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謝疏覺得很恐怖!)


  謝鏡辭的刀很快。

  眾所周知,反派往往死於話多,通常小嘴一張開始叭叭,便錯失了解決主角的最佳時機,旋即遭到無情反殺。

  她拔刀後一向不喜多言,鬼哭刀出鞘之際,斬開身邊層層霧氣,有如疾光幻影,直撲溫知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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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靈力稀薄,他們一行人的修為都或多或少受了影響,無法放肆施展;然而蠱師以蠱蟲為媒介,並不十分依賴天地靈氣,在這場對決里,占據了天然的優勢。

  更何況溫知瀾憑藉邪骨,在無數平民百姓鮮血的滋養下,已經煉成了元嬰。

  鬼哭乃是殺人無數的邪刀,在洶洶邪氣之下,竟未顯出絲毫頹色,反而戰意高漲,通體散發出血一樣的紅光。

  第一擊,刀光繚繞,橫掃而過,鋒利難當的殺氣凝作實體,徑直攻向不遠處樣貌妖異的高挑青年。

  溫知瀾眼裡仍是不屑,眸光一暗,迅速側身避開。

  緊接著,便是紛亂如雨、令人目不暇接的刀擊。

  「年紀輕輕,不知天高地厚。」

  眼前的刀法滴水不漏,每次出手皆是煞氣十足,不留任何喘息的餘地。他厭倦了一味躲閃,頗為不耐地皺起眉頭,修長蒼白的右手一旋,掌心裡出現一個橢圓形蠱皿。

  顧明昭忍痛吸了口氣:「當心,那是他煉出的蠱蟲,千萬別被碰到!」

  但見蠱皿一搖,被掀開頂上圓形的蓋子,從中現身的卻並非毒物,而是一團形似毒蠍的巨大黑影。

  ――不過須臾,那道影子便抽搐般猛地一抖,如同餓了許久肚子的狼終於找到獵物,徑直朝她狂奔而來!

  「噬心蠱。」

  白寒抬手拭去嘴角鮮血,此時情緒平穩,她身上的青筋與蠱蟲漸漸消退,恢復了往日白淨的面容:「一旦被纏上,蠱蟲入體、萬蟻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姑娘務必當心。」

  「多謝。」

  謝鏡辭頷首致謝,體內靈力有如雲蒸霧繞,徐徐上涌。邪氣本欲侵入她口鼻,卻猝不及防,被一道劍光斬得七零八落。

  「謝小姐。」

  裴渡低聲:「有我。」

  無論如何,只要有他在,就必不會讓蠱毒傷她。

  毒蠍發出一聲尖嘯,須臾之間,龐然巨影竟散成數個小墨團,墨團悄然凝結,聚作黑漆漆的小型蠍子。

  與謝鏡辭殺心極重的刀意不同,裴渡的劍氣凜然清冽,裹挾著寒冰轟然散開,有如銀河騰浪,盡除妖邪。

  劍光不散,瞬息萬變,眼看向他逼得越來越近,立於邪氣中心的青年眼珠一轉。

  他藏身在暗處,曾特意觀察過這幫人。

  凌水村默默無聞,又很少出現值得一提的大怪物,來到這裡的,往往是築基左右的尋常修士。

  但這幾個顯然皆在金丹以上,其中裴渡更是實力強勁。因此,即便知道自己正在被他們調查,溫知瀾也不敢貿然下手,只能靜觀其變。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是正確的。

  哪怕僅僅對付謝鏡辭與裴渡兩人,就已經讓溫知瀾有些吃力,倘若孟小汀和莫霄陽不久後趕到,戰況只會更加一邊倒。

  他絕不能拖延,必須在另外兩人前來之前結束戰鬥――愛管閒事的小輩、對他和他娘趕盡殺絕的水風、那僥倖活下來的白家二小姐,一個也不能留。

  今夜發生的一切,將成為唯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

  溫知瀾薄唇輕勾,自嘴角揚起妖異淺笑,瞳孔本是漆黑,卻在此刻蒙了猩紅血色,隨著血紅加深,青年體內黑氣狂涌。

  在他耳邊,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宛如鬼魅,飄渺非常:「殺了他們,瀾瀾。就是因為這些自詡正派的修士,我們母子才會落到這般下場……報仇,一定要報仇!」

  「這是――」

  謝鏡辭微詫:「心魔?」

  隨著邪氣漸濃、低語聲起,在溫知瀾空空如也的身側,出現了一個伶仃瘦弱的女人身影。

  那道影子黑紅混雜,混沌不堪,在夜色里上下起伏,沒有五官輪廓。謝鏡辭看上一眼,便下意識覺得識海發痛,直犯噁心。

  「心魔就算外化,也絕不可能強大至此。」

  裴渡蹙眉:「這應該是寄生在他體內的魔。」

  心魔往往藏在人的識海深處,不會輕易化形,更何況這道影子渾身散發著邪氣,明顯擁有不弱的力量。

  眼前的女人自稱「母子倆」,很可能是當年死在潮海山裡的溫知瀾娘親。

  ――可他娘親不是早就沒命了嗎?

  來不及等謝鏡辭做出反應,女人便從喉嚨里擠出喑啞破碎的笑,手腕一動,絲絲縷縷的魔氣凝結,一併湧向眾人。

  一時間魔氣如潮,蠱蟲紛飛,空氣里充斥著女人肆無忌憚的大笑,聲聲撕裂耳膜。

  謝鏡辭暗罵一句,提刀上揚,擋在顧明昭身前,接下重重一擊。

  這麼多蟲子,差點讓她密集恐懼症發作,邪修不愧是邪修,在噁心人的造詣上登峰造極,無人能比。

  尤其是溫知瀾一邊狂笑著引爆蠱蟲,一邊欣喜出聲:「娘,你說我做得對嗎?」

  就很像個頭大身子小的媽寶巨嬰。

  「二位不必擔心我們。」

  白寒竭力起身,一向毫無表情的臉上,因著一分凜然與決絕,終於顯出些許人情味道:「我也是個蠱師,在抵禦蠱毒之事上略懂一二。」

  顧明昭帥不到三個吐息,經過方才的全力一擊,已然成了癱坐在地的廢物餅乾,聞言拼命點頭:「我會好好呆在她身後,保護村長的!」

  來自溫知瀾的攻勢越來越凶,局勢緊迫,來不及猶豫思考。

  謝鏡辭沉沉點頭,與裴渡交換一個視線。

  目光於無盡夜色中短暫相接。

  然後兩人同時動身。

  少女身姿輕盈,側身避開一道黑影時,長裙外旋,盪開瑰麗非常、卻也殺氣凌然的銳利弧度。

  修真界裡道法萬千,與講求風骨的劍術不同,用刀之人,往往只求兩字:快、狠。

  鬼哭破風而過,刀劍劃開紙張一樣的濃霧。在嗡鳴不止中,只能望見刀身不斷穿梭的漆黑殘影,短短一個瞬息,便已斬落遍地蟲屍。

  她攻得凶,雙目晶亮,嘴角因酣暢淋漓的戰鬥輕輕揚起;身側的裴渡則是不緊不慢,凝神環顧四周,許多黑影尚未靠近謝鏡辭,就被劍光一分為二。

  謝小姐若是想打,他就由著她去打,讓她開心便是。

  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越來越響,伴隨著蠱蟲此起彼伏的哀嚎,一時間有如山崩。

  顧明昭仰頭望去,目光穿過漫天黑影,不自覺露出淺笑。

  他是個不堪大用的神……萬幸,凌水村的大家還有救。

  謝鏡辭欺身而上。

  在一望無邊的黑霧裡,她的身影是唯一一道疾光,所過之處邪潮退盡,熠熠生輝。

  不可能。

  溫知瀾後退一步,握著手中最後一個蠱皿,指尖蜷縮。

  這已經是他全部的力量,怎會有人在這種鋪天蓋地的攻勢里活下來?更何況以她的修為,理應只是個金丹――

  他蠱蟲用盡,已快沒了籌碼。

  可他還沒有如預想中那樣,把整個凌水村的人全都踩在腳下。

  「你們自認為正義,我和我娘又有什麼錯!」

  眼看對方步步逼近,溫知瀾的大笑僵在嘴角,脊背發抖:「難道是我想要天生邪骨?每當看見鮮血,身體裡都會不由自主湧起渴望……那種感覺,你們根本不明白!我也是被逼無奈!」

  謝鏡辭不語,凝神默念口訣,靈力上涌,揮刀而去。

  蠱師習慣躲在暗處,對於近身作戰並不熟練。今夜若非白寒突然出現,恐怕他們永遠不可能找到溫知瀾的影子。

  青年面色發白,緊盯著紅光一現,向身側急轉。

  「娘……!」

  他險些摔倒,丟出身上最後一隻蠱蟲:「娘,我該怎麼辦?!」

  身後的女人並未應答。

  溫知瀾話音方落,就聽見她聲嘶力竭的慘叫:「呃啊――!」

  他心頭劇顫:「娘!」

  原來謝鏡辭見那一刀被躲開,並未順勢退去,而是轉了軌跡,把刀風往上引,不偏不倚,正中女人胸前。

  「這不是你娘親,那女人早就死了。」

  雖然不知道那道黑影形成的原因,但此時沒辦法細想太多。

  謝鏡辭動作沒停,刀光如縷,欺身再上。

  溫知瀾咬牙還擊,身為一名元嬰級別的修士,他哪怕近戰再不濟,實力也仍是不容小覷。

  「你沒有錯?」

  謝鏡辭回以冷笑:「天生邪骨,只會對血肉生出特別的渴望,倘若好生修煉,與尋常修士並無兩樣。你娘的命是命,凌水村裡的其他人,就是一文不值的螻蟻麼?」

  溫知瀾嘴唇顫抖,默然不語。

  「後來你為奪取秘籍,屠盡白家滿門,莫非這也是邪骨作祟?只不過是個利慾薰心的強盜,何必給自己找藉口。」

  她刀法愈發迅捷,眉間凝了層寒霜:「像你這種人,死有餘辜。」

  嗓音落下,有如清流迴響,落在呼嘯夜風之上。

  剎那之間,只見天地間寒芒乍現,一束刀光刺破蒼穹,海浪掀起滔天之勢,吞沒萬物――

  鬼哭嗡然,邪氣無路可退,轟然散開。

  謝鏡辭的話語聲聲敲在耳邊,震得他頭皮發麻。

  溫知瀾眼睜睜看著刀尖逼近,頭一回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敗了。

  他怎會敗給一個金丹期的小輩?他分明天生邪骨,自幼不凡,甚至得了白家傳承百年的秘術,在她的刀下,怎麼可能毫無還手之力。

  她還說,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篤定決絕,不留情面,仿佛將他披在身上的偽裝一把揭開,讓他無地自容。

  娘親仍在哭嚎著尖嘯:「你們的錯,全是你們的錯!殺光他們,瀾瀾,快殺光他們,給我報仇!」

  謝鏡辭的刀並未刺進他脖頸,在毫釐之距的地方堪堪停下。

  她和裴渡體內被種了蝶雙飛,解鈴還須繫鈴人,要想解開,必然少不了身為罪魁禍首的溫知瀾。

  然而正是這短暫的一瞬停滯。

  面無血色的青年輕抬眼睫,眸光翕動,半晌揚起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謝鏡辭下意識覺得不妙,隱約猜出他的意圖,剛要收刀後退,便聽見裴渡的聲音。

  「謝小姐!」

  謝鏡辭不是毫無戰鬥經驗的菜鳥,在察覺到不對勁的瞬間,立馬匯聚周身靈力,凝出了簡易的護盾。

  因而當溫知瀾爆體身亡,洶洶邪氣猛然襲來,她並未在第一時間受到致命重創,僥倖保住了一條命。

  當然,其中最大的功勞,還是裴渡來得及時,不帶猶豫地擋在她身前。否則以謝鏡辭所剩不多的靈力,恐怕難以抵禦那般猛烈的衝擊。

  溫知瀾死了,帶著身後來歷不明的女人黑影,在驟然爆開的邪氣里屍骨無存。

  邪骨被盡數碾作灰燼,當霧氣散去、月色破開烏雲,血紅的灰土被海風揚起,攜了瑩瑩亮色墜入水中,很快不見蹤影。

  謝鏡辭從裴渡懷裡出來,一抬眼,便見到遲遲趕來的莫霄陽和孟小汀,在兩人身後,還有好幾個手握鋤頭和魚叉的村民。

  其中一個男子左顧右盼,雖然止不住發抖,但還是舉高了手裡的魚叉:「奇、奇怪,我之前還看見這邊有好濃好濃的黑霧,怎麼――哎呀,村長、顧明昭!你們這是怎麼回事?蠱師呢?他在哪兒?」

  他身側的女人同樣臉色發白:「各位莫要害怕,神廟有異,我已經通知了村裡的其他人。管他蠱師有多厲害,我們一起上,和他拼了!」

  「夫子、顧哥哥!」

  一個小孩從礁石後竄出來,撲向村長身邊:「你們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之前說話的女人瞪圓雙眼,一把提起他後領,語氣兇巴巴:「你怎麼跟過來了?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家做功課嗎?從來都不叫人省心!」

  男孩癟嘴:「我……我擔心你們嘛。」

  謝鏡辭暗暗鬆了口氣。

  她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麼哪怕被所有人遺忘,顧明昭還是會選擇繼續守護這個村子了。

  「蠱師已經被幾位道長除去,還有――」

  村長吃了白寒給的藥,已經能勉強開口出聲。說到一半,忽地神色微變,不動聲色看一眼顧明昭。

  年輕人保持著亘久不變的笑,朝她眨眨眼。

  她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嫗垂眼輕笑,發出微不可聞的嘆息:「還有這位白寒姑娘,同樣出了力。」

  「等等,」謝鏡辭揉揉腦袋,身形兀地一僵,「溫知瀾死了,我們身上的蠱毒怎麼辦?」

  「謝小姐可是中了蠱?」

  白寒披著顧明昭遞來的外袍,嗓音溫和:「他的術法大多來自白家,說不定我能代為解除。」

  莫霄陽沒趕上大戰,懊惱得捶胸頓足:「結束得太快了吧?溫知瀾為什麼不能再多堅持一下?」

  孟小汀睨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帶錯路,讓我們倆在山裡打轉轉。」

  她說著一頓,露出好奇之色:「對了,溫知瀾不是個男子嗎?為何我從山頂往這邊望,隱約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

  謝鏡辭搖頭:「那像是附身在他體內的魔氣,我也不――」

  等等……附身在體內的魔氣。

  謝鏡辭下意識戳了戳自己的識海,沒有回音。

  「這個我應該可以解釋。」

  顧明昭不愧是見多識廣的上仙,見她神色怔忪,接過話茬:「聽說當修士的執念強到一定程度,魔氣與神識相連,會產生具有自我意識的邪魔,附著在他人體內。邪魔雖然會繼承那人的記憶,本質卻遠遠不是同一個,比起「人」,更像是負面情緒被無限擴大後的廢料。」

  他說罷沉吟稍許,下了結論:「這種情況極為罕見,我也是頭一回遇到。簡而言之,那是純粹的、極致的惡。」

  之前乍一見到那抹影子,顧明昭只覺驚訝詫異,後來細細一想,很快明白了其中端倪。

  溫知瀾娘親以前是個邪修,加之幹了殺人取血的勾當,難免會滋生魔氣,被心魔纏身。

  真正的她早已死去,附著在溫知瀾識海里的,其實是一股魔氣偷走了那女人的記憶,偽裝成她的模樣,引他墮落,從而吞噬他心中越來越深的惡意。

  邪魔往往以惡念為食。

  謝鏡辭眉目稍斂。

  像這種擁有自我意識的魔氣……她不是第一次見到。裴渡腦海中的那團黑氣,便是如顧明昭所說,肆無忌憚徘徊於他身邊,軟硬兼施,只為進入識海。

  但它如果真是魔氣汲取了某個人的記憶,又怎會知曉系統之事?執意想要進入裴渡體內,又是出於何種用意?

  莫非――

  「是姐姐打敗了蠱師嗎?」

  男孩的聲音打破思緒,謝鏡辭低頭,見到一雙澄澈明亮的眼睛。

  「姐姐真厲害!我也能變得像姐姐一樣嗎?」

  「當然可以啊。」

  謝鏡辭渾身上下沒剩多少力氣,輕笑一聲,蹲下摸摸他腦袋:「在那之前,要在村裡的學堂好好念書,爹娘和宋姨已經很辛苦啦,不要讓他們操心,好不好?」

  男孩重重點頭。

  「溫知瀾就這麼沒了,實在不解氣。」

  一個漢子咬牙:「我大哥就是被他……像他那種人,就應該天打五雷轟!」

  「有小孩在,胡說些什麼!」

  他身側的女人猛地一拍他後背。

  男孩果然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天打五雷轟?」

  「若是做了壞事,那就是懲罰。」

  村長溫聲笑笑:「所以小虎一定要做個好人,用功念書,孝敬爹娘,好不好?」

  他鄭重點頭,似是察覺到什麼,抬起腦袋向天邊看去。

  「那裡好像有雷!它是來懲罰壞人的嗎?」

  如今靈力邪氣混雜,正是氣候大亂的時候,謝鏡辭沒做多想,順勢應聲:「沒錯哦。人在做天在看,每次落雷,世界上都有一個壞蛋被――」

  她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完。

  此時夜色四合,天邊暗藍色的亮芒便格外顯眼,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目睹了同一幅景象,男默女淚。

  男孩大驚失色,翻著白眼甩著舌頭喊:「姐姐被天打五雷劈啦!!!」

  謝鏡辭:……

  大意了。這是她渡劫的劫雷。

  此時的她絕不會想到,隨著蠱毒之變宣告終結,修真界將其作為茶餘飯後的閒談時,這件事也會以光速一傳十,十傳百。

  「什麼?!」龍逍從練功房裡出來,拭去滿頭大汗:「謝小姐在凌水村做出十惡不赦之事,被雷劈了?她對誰下手了?」

  「什麼?!」

  說書先生猛地一拍驚堂木:「謝小姐對裴公子做出罪大惡極之事,被雷劈了?她不是打死蠱師,積下功德了嗎?她還幹了什麼?」

  「什麼?!」

  謝疏瞳孔地震,手中瓷杯落地:「辭辭愛而不得打死小渡,然後被雷劈死了?」

  謝疏覺得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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