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後,蘇圓執意要為恩人「分擔風險」,段亞心裡罵著小狐狸,面上還是十分有風度地說要考慮考慮,留下一份樣板合同,帶著司機走了。

  「圓圓吶,剛才那兩個人是房產公司的?靠譜嗎?咱們沒錢沒勢他們會不會暗中作怪?」蘇奶奶擔憂問。

  蘇圓篤定地搖搖頭,在她看來段亞應該不至於為了一點小錢坑人,而且相比他本人,蘇圓更信任她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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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每次都喜歡吐吐槽,但不得不承認這系統的金手指還是挺靠譜的。

  「鴻運當頭」是摸頭殺任務獎勵的金手指,和「飛來橫財」一樣有次數限制,不過不同的是它可以使用三次。

  第一次試驗的時候,她的養雞事業到了瓶頸找不到出路,後來就是因為金手指才有了蘇五哥養雞場的合作,要不是系統給她找來了兩個實誠人,她早就不知道被坑了多少回了。

  由此可見,今天再次開啟這個金手指,如果只是幫她解困這麼簡單,就不叫鴻運當頭了。

  她敢跟段亞講條件也是仗著這一點。

  安撫了蘇奶奶,見天色已晚,便去廚房熱了飯,一家三口吃晚飯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蘇圓想好好看看合約條款,於是早早洗漱完進屋躺上床閱讀起來。

  可是蘇璽不知道抽什麼風,一會兒又進來拿東西一會兒又在蘇圓床前走來走去,拖鞋擦在地上的噪音和他偶爾撞到什麼東西發出的巨響無一例外落入蘇圓耳中,干擾得她完全沒心思看合同。

  「小璽,你小聲點。」她憋著氣道。

  蘇璽從今天段亞出現開始就不對勁了,她理解個人有個人的性格,沒逼著他對誰都客客氣氣地,可像今天下午這麼一直臉色陰森地瞪著別人也太沒有禮貌了。

  而且從段亞走後,跟他說話他也一直不搭腔,不知道在賭什麼氣。

  看著房間裡站起來足有一米七的大男孩,蘇圓十足無奈,現在蘇璽長大了自尊心更強了,她不能像以前一樣對他說教,可是每次平心靜氣地談心的時候,他又當沒聽到似的。

  完全是一副「我錯了,下次還敢」的態度,蘇圓真的有點拿他沒辦法……

  「小璽,我說你可以小聲點嗎?姐姐在看合同。」蘇圓再次道。

  這次非但沒有收斂,還更肆無忌憚了,蘇圓眼見著他故意把一個筆筒碰到地上,發出一連串呯呯呯的噪音,忍無可忍坐起身來。

  「……蘇璽,陌生人你不懂禮貌就算了,連我你也不尊重了嗎?」

  蘇璽的背影怔了怔,默默蹲下去開始撿筆,蘇圓斜眼瞧著,看他動作緩慢一支一支地把筆放回筆筒。

  而後緩緩起身,又在蘇圓面前狠狠地將筆筒砸在地上。

  「嘭」地一聲,陶瓷筆筒在地面碎成幾半,有碎瓷片擦過蘇璽的指尖,給他劃出一道口子,轉眼就開始往外淌血。

  「……」蘇圓是真的被驚到了,等回過神來罵了一句「你發什麼瘋」趕忙起身拉著他往衛生間走。

  傷口有點深,放在水龍頭下沖洗的時候把水都染紅了,蘇圓急紅了眼。

  「你說你又抽哪門子風,想發脾氣就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你多大了?十四歲!再兩個年都可以照身份證了!懂事一點行不行……」蘇圓一邊給他沖洗著傷口,一邊絮絮叨叨地教訓人。

  衛生間本就有些狹小,塞兩個人就更顯擁擠,蘇璽站在蘇圓背後,被她抓著一隻手,這感覺就像把她擁入懷裡。

  蘇璽像發現了新大陸——原來受傷可以得到姐姐的關心!

  他得寸進尺地把另一隻手搭在了蘇圓肩膀上,還沒停留兩秒鐘就被她抖開。

  「你還在笑?!」看著鏡子裡那張隱含笑意的俊臉,蘇圓肺都快氣炸了,一把將他的手甩開,「既然這麼喜歡自殘,那我就不管你了。」

  她冷聲說完,轉身要出去,蘇璽跟屁蟲一樣跟上來,拉住她的手。

  「你不能不管我!」

  「你自己都不愛惜身體,我管你幹嘛。」蘇圓頭也不回。

  「是你先跟別人講話不理我的。」蘇璽沉下臉,終於把憋了一下午的話吐露出來。

  蘇圓扶額,她就知道是因為這個……

  「跟你說了多少遍,必要的社會交際是有益的,雖然你性格內向也有內向的優點。可如果完全拒絕與人交流的話就不太對了……而且今天下午我是在談正事,如果你姐不費點口舌,咱們怎麼住的了大房子。」

  她算是十分有耐心的人了,可蘇璽並不是個講道理就能聽進去的孩子。

  他的關注點在她和那個男的說了這麼久的話,而且那個男的還說喜歡她,雖然把別人的錯強加在蘇圓身上有點無理取鬧的意思,可蘇璽今晚就想無理取鬧一回,順便想看看他在蘇圓心目中是什麼位置。

  執意拉著她的手不放,另一隻傷手已經又開始淌血。

  蘇圓看著直皺眉:「家裡沒有創口貼了,你含在嘴裡消消毒,然後找張紙包紮……」

  兩秒後,她大叫:「是你的嘴,不是我的嘴!」

  蘇璽那隻滴血的手指近在咫尺,快要戳到蘇圓嘴巴里,趁她沒反應過來,還壞心眼兒地在她唇瓣上擦了擦,鮮紅的血液粘在櫻粉的嘴唇上,形成一道艷麗的色彩。

  蘇璽死死盯著,暗自吞咽了一下唾沫,這一剎那他忽然想到,要是能看到蘇圓身上染到他的血,或許也是一種極致美的享受。

  可惜那抹艷麗的色彩很快就被蘇圓擦乾淨了,還扯了一張紙把他的指尖包上。

  「我懷疑我們家有個十四歲的巨嬰。」她諷道,包紮完就往房間走。

  重回床上拿起合同卻怎麼都看不進去,感覺床的另一邊開始往下陷,轉頭一看,蘇璽又『陰魂不散』地坐在她床頭。

  「今天該輪到你守夜了。」她道。

  蘇璽卻舉起那隻傷手:「血止不住。」

  「止不住就含嘴裡吸乾淨。」她還不信只是一道小口子而已,還能讓他失血過多了?

  蘇璽垂下眼睫結結巴巴道:「我、我想要你幫我吸……」

  「……」

  「出去!」蘇圓坐起身怒喝,臉頰緋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作為一個心理上的成年人,這句話有歧義的好不好!雖然明知道對方不是那個意思,蘇圓還是忍不住老臉一紅……

  徹底來了脾氣,蘇圓推他:「再不走我要揍人了啊,你知道我力氣多大的。」

  推一下蘇璽沒動,再推一下還是不動,而且還有越來越往她靠近的趨勢。

  「我要生氣……你!」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他按住了肩膀,力氣大得像是能把她捏碎了似的。

  「蘇璽!」再次開口時,蘇璽手指已經擱在了她唇瓣上,那股腥甜味滲入唇齒間,讓蘇圓沒由來有點心慌,想掙紮起身卻無能為力。

  眼看著蘇璽把她手上的血抹在她嘴上,輕手輕腳像在給她擦口紅,等擦滿了才抬起臉欣賞片刻,眼角眉梢都透著饜足。

  嘴上卻道:「姐姐說的消毒是不是這樣?」

  少年嗓音低迷沙啞,有種難掩的誘惑。音波化作螞蟻爬進蘇圓耳朵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再說一遍,放開!我真要生氣了。」她慍怒警告,可惜金手指CD還沒好,要不然早就把這沒大沒小的熊孩子給掀翻在地了。

  蘇璽何嘗不是在賭,他隱約察覺到蘇圓的能力有周期性,但又不敢確定,今天這一舉動除了滿足自己的欲/念以外,還有就是試探蘇圓的能力。

  事實證明他贏了,就算對蘇圓做出如此過分的事,她也沒有能力反抗,這讓蘇璽心花怒放。

  不過這樣做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蘇圓是真的生氣了,臉頰兩邊百里透著紅,一雙水光瀲灩的杏眼怒瞪著他。

  真好看,喜怒哀樂都這麼好看……

  蘇璽忽然感覺自己好幸福……

  眼前這個好看的人對他怒吼:「蘇璽,如果你不想當我弟弟了,就儘管胡鬧!」

  本來就不想……

  見他不為所動,蘇圓再次憋紅了臉。雖然完全不明白他這個舉動,卻還是本能地感到危險。

  是弱者被強者壓制住的那種無助感,更可恨的是,她防狼防了這麼久,居然沒防住自己人。

  在她情緒快要爆發的時候,蘇璽見好就收,放開對蘇圓的鉗制。

  「姐姐你說的方法果然有效,真的不流血了。」蘇璽想像平時那樣矇混過關,然而這次蘇圓不吃這一套了。

  從另一頭翻身下床,趿著拖鞋出去了,臨走丟下一句話:「再敢過來我一輩子都不會理你。」

  蘇璽坐在床頭髮呆,將剛才摸過蘇圓嘴唇的手指放在嘴裡舔了舔,無所謂地喃喃自語:「誰想當你弟弟,我只想跟你結婚……」

  呆坐片刻後,又起身去追蘇圓:「姐,我錯了,對不起,下次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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