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為了給接下來的旅途做準備,
葉裴天等人決定去冬瓜鎮內搜尋一些易於保存的食物。
魔種降臨已接近三個月的時間，文明時代遺留下來食品已經大部分開始變質。
大量倖存者湧入荒野求生，野外可以食用的東西也逐漸被飢餓的人群收刮殆盡。
在新的聚居地建成並穩定下來之前，人類的生存問題將進入最為嚴峻的時期。
連續兩次戰鬥中頻繁受傷的楚千尋被大家強制要求留在營地里「看守物資」。
楚千尋躺在營地里，雙手枕在腦後，百無聊賴地架著腳，數著天空中漂浮的幾朵流雲。
自打重生以後，她每一天的節奏都抽得非常緊，這還是第一次如此悠閒，令她百般地不習慣。
她很想爬起來打兩套拳，做一點基礎訓練，無奈留下來陪她的高燕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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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安安心心休息，你看你這一身的傷。」高燕嚴肅地說，「你又不像小葉，恢復能力那麼強。再不好好躺著，我真的生氣了。」
「燕姐，」楚千尋只好乖乖躺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高燕：「我以前什麼樣？」
楚千尋側過頭看她半晌：「你以前特別凶，從來沒見你這麼溫柔過。」
「瞎咧咧什麼，姐姐我從來都既溫柔又漂亮。」高燕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楚千尋的額頭，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見過我的？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楚千尋不說話，只是笑。
雙胞胎中的那個姐姐走了過來。
這對雙胞胎姐姐叫焦玉靈，妹妹叫焦玉珠，容貌幾乎一模一樣，但姐姐顯得沉穩幹練，妹妹有些溫和怯弱，氣質上還是很容易分辨。
楚千尋坐起身，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昨天多謝你的幫忙。」
「應該的。如果不是你，我簡直不敢想像我妹妹會遭遇什麼事。」焦玉靈伸手同楚千尋握了一下，
「我想問你，還有退燒藥和止疼藥嗎？昨天夜裡，玉珠也開始發燒了。」
她手中捏著一個沾滿液體的一階魔種，顯然是剛剛從魔物身上剖出的。
「我用這個和你換。」
楚千尋才發現焦玉靈一身的泥污，渾身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手臂上被利爪抓開的三道口子尤其嚴重。
這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她不願白白虧欠人情，因此連夜找到並殺了一隻魔物，用魔種來交換藥品。
「藥可以給你，魔種就算了。你妹妹發燒，應該是和你一樣要進化了，你不用過度當心，吃藥其實也沒什麼作用。」楚千尋說。
「肯定是要進化才發燒的，我們進化時都有經歷這個過程。」高燕拉住焦玉靈，手上泛起一道白色的光，替她治療傷口，「你真厲害，剛剛獲得異能就敢獨自去獵魔。」
高燕手中的治癒之光，覆蓋上焦玉珠胳膊上皮肉翻開的傷口，那深可見骨的三道爪痕，慢慢止住了血，癒合了一些。
「謝謝，又勞你們費心了。」焦玉珠看著高燕手中那純白色的光，「我知道玉珠可能是和我一樣。但是之前我進化的時候，就特別痛苦，全身像掉進岩漿里被反覆灼燒和煎熬一般。在這個過程我的意識始終清醒著，身體卻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來。」
「我妹妹她，從小就特別嬌氣，一點點委屈都要哭上半天，我擔心她受不了這種疼，所以想和你換一點止痛藥和退燒藥。」
楚千尋翻出藥片，遞給焦玉靈，在她的堅持下收了她的魔種。
這樣女孩不需要別人無謂的施捨。只要尊重並且平等地對待她就好。
「玉靈。」楚千尋喊住了準備離開的焦玉靈，「我們要啟程去鷺島，你們姐妹如果沒有特別的目的地，想不想和我們一起走。」
焦玉靈轉過頭看著坐在草地上的楚千尋和高燕。
自魔種降臨之後，她和妹妹二人一路掙扎著求生，可以說在短短的兩三月時間內，嘗遍了各種森森惡意。
眼前這兩位同齡女孩，是在末日之後第一次帶給她溫暖的人。這一份溫暖也許徹底地改變了她和玉珠的人生。
她在陷入高燒的狀態時，神志其實詭異地異常清醒著。
周圍發生的一切，她都能清楚地聽見。
向來軟弱的妹妹為了給她求取藥品，站到那五個男人面前的時候，她幾乎快急瘋了。
在那一瞬間，一股冷漠而陌生的情緒從她心底升起。
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如果妹妹在那個時候，被那些噁心的男人拖走，那她可能不會再能以人類的形態醒來。
焦玉靈那副向來冷淡的面容上露出了一點真心地笑：「謝謝你們，千尋，高燕。我和妹妹還要尋找我們的家人，將來如果有機會，希望還能再與你們相遇。」
到了午飯時間，隊友們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楚千尋和高燕生火做飯。
「你來煮吧，燕姐？」
「我？我不會啊。」
末日之前，高燕是一個依靠外賣生活的女人，基本沒進過廚房，更不用說用這種土鍋土灶做飯。
「千尋，你不是會嗎？小葉沒來之前，都是你弄東西吃。」高燕把任務推給楚千尋。
「我？我只能把東西煮熟。」
在楚千尋的生活經驗里，能生吃的東西絕不開火，實在不能生吃的以能夠迅速塞進肚子，不浪費為標準弄熟就好。
楚千尋和高燕面面相覷。
二人胡亂煮了一鍋寡淡無味的食物，勉強填入腹中。
喝著手中亂燉出來的羹湯，楚千尋驚覺自己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無論吃什麼都無所謂。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心中感嘆，十年來日日吃著類似的食物都沒覺得有什麼，被葉裴天慣了這個把月，竟然就嬌氣起來了。
高燕一邊喝著令人毫無食慾的羹湯，一邊在心裡想著，小葉一不在，這生活質量也差別太大了。
她撇了一眼在某些事情上十分遲鈍的楚千尋。
這麼好的白菜擺在眼前了也不知道去拱，真是個傻的。
等到了傍晚，兩個女人十分有默契地磨磨蹭蹭，不再開口提做飯的事情。
各自頻頻向著營地門口張望。
好在夕陽落山之前，外出尋找食物的夥伴們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收貨頗豐地回來了。
「還沒吃飯吧？」葉裴天放下東西，挽起袖子就開始準備伙食。
他先把一袋從海邊打撈到的花蛤包在從商場搜索出來的錫紙里，架到火上烤。
又用沙鍋悶上了一鍋白米飯，米飯里還加上了他們找到的臘腸。
江小傑開心地表功：「我厲害吧，是我找到的米，還沒壞，能吃。可惜也就這麼點了，下一次能吃到米飯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白白的大米吸收了臘腸的肉香和油脂，在砂鍋內顆顆晶瑩地膨脹了起來，引得整個營地內的人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向他們這裡張望。
末日前最為普通尋常的大米，在此時變成了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
這裡也沒幾隻隊伍有他們這樣的實力，可以深入魔物眾多的城鎮，搜尋那些還未腐壞的食品。
葉裴天微微抬手，輕鬆隨意地在地上又升起一個土質灶台，他接過馮婆婆泡洗好的乾貝香菇粉絲等乾貨，用一個瓦罐另外燉上了一大鍋的湯。
楚千尋蹲在他身邊幫忙打下手，眼裡看著那鍋咕嚕嚕翻滾著各種食材的濃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你是不是餓了？」葉裴天轉過臉，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金色錫紙包裹著的小圓球，悄悄遞給她，「先吃這個。」
楚千尋剝開錫紙，發現裡面是一小個融化變形，又重新凝固了的巧克力。
「燕姐，你要不要巧克力？」她讓著離她不遠正在準備碗筷的高燕。
葉裴天微不可查地緊張了一下。
高燕看傻子一樣沖楚千尋翻了個白眼，站起身遠離了他們。
「燕姐幹嘛那副表情。」楚千尋莫名其妙地把那一小球巧克力塞進了自己口中。
香甜濃郁的味道在口齒間融化開來的時候，她發現葉裴天神色不太自然地低頭迴避了她的眼神。
口中有一股溫熱的暖流，在她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迅速地順著她的喉嚨滑溜下去了。
楚千尋的體內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是魔種。
她詫異地抬起頭，看向葉裴天。
葉裴天把那顆三階魔種混在巧克力當中，讓她吃了下去。
「你……你別生氣。」葉裴天有些慌張，甚至忙著開始解釋，「我覺得應該讓你的等級先升上去，這樣我們其他人越階的時候，有你的幫忙，也可以安全一點。」
楚千尋看著葉裴天，突然發覺自己的心漏掉了一拍。
她覺得葉裴天可能還沒意識到，在末日裡高等級的魔種，是多珍貴的東西。
不論是朋友，親人，乃至情侶之間，都很少有人會把適合自己升級的魔種拱手讓人。
不論是多親密的伴侶，都沒有自己來得可靠。別人的實力再怎麼厲害，也沒有提升自己實力重要，這幾乎是所有存活到末日後期的人的共識。
撥開包裹花蛤錫紙，保留了原滋原味的花蛤鮮得讓人幾乎可以把舌頭一起吞下肚子裡去。
臘腸被煲出了香醇的油脂，層層滲透進了晶瑩剔透的米飯中，每一口都能讓人得到最大的滿足。
吃著鮮美的花蛤就著咸香的臘腸煲飯，喝著熱騰騰的乾貝粉絲香菇湯，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品嘗美食的幸福中。
特別是當全營地的人都用一種艷羨的眼光嫉妒地看過來的時候。這頓晚餐就更加令人達到了享受地程度。
只有楚千尋是在一陣懵懂的狀態下，吃完了這頓豐盛的晚餐。
白天她和高燕休息了一整天，夜裡就由她們兩率先守夜。
寂靜無聲的黑夜中，楚千尋撥動著眼前小小的篝火，突然開口問身邊的高燕，
「燕姐，你覺不覺得小葉他？」
「他什麼？」高燕轉過臉看她。
「嗯……沒什麼。」
楚千尋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一定是想錯了，在這樣朝不保夕的時候，自己竟然會有心情想那種莫名其妙地事，說出來都令人發笑。
葉裴天說得也沒錯，自己的異能提高了，全小隊所有的夥伴升級越階的時候都更能多一份保障，既然葉裴天能夠大公無私，為所有人犧牲他個人的利益，自己又有什麼好不接受的呢？
楚千尋美滋滋地想著。
專注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只要能保持著等級優勢，不畏懼參與實戰，即便自己的異能差一點，也絕不會成為一個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