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蘇璽,你是認真的？」蘇圓再三確認,神色變得嚴肅。
蘇璽卻笑起來：「姐,你覺得會有人無聊到煞費苦心跑到這麼高的山頂上,然後在這佛教聖地說謊話來逗趣嗎？」
「而且……」他黝黑的眸子閃過一絲亮光，又轉瞬即逝,「我十七歲了，按你們的標準已經算是成年人,全世界只有你還在把我當小孩。」
蘇圓語塞……
不由回想起這些年和蘇璽相處的點點滴滴,他說的那些看似幼稚的話,還有他對自己超乎尋常的在意,似乎都是蘇璽感情轉變的歷程。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如果及早發現的話或許可以扭轉過來,但卻被她粗心地忽略了……淪落到如今蘇璽親口說出來才發現的地步,蘇圓真想掰開腦袋看看自己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見她表情瞬息萬變，蘇璽不知道說什麼，想了想只好道歉：「對不起,嚇到你了……我知道你沒有心理準備,可是如果那天晚上我不那麼說,你一定不會陪我上山的。」
所以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除了震驚和無措以外,蘇圓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被欺騙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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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著臉：「可是你應該清楚我對你只是姐弟感情。」
蘇璽卻說：「沒關係,感情是會變質的，你以前說過一對夫妻相處久了，愛情就會轉換為親情。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也可以將親情……」
「你別說了！」蘇圓出言打斷,感覺腦子抽抽地疼，「你的感情我無法左右，可是你得考慮我是什麼感受。」
他的表達太直接，前一秒兩人還是姐弟模式，後一秒他就告訴她他愛上她了，蘇圓從未往這方面考慮過，腦子像打結的麻線，難以接受。
太陽已經刺破雲海讓光明重現，大殿上的佛陀金身還在熠熠閃光，蘇圓卻覺得自己和蘇璽所待的地方布滿陰影，她無法面對他，徑直往山下走。
「你要去哪裡？」蘇璽追上來問。
「回家！」蘇圓沒好氣答。
腦子太亂，她急需找個安靜的地方讓自己靜一靜。
……
自從外出學習回來後，蘇奶奶也感覺到家裡兩個孩子的變化，雖然照舊上學的上學、開店的開店，但仍然能看出兩人相處得十分彆扭，以前總是形影不離，現在連吃個飯也很少湊在一起。
蘇奶奶眼神不太好，還是護工阿姨告訴她的，老人家最在意的就是這兩個孩子，還以為是出去一趟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心裡跟著著急，好不容易逮到蘇圓早點回家，就把她叫進房間問原因。
為了不讓老人擔心，蘇圓當然守口如瓶：「沒什麼，就是上山去看了日出，小璽最近學業壓力大，我又忙著店裡的事，當然沒有那麼多精力啦。」
蘇奶奶聽了鬆了口氣：「哦，我還當你倆鬧彆扭了呢，連小張都這麼說。你看店是不是很辛苦啊？你現在這麼年輕別為了點錢累著自己，如果家裡周轉不過，就別請護工了，奶奶一個人在家也可以的。」
看著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孫女，蘇奶奶目光里充滿慈愛，伸手拂開她頰邊散落的碎發，又說：「圓圓長得像你姑姑，是個周正姑娘，護工阿姨還老是在我面前提她那個侄子，說是哪個工地上的工頭，家裡都是做這個的條件還不錯。看這語氣是想介紹給你……」
蘇圓表情僵了僵，還沒開口蘇奶奶又接著道：「我覺得不行，她那個侄子三十好幾了還沒找著女朋友，誰知道是不是品行有問題，而且一個土老帽才配不上咱們圓圓。現在哪像以前啊還興什麼包辦婚姻，圓圓要奶奶說，你還年輕，別急著找對象，但如果碰到合適的也可以試試，不過一定得擦亮眼，別找你姑父那種有錢沒品的，更別找你大伯那種又窮又壞的。」
「嗯，奶奶放心，我不急著談戀愛。」蘇圓心想自己這裡還有一堆傷腦筋的爛攤子，真沒那個精力再給自己找個麻煩。
耐著性子和老人家聊了會天，等到她覺得疲憊了，蘇圓才起身出去。
蘇璽上晚自習還沒回家，原本安靜的客廳忽然響起一陣電話鈴聲，蘇圓接起來，話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蘇圓！下班了？吃飯了嗎？」
「剛吃了，你呢？」蘇圓反問。
電話那頭的張小睱語氣愉悅，隱約能聽到背景里幾個女孩子的歡笑聲，應該是在寢室。
張小睱聽從她父母的意見去讀了外省的工商大學，每年回家的次數少之又少，卻沒忘記經常和蘇圓打電話聯繫。
兩人雖然生活環境不同了，感情卻絲毫沒減，每次都要聊很久才捨得掛電話。
這次張小睱倒是帶來了個好消息。
「蘇圓，我談戀愛了。」
「哇，恭喜你啊，他跟你是同校的？」
「不是，是出去玩的時候認識的，他已經工作了，比我大八歲。」
蘇圓驚訝：「你們……怎麼好上的……」
「就是你來我往這麼好上的唄，不過你別跟我爸媽透露風聲哦，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
「放心，我半個字都不會說的……你們談多久了？他是做什麼的啊？」蘇圓又問，儘量不使自己語氣透露出擔心。
張小睱性格大大咧咧，她真怕不是知根知底的人，被對方給騙了。
那頭的當事人倒是淡定：「好像是搞建築的，哎，我也不清楚，反正談戀愛嘛，喜歡就行了，管那麼多幹嘛。」
蘇圓聽出來她並沒有陷入進去，想勸她多留個心眼，但轉念想到這是人家情侶之間的事，別人都沒出問題，自己在這兒憂心忡忡是不是太被害妄想症了一點，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去了。
見她沉默，張小睱又開口問：「每次打電話總是我在說，你呢？蘇大老闆，有桃花嗎？」
「桃花？有倒是有，不過是黑心的……」蘇圓語氣低迷道。
有時候人就很奇怪，不去想一件事的時候沒人提，一旦有人提起來就感覺全世界都在說這件事，先前蘇奶奶才委婉地催了一催，轉頭張小睱也問起來了……
蘇圓本來想把蘇璽的事冷處理的，奈何總是有人提醒她已經變質的事實……
回來這麼多天，蘇圓除了下意識避開和蘇璽見面以外，居然還沒想到解決問題的好方法，頭髮都煩得多掉了幾根。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蘇璽的個性，別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他是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反而要硬著頭皮把南牆撞開給自己開闢一條路出來繼續往前走。
蘇圓這邊正發呆，張小睱那邊卻激動不已，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在蘇圓這個緋聞隔絕體身上嗅到八卦的氣息，她當然要趁機打破砂鍋問到底。
「桃花再黑也是花啊，快快快，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蘇圓正好也憋著難受，猶豫要不要跟張小睱傾訴：「小睱……如果有個認識的男生給你表白，可是你對他沒有感覺，你會怎麼辦？」
「當然是拒絕啊。」
「可是拒絕之後，那個男生還是很堅持呢。」
「那就不理他唄，反正你也不喜歡，死纏爛打的不是很討人厭嗎。」
蘇圓嘆氣：「我也想冷處理啊，可是這個男生和我關係很好，經常會見面……我連離他遠一點的機會都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男生該不會是蘇璽？」
蘇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連忙心虛否認：「不是！怎麼可能是他……」
「哦……不是就不是，你那麼激動幹嘛。」張小睱找了張小板凳坐在寢室的座機旁，感覺今晚有的聊了，「我聽你的形容，又是關係好的，又會經常見面的，就想到他啦。你以前在學校里除了我跟誰都不太親近，難不成是畢業後認識的？」
「嗯……」蘇圓悶聲應了，剛才張小睱一猜即中真是把她嚇得不輕，臉色有點難看，還好隔著電話對方也發現不了異樣，「你怎麼會猜是蘇璽啊，他是我弟啊……」
「你們不是沒血緣關係嗎？」
「沒有血緣關係我也把他當弟弟啊，你想想如果是你表弟跟你表白，你彆扭不彆扭。」
電話那頭張小睱立即叫起來：「別跟我提那猴孩子啊，他能跟你們家蘇璽相提並論嗎？而且蘇璽對你多好啊，長得好成績也好，從來不招惹女同學，一天天地就圍著你這個姐姐轉，就這樣你還不滿足？」
「……」蘇圓無語，心想：我煩惱的就是這個好嗎？
先不說她對蘇璽沒有男女之情，就算她試著去接受，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的，系統的任務就像定時zha彈，萬一哪天她就莫名其妙離開了呢。
難道給了蘇璽希望，又要讓他絕望？
電話兩頭都沉默下來，張小睱思考片刻，還是勸道：「不管那男生是誰啦，最重要的是你自己過得開不開心，如果實在覺得困擾就跟他明說，如果他是真的喜歡你應該會體諒你。」
「嗯，我正在想怎麼說呢……謝謝你小睱。」跟她傾訴出來，蘇圓心裡好受多了。
「這有什麼好謝的，咱們認識這麼久，我還不了解你嗎。你這個人吶總是比同齡人要成熟些，考慮的東西也更全面，不過這既是優點也是缺點。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懶得管以後會怎樣怎樣，不如趁早及時行樂，開心一天是一天。」
張小睱的確說出了蘇圓性格里缺失的部分，往往考慮事情越是全面的人越容易被困在預想的煩惱里抽不開身。
蘇圓也知道應該改改自己杞人憂天的毛病，可每次臨到頭了卻又止不住為多方考慮，優柔寡斷思來想去到最後時間也浪費了，人也過得不開心……
「蘇圓，如果那個男生要纏著你的話，你要不試著找個男朋友，他看到你脫單了，說不定就知難而退了。」張小睱建議道。
「嗯，謝謝你小睱，我再想想……」電話那頭蘇圓悶聲道，忽然頓了頓變得侷促起來，「額……蘇璽回來了，先掛了啊，下次再找你聊。」
連再見都來不及說，電話里便傳來嘟嘟嘟的提示聲，張小睱望著聽筒哭笑不得：「還說不是蘇璽。」
回想起曾經年少時光，那個總是跟在蘇圓身邊的俊秀少年，這個世界上還能找出第二個對她這麼好的人嗎？反正以張小睱這個旁觀者的目光來看，蘇圓這種行事謹慎的人就該有個堅持主動的人來遷就她。
只不過這些事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的想法並不能改變什麼，不論結局如何，唯有希望好友能夠開心便夠了。
那頭蘇圓聽到開門的聲響，眼疾手快掛掉電話，準備縮進房間當鴕鳥，她房間門合上的一瞬，蘇璽正好開門進來。
知道對方有意躲著自己，黑眸一黯。
原地站了片刻就大步走到蘇圓房間門口，抬手扣門：「姐，又是一天過去了，我的心意還是沒變，你呢？」
坐在床邊的蘇圓：「……」
原本不準備答話，可過了許久門外的人還是沒走，才不得不開口：「對不起，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你。」
外邊陷入沉默，良久後才有響動。
「沒關係，我們有很多時間。知道我為什麼選擇在日出的時候向你表白嗎？因為那代表永恆，今後只要太陽照常升起，我對你的心意就永遠不會改變。」
「……」
門口傳來一陣鐵器碰撞的叮咚聲，等到腳步聲離開，蘇圓才打開門查看，木門的把手上掛著一把銅鎖，是蘇璽那天在山頂上買的，當時兩人看完日出就離開了，沒有把鎖鎖上去，蘇圓都快忘了這回事，他居然把鎖帶回來了……
心情複雜地拿起把手上的鎖，紅色的綢帶上寫著她的名字——「蘇圓愛你永遠」
「……」她心情更複雜了。
關好門，身心疲憊地倒向大床，抬頭就能看見系統界面。
「愛的關懷」任務的進度已經走到90%，那天在民宿的異樣觸覺不是夢，今後她只要和蘇璽肢體接觸，隨時可能完成任務。
但她還沒確定這任務最後的獎勵是什麼……
「系統，你在嗎？」蘇圓不報希望地喊道。
又像之前一樣，腦海一片死寂。
蘇圓失望地翻了個身，忽然，一道久違的機械聲響起。
「宿主有什麼疑問？」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月底完結的前提條件是我要勤奮日更一萬ORZ
剩下還有十多萬字的劇情，我不能爛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