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十八度甜
可以麼?
衛染盯著手機屏幕,又遲疑了片刻,覺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已經許多年沒見了,她都不知道如今這個「糖哥哥」到底長什麼樣子,甚至連他真實姓名都不清楚,可就是莫名地願意信任他。
況且現在那麼多複雜的思緒堵在心裡,她真的很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染:「有個人今天對我說了些奇怪的話,我心裡有點亂。」
糖哥哥:「男的?」
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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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哥哥:「該不會是向你表白了吧?」
「表白」兩個字刺入眼中,衛染嚇了一跳,險些摔了手機。
好不容易她才平復住心情:「你怎麼知道?」
糖哥哥:「猜的。看來我猜准了?」
是猜得太准了……
衛染有種隔著屏幕被人看穿的古怪感覺,忍不住多問一句:「你怎麼猜出來的?」
糖哥哥:「就隨便猜的。」
糖哥哥:「情商太高,沒辦法。」
衛染:「……」
算了,她還是不問了吧。
她繼續打字:「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表白,他表達的方式實在太古怪了。」
那邊沉默了一陣。
糖哥哥:「是麼?怎麼古怪了?」
染:「我覺得他根本不在乎我喜不喜歡他。」
糖哥哥:「……怎麼會呢?」
染:「他不僅不問我是不是也喜歡他,而且還堵住我的嘴,連話都不許我說。你說這個人是不是很不正常?」
那邊又半天沒有回話,衛染懷疑他也是被這種奇葩的操作給驚到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終於糖哥哥發過來一條信息。
「也許他是害怕被你拒絕吧。」
染:「他才不怕呢。他說了,就算我拒絕他,他也不放過我。」
糖哥哥:「……」
糖哥哥:「他真是這麼說的?」
染:「差不多吧。」
反正核心意思就是這樣的。
糖哥哥:「那你生氣了?」
衛染微怔了下,她這時才發現,就算沈硯對她這麼蠻不講理,她也並沒怎麼生氣,可是難道她不應該生氣嗎?
如果連這都不生氣,是不是說明她自己也很不正常啊?
她想了想,略帶違心地打字:「有一點。」
她發完之後自己看看覺得語氣太輕了,明顯就是沒有真生氣嘛,豈不是讓人家一眼就看穿了?她為了找補一下,就又著重加了一句:「反正我不想理他了。」
衛染暗暗點頭,嗯,這樣看起來就比較真實了。
她發出去第二句話之後,過了好幾分鐘,對面都沒有動靜,連「正在輸入」的提示都沒有。
也許他是剛好有事離開了?
衛染這樣想著也沒太在意,就把手機放到一邊,過去拉開書包,想給自己找點正事做。
正在這時,林喬的視頻通話打了過來。
衛染忙接了起來。
林喬已經年過三十,但她氣色很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年輕。鏡頭裡她黑髮簡單地挽起,化了一點淡妝,別具一種溫柔的知性美。
自從林喬出國之後,她們就常常視頻通話,但每次還是都有好多話要說。
當然,衛染的習慣是只會挑好的事情對嬸嬸說。
林喬問了她寒假的安排,又和她說了一些最近在E國的見聞。過了一會兒,她從鏡頭裡審視著衛染,慢慢問:「染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衛染一怔,連忙搖頭:「沒出什麼事啊。」
「那你為什麼一直心事重重的?」她了解衛染,知道這孩子害怕讓她擔心,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平常沒有大事她也不會太戳破她,不過衛染今天的狀態看上去太不對勁,她就不能不問了。
衛染咬了咬唇,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表現得不對了,只能努力掩飾:「就是這兩天睡得不太好……」
林喬關切地問:「又做噩夢了?」
「可能吧,」衛染含糊地說,「醒過來就都不記得了。」
林喬沒有再就這個話題追問下去,只是囑咐她要好好休息,假期可以過得輕鬆一點。
衛染從小就經常被噩夢驚醒,每次醒過來之後,她對夢裡的內容都說是不記得了。其實她自己心裡清楚,她不是不記得,而是不想再去回憶,更不想說出來讓人擔心。
而林喬不知道是真相信了她的說法,還是因為理解她這些心理,向來也不會多追問她。
衛染對她囑咐的話一一點頭答應,兩人又聊了幾句,林喬忽然問:「你和小硯最近相處得還好嗎?」
沒防備被戳到最心虛的事情,衛染面部肌肉不由一僵。
「染染?怎麼不說話了?」
「啊,剛才網絡好像卡了一下……」衛染反應過來,強自恢復鎮定,「沈硯?還好啊,反正他也不經常回家來住。」
「他沒欺負你吧?」
衛染本能地搖頭,又想到也許是李克勝和她聯繫的時候說過什麼,便道:「以前是有過一點小誤會,但是都過去了。他還幫過我不少忙呢。」
林喬倒是很相信:「我也覺得,其實小硯是個很好的孩子,雖然有的時候太任性了,不過那種恃強凌弱的事情他絕對是不屑於做的。」
衛染:「……」
她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確定這說的是沈硯?
「既然你現在不害怕他了,我就放心了。」林喬笑了笑,「以後好好相處吧。」
衛染默默點頭。
她想了想,問:「嬸嬸,我能問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衛染試探著道:「沈硯和沈叔叔的關係,到底為什麼那麼差呀?」
林喬的笑容消散,抿緊唇沉默了一段時間。
衛染以前也試著旁敲側擊打聽過這件事情,但包括林喬在內的所有人都對此諱莫如深,每次只會拿話題岔過去。好像這是她本來就不該知道的事情。
就在衛染以為她這次也不會說的時候,林喬認真地問:「染染,你很想知道這件事?」
「我……」衛染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我看得出來,他們兩個都不想這樣的,如果我知道原因的話,說不定就可以幫到他們……」
她住了口,意識到自己這麼說只怕太狂妄,她算是什麼人,哪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林喬又默了默,嘆息:「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有這份心意很好。不過這世上有些事情恐怕本來就是無解的。」
衛染聽不太懂,心底那種不祥的感覺卻更重了。
「十多年之前,有人綁架了小硯的母親,要挾你沈叔叔去做一些事情,但他沒完全照做……他報了警,總之最後案子破了,可是人沒有救出來。小硯一直為這件事怨他,」林喬頓了頓道,「認為他沒有盡力救人。」
衛染一時呆住,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件事情。
「染染?」
衛染使勁咬了咬唇,在混亂中慢慢道:「沈叔叔不可能是故意的……這是那些壞人的錯……」
「其實文山這些年來一直很自責,他自己也懷疑,如果他做了另一種選擇,也許結果會不同……可是誰知道呢。至於小硯不肯原諒他,他也沒怎麼為自己辯解過。」林喬嘆了口氣,「這是他們父子兩個心裡的結,外人恐怕幫不上什麼忙。站在小硯的角度,誰又有資格怪他放不下?」
掛斷了和林喬的視頻通話之後,衛染望著空白的牆面久久出神。
終於弄清楚了其中內情,可是她發現嬸嬸說得恐怕是對的,這件事外人根本難以插手。
就算她現在知道了,也並不能為他做什麼……
突兀的微信提示音響起,喚醒了衛染。她心不在焉地點開,發現糖哥哥終於給她回消息了。
「這麼說,你確實沒喜歡過他?」
衛染愣愣看著他的問題,心仿佛被尖細的針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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