬上億的合同,她這個女兒受些委屈也沒什麼。

  「好,嬌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先睡一覺,你的情緒和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等你醒過來,一切都會解決的。」宋美若說完便看向旁邊努力把自己變成透明人的葉傾阮,叮囑道:「傾阮啊,就麻煩你先把嬌嬌送回去,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還有些事要談。」

  楚嬌起身離開,也不忘拿上了那件被脫下的婚紗。

  這件婚紗沒有錯,更何況這還是孟行秋送給她的新婚禮物,自然也不該隨意的留在這裡。

  葉傾阮看了宋美若一眼連忙應下,然後快步地跟在了楚嬌身邊,提醒道:「心月傳媒那邊的人還等在門口想要採訪你,我剛剛問過傭人了,我們從後門直接走。」

  「好。」楚嬌點了點頭,勉強笑了一下,「今天又要麻煩你當我的司機了。」

  葉傾阮拉住了楚嬌的手腕,說:「不想笑就不要笑了,難看死了。走了,送你回去。」

  葉傾阮開著車將楚嬌送到了楚家樓下,這種時候她也很自覺的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道:「需要我的時候隨時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都為你開機。」

  「好。」楚嬌抿唇一笑,這回的笑還算有那麼幾分真心,比起剛剛倒是要好看了不少。

  然而在轉身走進去的那一刻,那張臉上的笑容卻又瞬間淡下,高跟鞋落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卻也顯得她一個人格外孤單。

  楚嬌頭也不回的便直接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言不發地將房門緊鎖。

  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了。那些嘈雜的議論沒有用的安慰,那些已然的事實,都可以暫時的離開她了。

  楚嬌坐在桌前,面無表情的卸掉了臉上精美的妝容,卸妝水不小心站到眼睛時疼的讓人想要掉眼淚。

  當然,這一回楚嬌還是忍住了。

  這場未能完成的盛大婚禮,對於楚嬌來說也是一場專屬於她的虛假夢境,到這裡也就正式落下帷幕了。

  從此以後,她都不會再為謝遇掉一滴眼淚。

  楚嬌只允許自己軟弱一小段時間,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這種負面的情緒絕不能一直去影響她的生活。

  就像宋伯母說的那般,她太久沒有好好的休息了,現在就應該什麼都不去想,先好好的睡一覺吧。

  楚嬌躺在了床上,緩緩地閉上眼。

  她想著,等醒來,這些事也就算是徹底的翻篇了。

  她還有未來,與謝遇再也沒有半點關係的未來。

  此刻,謝家。

  書房的門過了很久才打開,這回從裡面走出的是蘇玲和楚建峰。

  蘇玲的臉上還有幾分擔憂神色,而楚建峰居然還帶著些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然是有什麼事情談妥了,又或者是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某些東西。

  孟行秋淡淡抬眸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而傭人這時也走到了孟行秋面前,恭敬道:「孟少爺,老爺在書房等您。」

  「多謝。」孟行秋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然後便向樓上走去。

  謝崎年坐在書桌前,今天的事情讓他已經費盡了心力。

  看見孟行秋進來,謝崎年揉了揉太陽穴,還是看向他,問道:「行秋啊,聽說你在樓下等了很久,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孟行秋拉開了椅子坐下,臉上帶著溫柔禮貌的笑意,「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伯父,今天的事情所有的委屈與難堪都只會落在楚嬌一個人身上。所以伯父倘若想要補償,有些事情可以做的更直接些。」

  謝崎年手中的筆握的更緊了些,他自然能聽得明白孟行秋的言外之意。

  他自然也是這麼想的,雖然剛剛答應了給楚建峰在合作上讓利,但是除此之外最根本的補償還是要給楚嬌本人才行。

  只不過這些道理,是他作為一個長輩的考量,而不該輪到孟行秋這個小輩來教育他。

  於是謝崎年皺了皺眉頭,他自然還是要擺出做長輩的威嚴,問道:「行秋,你今天在這裡,是出於什麼立場與目的來和伯父說這些話的?」

  孟行秋臉上的笑意冷了幾分,細長的眸子毫不畏懼的便對上了謝崎年的視線,淡聲道:「我和楚嬌相識多年,我一直都是拿她當妹妹照顧,所以這份羞辱定然不能就這麼輕易算了。」

  「還希望伯父能夠好好處理,給楚嬌一個交代,也算是給我孟家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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