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度甜


  衛染從來沒有離一個異性這樣近過,在這個距離,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很陌生。

  她不禁有些眩暈,在神思恍惚中一時沒有做出反應。

  直到沈硯輕輕把她從懷裡扶起來:「站好。」他退開一步,還是用一手穩住她的肩,嗓音略微沙啞。

  沈硯深呼吸,他身體上似乎還殘留著少女溫軟的觸感。他在心猿意馬之間,莫名想起自己曾經隨口做的評判——「沒發育的小矮子」,如今他知道,至少前半段是不夠客觀的。

  剛才在兩人接觸的時候,酥麻的熱流隨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似乎在驅使著他繼續做什麼,那種古怪的燥熱感讓他心煩意亂又難以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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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發現懷裡的少女竟像是已經被嚇呆了,過了好半天都一動不動。

  於是他終於壓抑下那股陌生的衝動,推開了她。

  「衛染?」

  見衛染還只是怔怔地發呆,沒有任何反應,他不由蹙眉,又喚了她一聲。

  衛染這才終於回過神來,低下頭輕聲道:「謝謝。」

  沈硯一愣,然後不由嗤了一聲:「你謝我?」連他自己都被謝得莫名其妙,明明他才是罪魁禍首,並且還……占了人家的便宜……

  還真是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小傻子。

  卻見面前小姑娘輕羽似的睫毛眨了眨,仿佛很真摯地說:「謝謝你沒讓我摔死啊。這證明你是個善良的人。」

  沈硯:「……」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被深深地諷刺了。

  偏偏衛染看起來那麼天真,對他「讚美」得那麼真誠……

  在他猶疑不定的時候,衛染又帶著十分誠意道:「那我不打擾你了。」狀若不經意似的瞥了一眼他仍然按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

  這暗示很明確,顯然是讓他鬆開。

  但是沈硯並沒有動。明明她沒有罵人,沒有生氣,禮貌而優雅,他心裡卻莫名的不甘。

  似乎他已經離某個真相非常接近,觸手可及。他不願在這時候放她離開。

  所以他非但沒有放開衛染,反而舉起手裡的銀色金屬打火機問她:「所以你真的怕這個?」

  衛染畏縮了一下,幾乎立刻轉身欲逃,但沒能擺脫沈硯的鉗制。

  「已經沒有火了。」沈硯飛快地說,「你不信的話——」他本來是想給衛染演示,在衛染畏懼的瘋狂搖頭中卻只好放棄,迅速把那個打火機塞回口袋裡,才見衛染總算平靜了一點。

  所以,她是真的害怕打火機?

  居然會有人害怕打火機這麼常見的東西?

  衛染把頭埋得很低,整張臉都藏在陰影里。

  沈硯心中還有很多解不開的疑團,可他一句都來不及再問,一滴晶瑩的水珠倏忽打在了他手背上。

  還帶著一點微熱的溫度……

  他那隻手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放開了衛染。

  「你,你……」一種平生未曾經歷過的無措,讓他言語一時都打了結,好不容易才不可思議地問,「你哭了?」

  他不是沒見過女孩子掉眼淚,只是這次他真的是毫無防備。

  而且,他意識到他並不是想讓衛染哭……

  他尷尬得兩隻手都不知該往哪裡安放:「好了,你別哭,我不嚇你就是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自己還能再說什麼。

  好在這時候衛染自己打破了沉默,她把臉埋得更低,軟糯的聲音在微微打顫,但她說:「我沒有哭。」

  否認得十分篤定。

  沈硯手背上的那點濕意洇染開,涼入肌膚。他怔了片刻神,她就這樣當著他的面撒下這種不戳自破的謊言,而他還真有點怕戳穿她。

  「那我走了。」

  衛染在飛快說出這幾個字的同時,兔子似的跑下樓梯,直奔向門口去了。

  沈硯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不經意間已經給她讓開了路。

  衛染跑進無邊的夜風裡,終於長舒出一口氣,一把抹乾淨臉上的水漬。

  有點……丟臉。

  她並不愛在別人面前哭,因為覺得這樣會令別人很尷尬,她自己也很尷尬。但剛才的眼淚更多是生理性的反應,這卻不容易受她的意志控制。

  她心煩意亂地一路走到了便利店,直到要結帳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帶錢包。

  衛染:「……」

  人要倒霉,看來真是攔不住。

  說來,她是不是每次一靠近沈硯就會特別倒霉?

  衛染嘆了口氣,正要轉身去把手裡的東西放回貨架上,有人在她背後沉聲道:「我來。」

  這個聲音衛染當然不會聽錯,她難以置信地回頭,只見沈硯就在她身後幾步之遙。商店的燈光打在他挺括的白色襯衫上,似乎他整個人都在閃閃發亮,耀眼得令人無法忽略。

  所以衛染完全不知道,自己先前怎麼就會忽略了他的存在。她確定,明明一路上自己都沒見過他的一絲影子,難不成這個人真會什麼異術不成?

  沈硯已經很自然地向她走了過來。衛染反應過來,他剛才的意思是要替她結帳。

  如果是平時遇到這種情況,她大概也不會排斥先向他借點零錢,只是經過剛才的事情之後,她分外不願意跟他扯上更多的關係。

  於是她不假思索地開口拒絕:「不用了——」

  可是衛染不等說完就咽了回去,因為這時候沈硯向她挑了挑眉,舉起一隻手來。

  他手裡是一隻粉色的小錢包。

  ……那是衛染自己的錢包。

  衛染伸出手想接,他卻已經收回手去了,顯然沒有要還給她的意思。

  那張英俊而欠揍的臉上眉眼動了動,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問她:「真的不用?」

  衛染:「……」

  終於她面無表情道:「……你來吧。」便讓開讓沈硯上前付帳。

  沈硯嘴角微翹,朝她放在收銀台上的那幾包速溶咖啡掃了一眼,然後便向正在耐心等待他結帳的售貨員淡淡說了三個大字:

  「不要了。」

  接下來,他就這樣大步流星走出了便利店。

  衛染:「…………」

  在售貨員古怪的目光之下,衛染只能連說抱歉,主動幫忙把東西放回了貨架。

  她從便利店裡出來的時候,沈硯正獨自站在門外。

  朦朧的月光像一支筆,勾描出他修長的身材,把他整個人烘托出一種遺世獨立之感。這幅美到不似人間的畫面,衛染卻完全無心欣賞。

  她再怎麼好脾氣,這回也真的有點著惱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她,就有這麼好玩麼?

  所以她沒有理他,自己走路。

  但沈硯馬上就若無其事地跟了上來。

  衛染還是沒有理他。只是在余光中忍不住多瞥了兩眼她那只可憐的粉色小錢包——如今還被沈硯牢牢攥在手裡,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她愈發覺得,這人可真是可惡。

  更可惡的是,這錢包里的資產對沈硯來說肯定算不得什麼,卻是她半個月的零用錢。

  她當然不是不想討回來,只不過覺得就算向沈硯去討也只能是白費力氣,給他更多機會看自己笑話而已。

  所以,她還是選擇沉默。

  沈硯偏頭,把她每一點細微的反應都收入眼底,小姑娘氣鼓鼓地微嘟著嘴,像只幽怨的小倉鼠。

  原來她真會生氣。只是生起氣來的樣子,倒是反而更……可愛了。

  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

  沈硯揚了揚眉毛,故意挑釁似的道:「怎麼,在想著怎麼告狀?」

  等了半天,衛染卻打定主意似的,根本不接他的茬。

  無奈之下,他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怪我沒給你買咖啡?這麼晚了你要咖啡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前兩章忘記排版了,段與段之間沒加空行TAT,現在晉江審核太慢,導致暫時修改不了,只能委屈小天使先這麼看著了,能修改之後我馬上改。以後一定要長記性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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