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所有的感情都到此為止……
楚嬌這「大逆不道」的言語讓楚建峰氣的臉色難看,他狠狠的拍了拍桌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楚嬌淡淡的回答,「從來都沒有這麼清楚過。」
楚建峰深呼吸了一口氣,強壓著怒意,說:「如果你搬出去的話,從此以後楚家不會給你提供任何生活上的幫助。」
聽見這話,楚嬌那張臉上諷刺的笑意卻更重了些,「即使是現在,你們又給過我什麼幫助呢?」
面對這個問題,楚嬌可以算得上是問心無愧。
自從上大學以後,她從來都沒有再問家裡要過一分錢,母親雖然偶爾也會提及這件事,但是楚嬌都以自己錢夠用為理由沒有收過,而她所謂的父親,從來也沒有過問過一句,也沒有主動給她打過一筆錢。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楚嬌說完便站了起來,「您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她不想再在這裡繼續坐著了,也不想和這所謂的父親再多說一句話。
所以任憑楚建峰在她身後喊著些什麼,楚嬌也全都當作沒聽見。
回到了房間裡後,楚嬌便簡單的收拾了一些行李。
要帶的東西其實也沒有多少,楚嬌很早就開始準備了。
因為離開楚家這個想法對於楚嬌來說也不是第一天了,不過以前她幻想的是和謝遇有一個共同的小家,現在卻要變成獨自生活了。
不過這樣也好,一個人更自在些,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完全投入的做自己的事情,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寫過完整的長篇劇本了。
對於一名合格的編劇來說,生活和閱歷永遠是創作的靈感來源。
經歷了這些,楚嬌覺得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成長了,也該借著這段時間的狀態和精力去準備創作新的作品了。
楚嬌盤腿坐在床上,將筆記本電腦搭在了自己的腿上,雙手在鍵盤上時不時的敲打著,記錄著自己的一些零碎靈感。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楚嬌抬頭看向門口,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直到門外響起蘇玲的聲音,「嬌嬌,你睡了嗎?媽媽可以進來嗎?」
楚嬌合上了筆記本電腦放到了一旁,這才說:「進來吧。」
蘇玲推門走了進來,那張臉上的妝還沒卸卻脫了大半,看起來反而有幾分憔悴之感。
蘇玲坐在了楚嬌身邊,「剛剛聽你爸說,你要搬出去了是嗎?」
「嗯。」楚嬌應了一聲,垂下眸子,淡淡道:「您來勸我也沒有用,這婚我是不會結的。」
蘇玲的手輕輕搭在了楚嬌的手上,聲音更是溫柔了幾分,「媽媽沒準備勸你,謝遇那孩子都做出這樣的事了,再讓你嫁給他,你們也不會幸福的。」
楚嬌微微愣住,她有些不敢相信這是母親所說出來的話。
印象里的母親是一個軟弱到甚至有些沒有主見的女人,一向以來父親說什麼便是什麼。
蘇玲的眼底也流露出了些許失落的神色,「你爸他哪裡會考慮這麼多啊,對他來說能為公司帶來利益就是最好的。但是媽媽知道,婚姻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有多麼重要,如果你嫁給了一個不愛你的人,那麼就只是折磨而已。明天早上九點你爸要去公司開會,你先下來乖乖吃個早餐別和他正面起衝突,等他去公司了你再走,好不好?」
「好。」楚嬌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母親,眼底帶了些欲言又止。
但是最後,她還是選擇了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問。
蘇玲將一張卡放到了楚嬌的手裡,「這裡面有媽媽的一些存款,你先拿著用,不夠的話再和我說。」
楚嬌看著手上的卡,想要拒絕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蘇玲站了起身,「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好好睡一覺。」
楚嬌應下了,但是睡了一下午了,她現在實在是沒有半點困意。
她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五十九分。
楚嬌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沒有離開,在時間跳轉到十二點的那一秒閉上了眼。
她對謝遇的心動,是在十年前他的生日宴上。
而如今,讓一切都結束在同樣的地方,或許她就可以自欺欺人的當這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謝遇,生日快樂。
所有的一切感情,無論愛恨,都到此為止。
而此刻,十二點,謝家。
宋美若的臉上滿是擔憂,「兒子都跪了這麼久了,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嗎?還有啊你剛剛打他打的是不是也太過了一些,怎麼說也是你親生的……」
「正是因為是親生的,所以才要好好管教!」謝崎年緊皺著眉頭打斷了妻子的話,「就是因為你從小到大都太寵他了,要不然逃婚這種大事他能有膽子做嗎?還不是篤定了我們會妥協?現在還不好好管,等以後怎麼辦?我們謝家就這麼一個獨子,你讓謝氏以後怎麼辦?那麼大一個企業我能放心交給他嗎?」
謝崎年這話讓宋美若完全無法反駁,她抿了抿唇,「那你說我們怎麼辦吧。」
「你別插手就是最好的辦法。」謝崎年說完便直接起身向樓上走去,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你早點睡覺,別趴在門上再偷聽了。」
宋美若的臉色難看了些,但是也只得應了一聲,回到了房間。
書房裡,謝遇跪的雙腿有些酸痛發麻,他知道父親的書房沒有監控完全可以起來休息一下,但是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一直老老實實的跪到了現在。
說實話,謝遇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也沒想明白原因。
手機剩下的電量也不多了,謝遇也懶得玩,便抬頭看著書房裡的陳設來打發時間。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牆上的掛鐘上。
十二點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放在往年一定是和好友們出去瘋玩個通宵。
今年就不一樣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堆積在一起,生日當天居然還得在書房裡罰跪。
還好沒有外人知道,不然他真是丟盡了面子。
而突然間,書房的門被打開。
謝遇的目光帶著些期待看了過去,但是很快又換上了掩蓋不住的失望。
謝崎年冷著臉走了進來,他一眼便能看透謝遇心裡在想什麼,說:「別看了,你媽已經去睡了。」
「哦。」謝遇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謝崎年站在他面前,問道:「跪了這麼久,想明白什麼了嗎?」
「您這地板磚不錯。」謝遇說著便伸手拍了拍,一本正經道:「聽聽這聲,響亮!一定是上好的……」
謝遇這話還沒說完,一棍子就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背上,謝崎年不知何時又撿起了那根用來揍他的紅木拐杖。
謝遇立刻安靜了下來。
謝崎年將那根拐杖放在了書桌上,「還有力氣說這些,看來也不嚴重,今晚就不用起來了。」
謝遇沒說話,早就想得到的,哪有那麼輕易能結束。
謝崎年又說:「過幾天我和你媽會帶著你親自上門去給楚嬌賠禮道歉。」
「嗯。」謝遇點了點頭,又若有所思地問道:「要我給她也跪一個嗎?」
謝崎年拿起了拐杖。
謝遇捂住了嘴猛地搖頭,「我不說了,不說了!」
清晨。
謝遇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已經躺在地上睡了一夜。
而突然間,門口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謝遇的手撐在地上想先起身跪好,卻發現雙腿因為保持了這個姿勢太久而僵硬到了有些難以動彈。
只是簡單的一個站起來的動作,謝遇卻足足花了近半個小時。
謝遇扶著牆勉強站立,稍稍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雙腿,酸痛與僵硬是最直觀的感受。
而他毫不猶豫,再一次的跪在了地上。
大約又過去了兩個小時,書房的門被推開。
謝遇抬眸看了過去,站在門外的人是他的母親。
宋美若看見自己兒子這般模樣,根本忍不住的心疼,連忙走了進來便想扶謝遇起來,「你爸他去公司了,先起來吧。」
謝遇掙脫開了母親的手,吊兒郎當的笑了一下,「沒事,就跪著吧。」
宋美若將手中的一個快遞盒遞給了謝遇,「你的快遞,寄件人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名字。」
謝遇將快遞盒放在了身旁,沒有急著去拆,而是說:「媽,你先出去吧。」
宋美若見勸不動謝遇,便只能退步,「那媽媽去給你拿些吃的,這樣對身體總是不好的。」
謝遇實在是無奈,「不用了,您出去吧,等會我爸回來要是看見又要發脾氣了。」
好說歹說終於是將母親勸了出去,謝遇這才送了一口氣。
比起食物和水,他還是對眼前這個快遞更加感興趣一些。
這個快遞對於謝遇來說是一件很特殊的存在,每一年他的生日都會收到,寄件人那一欄永遠都是匿名的,哪怕謝遇出國的那幾年,這份禮物也從來都沒有停下過。
謝遇也曾想去調查一下送禮物的人的身份,幾次卻都沒有找到答案,久而久之他也就放棄了。
但是對於這份禮物謝遇總是懷揣著些好奇心與期待。因為每一年,比起別人送的那些價值昂貴的禮物,永遠是這份匿名的快遞里所裝著的東西最合他的心意。
謝遇拿出了一把車鑰匙,直接劃開了快遞盒上的膠帶,將它直接打開。
裡面的東西被泡沫和膠帶包裝著,里三層外三層,謝遇花了半天時間才將它打開。
而在看見這個獎盃上那行字的那一刻,謝遇本來漫不經心的神情卻瞬間凝固了,轉而取代的是說不出的凝重。
那雙眼不知道何時已經有些泛紅,獎盃被他緊握在了手中,伴隨著的是難以壓抑的情緒起伏。
哪怕是逃婚失敗,被父親罰跪在書房,也沒有讓他的神情這般失控過。
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便是在國外的那幾年,那是他最為自由的日子。
他與賽車作伴,無數的比賽上都有過他的名字,而在那裡他曾結識了很多朋友,其中也就包括Stuart。
再然後,就是一段謝遇不願意再提及的回憶與過往。
謝遇怎麼也沒有想到,他今年的生日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景下度過,又收到了這麼「特殊」的一份禮物。
這麼多年如一日送他禮物的人到底是誰,這一次送這樣的東西是為了什麼,那人又到底知道些什麼,這些問題都如同謎團一般盤踞在了謝遇的心頭。
謝遇低頭看著手中的獎盃,臉色是說不出的凝重。
這一次,他想要找到答案。
楚家。
楚嬌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別墅,回頭看向了自己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家」,意外的是她居然沒有半分的留戀和不舍,只是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離開了這裡,她就可以真正的去擁有屬於自己的全新生活。
蘇玲的眼眶有些紅,但是也沒阻止楚嬌,只是說:「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困難要和媽媽說,媽媽會盡力幫你解決的。」
楚嬌很少遇到這樣離別的景象,即使遇到困難她也不會和家裡開口,但是這種情況下她還是點了點頭並且讓母親先回去休息。
楚嬌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棟別墅區,她拒絕了母親讓司機送她的想法,既然要離開那就還是徹底一點比較好。
走了很長一段路,一直到了路口,楚嬌才叫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的司機對這片的路也不熟悉,找了半天才找到。
楚嬌坐上車,那司機便主動道歉,「姑娘啊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接這塊的單,剛剛走錯了路所以耽誤了。」
「沒事。」楚嬌淺淺笑了一下,倒是也不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那司機又搭話,「這裡面住著的都是有錢人,很少有叫我們出租的,姑娘你這是……」
「大學生,來這裡當了幾天家教而已。」
楚嬌隨便找了個理由便敷衍了過去,而這聽起來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原來是這樣。」那司機也自然是信了,一路上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楚嬌聊著天,問她裡面富人的脾氣,又有些感慨的羨慕。
楚嬌這時候並沒有太多說話的心思,但是良好的教養還是讓她都做出了一些簡單的回答。
直到計程車開到了公寓的大門口,楚嬌主動便叫了停,自己拿著行李箱便進去了,她的耳根子也總算是得到了清淨。
這裡是楚嬌精心挑選過的一個地方,離橫店那邊的影視城比較近,偶爾過去參觀找尋一下靈感也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
公寓面積確實不大,只有一百來平方,但是一個人住的話也是很好的選擇。
楚嬌很早之前也就買下了這棟公寓,雖然她自己幾乎沒有來過這裡,但是也會定期安排阿姨來打掃,有時候看見些喜歡的家具擺設也會添置進去,就像是冥冥之中都在為今天做足了準備一般。
楚嬌打開了門,密碼設置的是謝遇的生日,一進門她便直接給換了新的密碼。
阿姨前幾天才來打掃過,所以公寓裡也算得上是乾淨整潔。楚嬌將自己帶來的行李再簡單的收放了一下,也就可以直接居住了。
完全一個人的獨居生活也就此開始了。
第一天家裡也沒有什麼食物,楚嬌中午便就點了個外賣,一些普通的家常小菜。
味道雖然比不上家裡阿姨做的,但是她向來也不是太在意這些,隨便吃了些填飽肚子也就夠了。
楚嬌打開了電腦正準備寫些東西,而手機屏幕也在這一刻亮了起來,是葉傾阮發來的消息。
【明天晚上出來吃飯,你生日怎麼說還是要過的,就我和孟行秋】
緊接著葉傾阮又發了個地址過來。
楚嬌思考了一下,回復了一個「好」。
往年的生日幾乎都是葉傾阮陪著過的,今年也自然一樣。
而說到生日,楚嬌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謝遇的生日。
不過她也沒什麼好祝福的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罷了。
而此刻謝家,謝遇已經在書房裡跪了有二十個小時了。
謝崎年回來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謝遇,而是進了監控室。
書房今年在被他找人安裝了微型的攝像頭,畢竟電腦裡面還放著不少關於公司的機密文件,一點也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謝崎年看了監控,倒是有些意外謝遇居然真的是一直乖巧的在那裡跪著,這才覺得火氣消了一些。
謝崎年向樓上走去,推開了書房的門。
而宋美若看見謝崎年要去找謝遇,也連忙從沙發上起身跟上。
謝遇抬眸看了一眼,卻也沒說話。
謝崎年走到了他面前,「站起來吧。」
謝遇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麻了,一時半會起不來。」
謝崎年顯然也沒有一定要他立刻起來的意思,點了點頭,「那你就繼續跪著,不影響。」
謝遇低下了頭,將身邊的快遞箱往身後藏了些,倒是難得的安靜。
謝崎年冷著臉說:「這兩天你就待在房間裡反思,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門。下個月就去公司上班,我會給你安排好合適的職位,沒有人會因為你的身份在公司里給你任何優待。」
宋美若看著謝遇欲言又止的模樣,連忙勸道:「謝遇,這次必須聽你爸爸的啊,以後謝家也都是你的,你該學著點了。」
謝遇勉強應了一聲,「知道了。」
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雖然他一點也不想去公司,也不想接管那些讓他頭疼的事情,但是他也沒有別的兄弟姐妹,這件事也只是遲早而已。
謝崎年沉著臉繼續說:「明天楚嬌生日,我就不帶你去給人家添堵了。我和你楚伯父約好了,這周六晚上再去登門謝罪。如果楚嬌願意原諒你的話,這一次就是算把你的腿打斷這婚也必須結。如果楚嬌不願意,就把謝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給她作為補償。」
謝崎年這話一出,讓謝遇抬起了眸子,有些意外的看了過去。
而宋美若也愣了一下,然後猶豫著開口,「謝氏的百分之十,這對於楚家來說是不是也太多了一點啊。」
宋美若一直想的都是給些錢或者東西作為補償,而謝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實在算得上是一筆驚天數字。倘若這麼多的股份給了楚家,那麼楚家在整個帝都的地位便也會大不相同了。
「那是我們應該給的。」謝崎年冷聲道:「還有,這不是給楚家的,是給楚嬌一個人的補償。」
「那這也還是太……」
宋美若正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又被謝遇給打斷了。
「媽,您不是說謝家以後都是我的嗎?我也覺得應該給她。」謝遇臉上的神色倒是無所謂,他抿了抿唇,低下了頭,淡聲道:「而且,確實是我做錯了。」
謝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和與他這個紈絝之間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
任何一個人都會選擇前者,楚嬌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