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嗯，有人跟導演唱反調？
趙優兒一怔……這算是懲罰麼，其實不用打賭你也是可以的……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我要當眾打，我這個賭局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牢記以後永遠不要看不起別人。」
劉威義正詞嚴地表明態度，以免趙優兒心存僥倖，錯把懲罰當獎賞。
「我明白了，你是想公開羞辱我，誰怕誰啊，寫吧，你輸了給我一百萬，我輸了給你打屁股，沒問題，因為我根本就不可能輸。」
趙優兒爽快地接過筆，唰唰唰地在賭約上簽字。
劉威做事還挺工整，賭約一式兩份，他跟趙優兒各執一份。
「走著瞧，決賽當晚見分曉。」趙優兒舉起賭約向劉威示威似的晃了晃，然後折好，塞進胸前的緊身衣里，那裡立刻顯出紙張的輪廓。
「好的。」劉威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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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優兒向外才走幾步，忽然站住了，因為她想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這小子不過是個打雜的，他能拿出一百萬麼？
她轉身道：「喂，我是大明星，我當然輸得起，可你是個打雜的，你有這麼多錢賠給我嗎？」
「什麼，我是個打雜的？」劉威摸摸自己的鼻子，十分詫異。
「是他說的。」
趙優兒拿手往旁邊一指，劉威順勢看去，他看到了節目製片人黃大河。
劉威於是笑了：「你為什麼不問問他我是否能拿出一百萬呢？」
趙優兒也不客氣，揚手就叫：「黃製片，請過來一下。」
製片人黃大河表情嚴肅地走了過來，站穩，一聲不吭。
「黃製片，你說說看，他能拿得出一百萬現金麼？」趙優兒問。
「能的。」黃大河老老實實地回答。
當著劉威的面，他沒法說假話。
電視台新綜藝的投資人，東洸電視台當家花旦柳青堯背後的男人，大才女許露陪吃飯的金主，能拿不出一百萬？恐怕隨手扔出一張卡就能刷幾千萬吧。
雖然昧良心的事經常做，但昧良心的話可不敢當面說，何況這位也是自己在新綜藝那邊的老闆啊。
趙優兒驚了：「他不是打雜的麼，怎麼會這麼有錢？」
臥槽，姐，你這是當面出賣我啊…….黃大河面不改色地道：「我們東洸市的經濟發展水平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趙優兒信了。
她的生活早就脫離了普通人的層次，所以電視台打雜的有100萬零花錢她也能相信。
不過她才轉身走了幾步，又發現一個關鍵問題，回過頭對劉威道：「喂，既然你有錢，我們為什麼不把賭約提高一點，賭500萬？」
她覺得勝局在握，如果能多賺一點，當然不能錯過。
「500萬太多了，你的屁股不值這麼多錢。」劉威微笑著回答。
……
周四，距離決賽還有三天。
早上。
電視台節目組把三十位選手召集到東洸電視台的演藝廳，準備進行決賽晚會的第一場彩排。
「……告訴各位一個好消息，《七經八脈》總導演孫凱旋孫導已經來到東洸市，他將親自出席今天的彩排，他將對你們的表演作現場指導……」
決賽編導許露講完要交待的話，低頭看手錶，十點已經過了十五分，孫凱旋一行還沒露面。
本來是講好是十點開始彩排，他不來，弄得大家都沒法開始，真是大牌，好像不遲到就沒法顯示自己的權威一樣……許露忍不住腹誹一句。
只能對眾人道：「在孫導來之前，大家可以把等下自己要表演的東西在腦袋裡面過一遍，把握好今天這個練兵的機會，爭取在決賽取得好成績。」
許露講完話，走到一邊，台下的選手們頓時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什麼，孫導今天就來？我太興奮了。」
「我今天一定要給他留下好印象，不然決賽就徹底完了。」
「你想給他好印象？估計很難。我聽說孫導在片場罵演員可凶了，有一次居然把一個男演員都罵哭了，那人是五十歲的老演員啊，嗚嗚。」
眾人驚呆了，沉寂片刻，紛紛道：
「算了，希望孫導今天不要關注我，讓我自生自滅吧。」
「我趕緊去趟廁所，免得等下被嚇尿了。」
……
「你們不用慌，我看孫導脾氣挺好，是個好相處的人。」坐在前排的節目製片人黃大河聞聲回過頭，笑呵呵地對眾美女道。
「黃製片，你怎麼知道孫導脾氣挺好？」一線女明星陶藍笑問。
她笑起來很可愛，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在影視圈以親和力強而出名。
「昨晚孫導坐飛機來，是咱們黃製片親自接的機，親自安排的酒店，親自陪吃的夜宵，你說他能不知道孫導的脾氣？」
黃大河還沒說話，坐在他旁邊的心腹孟德彪不失時機地搶先說道。
既然手下出口烘托，黃大河就不用自己解釋了，他含蓄地一笑。
「是嘛，這麼厲害啊！」
「能見孫導一晚上啊，那多幸福啊。」
「黃製片，孫導有沒有說準備安排幾個角色給我們？」
……
眾選手紛紛表示羨慕。
黃大河抿嘴一笑，油膩的眼神中滿是得意，能在一眾女明星面前裝一次逼，他感覺十分享受。
要不是傍上導演孫凱旋這顆大樹，平時這些著名影星未必拿正眼瞧他一下。
黃大河得意之餘，用餘光觀察坐在稍遠一點位置的柳青堯。
柳青堯沒有參與這些閒聊，她安靜地閉目沉思，在心裡琢磨如何把自己的表演再提高一點，正如劉威所提醒的，她也覺得自己尚未找到最準確的情緒表達。
「小美人，在《七經八脈》選角這裡，你背後的男人是一點用都沒有的，你要是識相就趕緊來求我，只有我有本事替你在孫導面前美言幾句。」
油膩中年黃大河在心裡冷笑，倍感春風得意的暢快。
平時柳青堯也是不拿正眼瞧他的那類人，因為她知道黃大河的名聲不好。
反倒是黃大河在柳青堯面前點頭哈腰，因為他知道她在台里的關係很硬，是父母輩的私人關係。
國際影星趙優兒此時卻很超脫，她沒有混在其他女星中間說話，而是表現矜持，充分展現了最頂尖明星應有的淡定和自信。
昨天晚上，她把黃大河約出來，抽空塞給他一萬塊錢，黃大河答應幫她安排今晚跟孫凱旋吃夜宵。
孫凱旋的晚飯是沒法約到的，因為他要跟更重要的人物吃。
對於這次《七經八脈》選角，趙優兒勢在必得，原因很簡單，一個投資4000萬的武俠劇，製作一定非常精良，播出後大火的可能性很高。
她如果能演到一個主要角色，這對她轉戰電視劇市場是很有幫助的。
演電影雖然名氣大，但錢卻沒電視劇賺得多。
這時手機鈴響，黃大河拿起一看，對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是孫導打來的。」
眾佳麗默契地不說話了，只是拿眼盯著黃大河的手機，仿佛能從中榨出有用的信息。
「喂，孫導啊，你到樓下了？好好好，我馬上下來接你。」
黃大河收了線，對眾佳麗低聲道：「孫導來了，我要下去接他。孟德彪，走。」
在無數道羨慕的目光中，黃大河和孟德彪屁顛屁顛地走了出去。
眾美女連忙搶占座位，儘量坐到前排靠中間的位置，這樣等下就能離導演近些，或許能說上幾句話。
不多時，一行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著名導演孫凱旋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打扮艷麗的三線明星倪婷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叫屈東，是《七經八脈》劇組的劇務主任，也是孫凱旋一直以來的心腹。
劇務主任是管花錢的，而劉威是這個劇最大的投資人，孫凱旋特地把他帶來跟劉威搞好關係，免得劉威另外派自己人換掉他。
不知是哪個選手率先鼓掌，接著一眾佳麗全部起立鼓掌，鶯鶯燕燕地喚著「孫導好，孫導辛苦了」。
孫凱旋目不斜視，仿佛什麼都沒聽到，面無表情地走到最前面一排的正中間坐下。
倪婷、屈東、黃大河、孟德彪依次挨著他坐下。
「孫導，彩排可以開始了麼？」站在台上的節目編導許露用磁性的嗓音問。
孫凱旋的眸光不由地一亮，眼神有點迷離……嗯，這姑娘很不錯啊，風韻十足，屬於女人中的極品，找機會要認識一下。
倪婷頓時充滿了妒意，仿佛發現了一個強敵出現。
其實這也是她自作多情，人家許露憑才華吃飯，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孫導，這是晚會的編導許露，她問你可以開始了嗎？」黃大河以為孫凱旋沒聽清，連忙重複了一次。
許露？嗯，好名字……孫凱旋收回遐想，沉聲道：「可以，開始吧。」
於是眾選手依次上台表演自己的場景片段，表演的過程中，孫凱旋如果發現不滿意之處，會打斷表演，開口指點，然後表演繼續進行。
像陶藍、張如玉、趙優兒這些成名多年的大牌明星果然展現了強大的表演功力，各種動作、表情、情緒的處理都如教科書般精準。
坐在台下的孫凱旋不僅沒有挑出她們的不足，反而忍不住稱讚了幾句。
這當然讓這三人的情緒十分高漲，覺得這次包攬前三一點問題都沒有，至於具體能爭取到什麼角色，這個私下裡可以跟孫凱旋談，至少劇組的門檻是邁進去了。
像陳媛媛這種新生代的當紅明星就比較慘，因為剛剛走紅，在表演水平上尚沒有時間和機會錘鍊，所以表演技術上有些稚嫩。
孫凱旋平時最看不慣這種被無腦粉絲哄抬起來的所謂一線明星，演技沒演技，片酬卻很高，而且還經常耍大牌。
所以孫凱旋說話也不客氣，頻頻打斷陳媛媛的表演，指出她的各種缺點，陳媛媛在台上尷尬得差點要哭出來。
坐在下面的眾人都在心裡嘀咕，陳媛媛這次肯定是沒戲了，她接下來要考慮的是別讓自己在決賽中的名次太差，以免影響粉絲流量。
至於那些二三線小明星，孫凱旋也沒太客氣，糾正得也很頻繁，只是語氣中沒帶太多情緒，就是像嚴厲的老師對待愚鈍的學生一樣。
情況不同的反倒是那三個素人選手，孫凱旋的態度明顯變得溫和了許多，也沒打斷她們的表演，在表演完成後還鼓勵了一番，指出她們在工作之餘熱愛表演藝術，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三個素人都滿臉笑容地跑下台，但坐在台下的眾人都知道，這三個人都沒戲了，在孫凱旋眼中她們只是陪襯，對陪襯顯然是不能要求過高的，因為沒必要。
柳青堯排在三十名選手的最後一個上台表演，到目前為止除了她以外其餘的選手都已經表演結束，在眾人心目中，其實大局已定。
總體來說，像趙優兒、陶藍、張如玉這些老牌影星的演技還是鶴立雞群的，她們又有強大的粉絲基礎，在決賽這種嘉賓打分+公眾簡訊投票的賽制下，那些小明星很難撼動她們的地位。
柳青堯也一樣無能為力。
她雖然在東洸本地有名氣，但放在全國觀眾面前，她就相當於是個素人，跟那幾個大牌完全沒法相比。
唯一有點機會就是當紅流量明星陳媛媛，她也有強大的粉絲基礎，比趙優兒等人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可惜的是導演孫凱旋不喜歡她。
導演不喜歡她，意味著嘉賓團隊都不喜歡她，按照決賽的計分設置，她很難翻盤。
「大局已定了，我穩入前三，今晚再跟孫導吃個夜宵，爭取拿到第一。」
國際影星趙優兒在心裡做了總結，她很滿意眼下的局面。
她忽然想起了那個賭約，就得意地轉頭去找那個打雜的小帥哥，想看看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果不其然，她的目光很快找到了他。
此時的劉威獨自站在一個角落，靠牆而立，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盯著舞台，似乎在思索。
你思索什麼，是在思索如何籌到一百萬賠給我麼？……趙優兒在心裡嗤笑。
雖然一百萬挺誘人，但她更想看到這傢伙承認自己看走眼時的沮喪表情。
誰叫你看好柳青堯不看好我，就活該你虧錢！
趙優兒心想。
這時柳青堯穿著一襲青色的紗裙從旁邊走上了舞台。
舞美的工作人員推出一溜背景板，上面是青色竹林的噴繪，背景板排好，舞台上營造出幽幽竹林的氣氛，這時一股白霧噴出，整個舞台頓時仙氣繚繞。
很有武俠的意境。
柳青堯和搭戲的男演員並肩向舞台正中走去，一個青衣，一個白衫……
一群黑衣人沖了出來，圍住兩人廝殺……
戰鬥結束，眾人倒在地上，柳青堯俯身為情郎療傷，這時她發現了情郎胸前的胎記……
關鍵點來了。
柳青堯霍然站起身，拔出劍，劍尖直指情郎的心口，臉上露出悲痛欲絕的神情……
神情開始發生微妙而清晰的變化，震驚……痛苦…….迷惘……絕望……
柳青堯秀美絕倫的面容對台下觀眾悽美地一照面，手中寶劍哐當落地……
她轉身，烏黑的長髮一甩，旁邊的乾冰噴管嘶嘶地噴出一束白煙，白煙散開，霧氣繚繞，柳青堯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這團白霧中……
表演結束，台下一片寂靜。
趙優兒呆住了，她沒想到柳青堯能把舞台效果呈現得這麼好。
沒錯，柳青堯的表演是有些生硬，遠沒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但她選擇的這個劇情，這個舞台場景，這個服裝造型，跟她的氣質太相配了，簡直量身定做啊。
是哪個高人為她選擇了這一幕場景？要是我來演這段劇情就好了……趙優兒非常懊悔。
黃大河也呆住了。
他雖然對柳青堯背後的男人懷有敵意，但他畢竟是在藝術圈子混了這麼多年的人，對美的欣賞已經變成了本能，他必須得承認，柳青堯剛才演得真的是美。
「老大，這小妹紙明明是干主持的，啥時候學會了演戲？」坐在旁邊的孟德彪低聲向黃大河感嘆。
「唔。」
這一次黃大河沒有糾正孟德彪稱讚對手的錯誤行為，只以不置可否作出回應。
「好！演得真是太好了，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導演孫凱旋仿佛如夢初醒，大聲說道，同時用力地拍響了巴掌。
坐在他旁邊的倪婷和劇務主任屈東當然馬上跟隨他的巨額東，也用力鼓掌。
坐在後面的一眾佳麗見導演如此，不敢唱反調，只能也跟著鼓掌。
一時間表演廳掌聲雷動，柳青堯連忙跑到眾人面前鞠躬感謝，略施粉黛的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眼眸發光，亮麗得驚人。
孫凱旋見她這個模樣，不禁在心裡暗想：可別說，劉老闆雖然年輕，看女人真是有眼光，這小姑娘雖然演技嫩了點，但人是真的美，清新脫俗，五官精緻，跟她一比，其他選手多多少少就粘點庸脂俗粉的味道了，假以時日，此女定能成大器。
「請說出你的名字和職業。」孫凱旋明知故問，準備在眾人面前演一齣戲。
「我叫柳青堯，現在是東洸電視台的節目主持。」
「原來是咱們台的主持啊，自己人，呵呵，你平時經常琢磨表演麼，為什麼能演得這麼好？」孫凱旋開始為柳青堯造勢。
很明顯，柳青堯是要在決賽脫穎而出的，為了讓這個結果不引起爭議，就必須讓公眾從現在開始就逐漸形成「柳青堯是大熱門」的認知。
公眾接受了這個認知，等真的公布出來柳青堯名列前茅，觀眾的反應就不會太大。
這類事情孫凱旋以前操作過不少，所以輕車熟路。
不過，必須得說，從今天的彩排效果看，柳青堯的綜合實力確實非常出色，就算沒有劉威的因素，孫凱旋也準備重用這個新人。
依他的想法，柳青堯當女一號都可以，卻不知劉老闆為何非要她演女二。
唉，有錢人的世界真讓人看不懂……導演孫凱旋忍不住腹誹一句。
「不，我覺得她的表演還沒有呈現出最佳狀態。」
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它很冷靜，就像一盆冷水澆到了炙熱的篝火上，讓現場的氣氛驟然一滯。
是誰？
居然敢當眾跟孫凱旋導演唱反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