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秘的老公(二)


  經裴然這麼一嚇,原本身體好轉些的尤念,又開始頭疼了。

  她靠在裴然懷中的時候,雙眸緊閉,黑暗中總覺得自己似要回憶起些什麼。腦海中不由又閃過裴然陰戾冷漠的神情,他眉眼精緻眼底布滿寒霜,莫名間,尤念忽然生出一種陌生的熟悉感,仿佛那才是真正的他,而她又不止一次見過般。

  「念念。」

  「念念?」

  裴然喚了她兩聲都不見她回應,他低下頭見她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不由將她抱緊了些,低聲詢問道:「又開始頭疼了?」

  尤念眸子微微睜開,她抬頭看了眼此刻溫柔又平和的裴然,不由抽了抽鼻子,抱怨道:「都怪你。」

  「剛才真的是嚇到我了。」

  裴然微怔,因她這句類似撒嬌的埋怨起了絲愧疚心,低低笑著幫她按摩著頭部穴位,不再辯解一句:「好,是我不對。」

  就好像一拳頭打在了軟棉花上,尤念看著他此刻溫和柔軟的態度,實在無法將他和腦中浮現的那位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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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呢?

  尤念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眼也不眨的盯著他看。

  裴然心理建設過硬,哪怕被尤念這樣盯著,他也不會心虛或是產生什麼暴露情緒的表情,裴然見尤念也不理自己,以為她還在生氣,於是就抬起手,想要碰一碰她的小睫毛。

  尤念回過神來,下意識就抓住了他的手。

  溫軟的掌心與裴然略涼的指尖相觸,這種一溫一涼觸感讓他們二人同時一怔。

  半響,是裴然率先回過神來,他順勢將自己的手指又往尤念的掌心中塞了塞,低頭用下巴輕觸她的臉頰,輕聲哄著:「念念,別生氣了。」

  「是老公錯了。」

  尤念因他這話臊的有些臉紅,她受不了裴然這股子親昵勁兒,鬆開他的指尖趕緊推了他一把,小聲道:「你、你別這麼噁心好不好?」

  明明是副變.態兮兮的性子,不僅不收斂反而還要學著小狼狗學撒嬌,尤念只覺得一股惡寒從背後冒出。

  「噁心?」

  裴然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願意放低姿態哄姑娘開心,竟然還被人家嫌棄了。溫柔的表皮退去一半,裴然眸子半眯,似笑非笑道:「瞧瞧我家小念念,總是這麼會誇人呢。」

  尤念縮了縮脖子,忽然覺得他噁心起來也挺好,至少……比他正常時看起來溫柔:)

  當裴爺爺差人上來叫他們下樓吃飯時,尤念窩在裴然懷中,還有些疲憊感。

  此時的她又困又餓還有些頭疼,一聽說要下去吃飯了,她馬上就變得緊張起來,後背崩的緊緊的。

  「怕什麼?」裴然站起身幫她整理了下衣服,安撫道:「到時候你就埋頭吃就好了,只要乖乖聽我的話,我保證誰也不敢欺負你。」

  尤念慌忙點頭,聽話道:「我會很乖的。」

  裴然被她的話萌到了,剛想牽著她出門,在路過書桌時,忽然頓住了腳步。

  「怎麼了?」尤念見他目光落在了書桌上,不由靠了過去,貼在他的手臂上好奇的往那望。

  「啊——」就在尤念看清裴然看的是什麼時,她嚇得剛梳好的頭髮都要炸起來了。

  剛才裴楚過來敲門時,她只顧著銷毀第二張摺紙,卻忘了桌子上還留有一張展開的千紙鶴摺紙。

  尤念也不知怎的就緊張起來,她甩開裴然的手趕緊去遮桌子上的紙,裴然與她同時出手,他將自己的手壓在她的手腕,目光幽幽地彎起唇:「遮什麼?」

  其實他已經看清摺紙上寫的什麼了,只是還有些不敢確定。

  此時他一點點掰開尤念的手,將那張摺紙從她手中抽出,尤念欲哭無淚,想奪回來又不敢伸手。

  「裴、裴然?」

  自從那張摺紙落入裴然的手心後,尤念就覺得他神情越來越詭異了。

  他先是面無表情,緊接著雙眸微眯,暗沉沉的眸色像是潑入了一團墨,在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那幾行字後,裴然握緊手中的摺紙,長睫一直輕輕顫著。

  尤念有些害怕,她失憶了也不知道那張紙上的文字表達了什麼意思,只能輕扯了下他的衣角,小心翼翼道;「你……沒事吧?」

  裴然睜開眸子看她,眸底仿佛凝出了漩渦,他啞著聲音道:「這張紙,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我剛才在、在書架中隨便翻出來的。」尤念不知道為什麼就對他說了謊。

  她只是本能的覺得自己絕不能告訴他,這是她拆千紙鶴得來的。忽然就想起那張被她丟在垃圾桶中的摺紙,尤念不由往那邊靠了一分,用身體遮住垃圾桶,故作鎮定道:「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

  「一點……也沒有問題。」

  看著忽然展顏而笑的裴然,尤念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

  裴然沒覺得自己有多可怕,他輕笑著把人攬入懷中,用指腹一寸寸撫過她的眉眼,在尤念的顫慄下,他抬起她的下巴輕親了一下,在她耳邊呢喃道:「念念,我忽然好高興。」

  尤念吞了吞口水,看著他過分溫柔的神情:「高高……高興什麼呀?」

  當然是高興,你說你對我有過心動啊。

  裴然自動忽略尤念話中的『曾經』與『短暫』,他抱她抱得緊緊地,好似他輕柔一些,她就會消失般。

  裴然永遠不會忘記,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喜歡尤念時的場景,因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發現了尤念的秘密,一個讓他恨不得毀了她,又讓他心灼的秘密。

  【尤念,你知道每周五的下午的五點三十五分,站到天台上能看到什麼嗎?】

  【你會看到一群學生背著書包回家,還能清晰的看到教學樓某層的最後一間教室,或是……能看到從教室中走出來的某個人?】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如果裴然沒有猜錯的話,尤念摺紙上的這兩句話,就是在他發現尤念的秘密後,某天跟著她一路來到天台後而寫下的。

  那段時間,裴然發現尤念每周五放學都會匆匆離開,她不是回家,而是來到了天台,靜靜地盯著某處看很久。

  後來裴然知道她看的是誰了,也終於發現自己有多麼喜歡她,他來到天台去逼問她,可尤念只是咬了下唇瓣,清聲回問他:「關你什麼事?」

  是啊,不關他的事。

  裴然那個時候被她氣笑了,哪怕在愛與被愛之間,他是最主動也是最沒機會的那個,他也仍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裴家小公子,他說:「尤念,我喜歡你。」

  他努力將那句飽含最濃烈感情的話壓抑到毫無起伏,可尤念聽到後,還是被嚇到了。

  風吹起了潔白的校服,尤念睫毛一直輕顫著,她用最軟綿的聲音回覆說:「裴然,可我很討厭你。」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討厭。

  請你相信我,好嗎?

  或許是諷刺,在尤念說完這句話後,天台上落下了一隻小鳥。不是曾經他們一起救過的那隻,那隻小鳥渾身灰棕,只是落在天台上輕叫了兩聲,就撲騰著翅膀離開了。

  它的出現不由都讓二人想起了那段記憶,裴然眉眼間滿是涼薄,他見尤念垂下視線一直緊抓著衣擺,那副怕極他的樣子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不由就低笑出聲,裴然在離開時,一字一頓對她說道:「既然你那麼討厭我,那就……」

  「繼續討厭下去吧。」

  而我——

  也會不斷努力著讓你討厭。

  裴然以為,尤念說討厭他,就是從頭到尾,從來就沒喜歡過他。那時他驕傲的自尊被她傷的徹底,在她拒絕他後,他甚至一句反問都問不出口。

  心裡像是被某隻利爪抓住在狠狠地捏住,裴然深知尤念的性格,所以從未期盼過她會對他有片刻的喜歡。

  此刻聽到尤念的疑問,裴然愉悅的彎唇笑了,夾起那張摺紙在她薄唇上蹭了蹭,裴然緩緩道:「這張紙片,是你寫給我的情書。」

  尤念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眸:「????!」

  尤念知道,自己失憶後是記性不好,可她還是能記得那張摺紙上寫的是什麼的。她可以相信裴然自己當初是因為他才寫出了這兩行字,但她左想右想,也不覺得這兩行字是表白的意思呀!

  不等尤念將疑惑問出,裴然就將那張摺紙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入了口袋中,他將目光落在尤念背後的書架上,往前走了兩步:「你是從哪本書中翻出來的?」

  尤念沒反應過來,裴然就用重複了一遍:「我是說,這張摺紙你是從哪本書中翻出來的。」

  尤念沒想到他會繼續追查,說了一個謊言,後面就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了。

  她見裴然站的位置與垃圾桶靠的極近,她趕緊走過去擠到他與垃圾桶之間,硬著頭皮指了本距離垃圾桶較遠的書,「就、就那本。」

  裴然拿起來翻了翻,在翻了兩遍還是一無所獲後,他微微皺著眉道:「沒了?」

  尤念慌忙點頭:「嗯嗯嗯,就這一張的,當時我也翻了好幾遍呢。」

  裴然薄唇微抿,將書拿在手中又細細翻了一遍。

  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般,他眸子微垂又從口袋中拿出了那張摺紙。尤念見他將摺紙放在了書頁上,抬手用指腹細細撫摸著上面的摺痕,她的心頓時就像坐上了凌霄飛車,上下狂奔不停。

  就在裴然抬眸望向尤念那滿屋子的千紙鶴時,尤念心中的凌霄飛車——

  『啪』的一聲,就從軌道上掉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尤念:要臉嗎?那是情書??

  裴然;噓,讓我來看看你給我寫的其它『情書』。

  尤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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