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十五度甜


  交雜的落寞與愧疚在沈硯眸中支離碎開,他輕聲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麼?」陸行川的語氣已經明顯是在和一個不可理喻的人說話,「那時候你已經離開了三個月,在另一個不同的城市,你怎麼可能放了那把火?」

  沈硯疲憊地閉上眼睛:「但我離開之後那三個月里房子裡沒有過其他人,然後就起了那場大火,後來查出來起火點就在我住過的那間屋裡,卻不知道火源是什麼。這是完全的巧合麼?」

  「這種事情不叫巧合,還能叫什麼?」陸行川淡淡冷嗤,「這件事我們已經討論過很多遍了,除非你能記起來你當時做過什麼,有可能後來導致起火,而且是在三個月以後。」

  「我記不起來。」沈硯道,「可記不起來不代表就沒有……」

  「按照你這種有罪推論,全國一半以上的人都應該被拉去槍斃。退一萬步說,就算你當時做過的什麼事情和那場火災有關,你怎麼可能在三個月前知道?難道你是在責怪自己不能未卜先知?」

  沈硯沉默了半晌:「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我害死了她父母——」

  「沈硯,」陸行川打斷他,「你有認真算過嗎?哪來的萬分之一?根據你告訴我的所有已知條件,這個概率連三十億分之一都不到。」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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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自己算清楚。知道你不學無術,總不至於連概率論都不會了吧。貝葉斯定理,了解一下?」

  沈硯不把他的嘲諷放在心上:「不是每件事情都能用你的科學理論來解釋。」他舌尖遲滯了片刻,不經意地苦笑,「或許我就是個災星,會給親近的人帶來災難。我媽當年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他並不喜歡把這樣的話直接說出來,聽起來過於自怨自艾了,而且沒有什麼用。

  只是心裡反覆想過太多次的事情,在這個時候,不自覺就吐露了出來……

  然而電話那邊陸行川不屑至極:「別說得冠冕堂皇,你不就是迷信麼。」他的嫌棄簡直順著手機網絡滲過來,化為實質,「表哥,我再勸你一次,多讀書行嗎?」

  沈硯:「……」

  他不禁後悔了,自己竟然會和這傢伙多說話……果然每次他忘了陸行川這小子的情商有多低,必得教訓。

  他有種想要馬上掛電話的衝動,卻又聽陸行川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既然你已經找到那個小女孩了,你可以親口問她會不會為了這個怨你。你不妨問她,在這些年間,有沒有片刻想過要把責任怪在你身上?」

  沈硯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懷疑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陸行川:「還需要我來指出你有多自相矛盾?」

  沈硯莫名地嗤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笑誰,卻沒法完全驅散話中的苦意:「以後我會找個機會問她。不過她現在看起來並不想提以前的事,她看見一點火苗都會很害怕,甚至不僅是看見,只提一句她都會怕得冒冷汗。」

  「就是你那個特別怕火的朋友?」陸行川想了想,猜測,「衛染?」

  沈硯不禁意外:「你怎麼知道?」

  「上回你讓我幫忙替她澄清成績的事情。我以前和她沒有交情,不過也記得她,她智商不見得頂尖,但很擅長應試,在考場上算是半個對手。」

  沈硯哼了一聲,只是他也知道陸行川這人在看似冷淡的外表下有多傲慢,能讓他承認是「半個對手」,已經算是誇獎了。

  「她只有那一次英語考試發揮失常,那場考試的英語聽力里,有一道題的場景大概就是一個人家裡著了火,打電話報警。我估計是她是想起過去的經歷,被影響了狀態。」

  沈硯下頜繃緊:「原來是這樣。」

  看來那場大火給她留下的烙印真的是太深了……

  怎麼會不深?

  他仿佛又回到那年微醺的夏風裡,他在綿糯的呼喊聲中回過頭,眼見那個比棉花糖還可愛的小糰子氣喘吁吁向他追過來,用小手攥住他的衣擺,仰起小臉問他什麼時候會再回來。

  那雙清澈無邪的大眼睛盛滿了純真的依賴,他只能夠回答:

  「很快。」

  以他那時候的年紀也很懵懂,但他在心裡本能地知道,這麼脆弱美好的小東西就應該是被好好保護起來的。

  他想要保護她。

  但事實是那之後他就沒有再回去,更沒能保護她,而是讓她自己承受了所有可怕的災難、絕望、毀滅……

  甚至在事後,他根本不敢多去了解那場毀滅掉她的災難。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只以為她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里,卻害怕去尋找她遺留的痕跡。

  所以他甚至並不知道她還活著。

  他自知是個可悲的懦夫……

  「這麼說來,你們還真是有緣。」陸行川道,「你想好了嗎?」

  「想好什麼?」沈硯沉浸在黑暗的情緒里,心裡陣陣發疼,根本沒留神他在說什麼。

  卻聽陸行川平靜道:「所以,她會是我未來表嫂麼?」

  沈硯游離物外的思緒猛被他的語出驚人扯了回來,斥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陸行川卻沒有要收口的意思:「就算是以前,你提起她的口吻也和提起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難道你不喜歡她?」

  沈硯不說話了。

  他的這個表弟,說話時永遠客觀冷淡,似乎對一切都保持距離冷眼旁觀,以至於這種本應八卦的問題從他嘴裡問出來,竟然一點都不顯得八卦,就像「難道地球不是圓的?」一樣科學冷靜,讓人難以反駁。

  就算想用句言不由衷的話隨便搪塞一下,也不容易。

  沈硯沉默了一陣,最後只能說出:「我沒有想那麼遠。何況……我已經辜負過她一次,誰知道這次我又會給她帶來什麼。」

  「那你現在可以想想了。你是要繼續沉浸在你的迷信思想里,再錯過第二次機會;還是放下那些沒用的自怨自艾,為她做點實際的事。」

  「你說得容易。」

  「反正到底怎麼做取決於你自己,我只是說說,為什麼不挑容易的說。」

  放下電話之後,沈硯覺得自己有點可笑,竟然向陸行川尋求情感建議?這小子可不是情商為零,說是情商負出一條街去都不過分。

  但是,偏偏,他沒有辦法不考慮陸行川剛才的話。

  難道你不喜歡她?

  慘澹的燈光,在沈硯眼前描摹著這個沒有色彩的房間。

  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喜歡過這種沒有色彩的生活。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似乎欠缺了點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用鑰匙把那個上了鎖的抽屜打開。

  色澤鮮艷的彩虹糖罐子上,臥著一隻舊到發黃的塑料小兔子,此時正在用黑亮黑亮的眼睛無辜打量著他。

  他小心地把它捧了起來,讓它舒服地趴在自己掌心,好像這個劣質的舊發卡是什麼無價之寶。

  在他心裡,這的確是無價之寶。

  在今日之前,他一直以為,這是她唯一留給他的了。

  這是他所珍藏的回憶,卻不代表任何希望。

  畢竟過去的已經過去,他再也沒有機會為她做任何事。

  在最黑暗的時刻,他選擇把無以歸因的罪過攬到自己身上,企圖用愧疚的滋味來遮掩自己內心真正的絕望無力。

  可是,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哪怕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種轉變……

  至少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這次他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十分鐘後,他又打通了陸行川的電話,這次沒有多餘的糾結,直接宣布了結論:

  「我想清楚了,我要追她。」

  不知道電話對面的人是否感到驚訝,不過陸行川的聲音的確是遲滯了一秒鐘才傳過來:「十分鐘你就想清楚了?」

  沈硯眸色微暗:「不,我已經想得太久了。」

  在今天之前,早就不知有過多少個十分鐘,只是他始終不敢看清楚自己的心……

  地球是圓的。

  他也真的喜歡她。

  這麼簡單的事情,十分鐘足夠想清楚一千遍了。

  「那很好。」陸行川最後淡淡道,儘管聽上去仍然不是特別信服。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的開導了,小川。」沈硯彎了彎唇,勾起一抹悠揚的笑意,「還有,下次如果你遇到情感問題,我絕對不介意投桃報李。」

  「然後你就也有機會損我了?」陸行川似乎隔著電話一眼看透他的內心,「放心吧表哥,不會有那一天的。」

  沈硯自認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既然決定了要追衛染,那當然馬上就要——

  他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從小到大,他只被女生追過,還從來沒追過女生。

  何況是像衛染這樣的乖孩子。

  你靠她近了一點,她都能給你背小學生行為規範的那種。

  而且,自從那天衛染告誡過他小心被當成「流氓」之後,她再見到他的時候,似乎就格外注意保持距離了。

  就算他只是像之前那樣試著接近她,她也總能想到辦法禮貌又不失優雅地迴避掉。雖然她沒有再明確說過什麼,但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笑仿佛都在委婉地強調,他們只是普通同學的關係,應該保持合理的距離。

  沈硯突然發現,原來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變得這麼難以接近。

  他有些氣堵,卻又無可奈何。

  「硯哥,最近心情不好啊?」

  沈硯抬頭瞥了邊凱一眼:「你管我心情幹什麼,又想找我借錢?」

  邊凱聞言立刻像嗅到了魚腥味的貓:「那你借嗎?」

  自從他那慘烈的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以後,他就被家裡削減了大量零用錢,如今經濟情況可拮据著呢。

  「不借。心情不好。」

  邊凱:「……」

  今天中午季明時有事,就他們兩個在食堂吃飯。邊凱正在無語,見沈硯目光越過他的肩膀一直往後看,而且目光停留在某一點上的時間,明顯長得有點不正常。

  他跟著回頭瞄了一眼,果然。

  衛染正和許瀟瀟一起在窗口排隊,她排得很專心,沒往這邊看。

  邊凱眼珠滴溜一轉,伸手在沈硯面前晃了晃:「怎麼,看見讓你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他本來只是和平時一樣日常嘴賤,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沈硯沒有嘴硬否認。

  甚至,他簡短地點了一下頭。

  邊凱一時張大嘴,在沈硯的瞪視下終於反應過來把嘴閉上。

  但這還不算,因為沈硯接下來的問題讓他更加驚悚:

  「要追一個女生,到底應該怎麼做?」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最強外援陸行川:我莫得感情,怎麼可能有情感問題?

  欲知陸學神真實情商如何,下本系列文你值得擁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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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控寵溺》文案:

  季老爺子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外孫女終於被找了回來,全家上下捧寶貝似的捧著。

  只是十來歲的小姑娘被折磨得瘦骨嶙峋,膽子奇小,文化課都沒怎麼上過。所有人聽了都痛心惋惜,說這孩子恐怕是廢了。

  某日,季老爺子把隔壁陸家的天才小少爺領回了家。

  「歆兒,這是你小川哥哥,以後你不會的,他來教你。」

  初歆怯怯抬起頭,少年眉眼疏淡,清冷如玉,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第一次上課,少年不經意地笑:「你學得倒是挺快。」

  初歆眼睛被他的笑容一晃,人生第一次體會到那種莫名心跳加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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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國際大獎的那一天,初歆被陸行川抵在牆邊深吻,忘了該怎樣呼吸。

  陸行川用唇貼著她紅透的耳垂,嗓音低沉:「怎麼學得這麼慢,看來我只能再教你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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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行川有一個秘密,他是個天生就不會痛的怪物。

  直到那日她微熱的眼淚落在他傷口上,他突然懂了心疼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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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冷天才少年X逆襲「文盲」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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