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我04
九月，寧城。
今天是楚盛貴族學校開學的日子，氣勢恢宏的校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在這裡上學的孩子非富即貴。
楚盛沒有特招生，這裡就像一個縮小的上流圈子。
妝容精緻的少女們穿著楚盛的校服，簡單的白色襯衣上繫著精緻的領帶，上面用金線繡著楚盛的校徽。
下面是天藍色的格子短裙，堪堪到膝蓋。
羊皮的小皮鞋柔軟而舒適，白色的襪子到腳踝處。
她們的面上都帶著盈盈的笑意，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楚盛只有周一需要穿校服，其餘的日子都可以穿自己的常服。但也有周一不穿校服的，比如A班的幾個太子爺。
趙不然穿著限量版的球衣踩著定製的球鞋，一隻手懶懶地搭在蔣致一的肩上，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高一的小學妹們。
已經有不少女孩紅了臉，但仍舊抬起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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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起唇角對她們笑了笑。
這時同班的姜微從刻意裝逼的趙不然身邊經過，她的領帶上不同於其他的人是上面別著一枚精緻的徽章，那是一朵盛開的薔薇。
這是代表級長身份的徽章。
姜微見狀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並冷酷無情地吐槽道：「傻逼。」
趙不然睨她一眼，也不生氣。
姜微從小和他們一起長大，一直都是這個性子。她的雙眼細長，眉形自然，一張臉長年繃著。
看起來和她那個家教嚴格的母親如出一轍，可姜微的性格卻偏偏像她的父親，從小到大在她母親的手下掙扎著野蠻生長。
趙不然湊近蔣致一，有些不耐煩地問：「阿致，言言和阿祁呢？」
蔣致一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警告似的說：「讓楚言聽到了你又要挨揍了，他家裡還有點事，下午到。」
說著趙不然便想起來了，前段時間霍老爺子從外面帶回兩個孩子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後來聽說是他以前戰友的孩子。
趙不然輕嘖了一聲，篤定道：「今天言哥心情一定很差。」
「阿祁呢？」
蔣致一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幾個星期都沒見到他，也沒給我們打電話，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如趙不然所說，霍楚言的心情很差。
一大早他就被叫起來了，下樓的時候客廳已經坐了不少人，他粗粗掃了一眼，他的父親母親和幾個叔叔嬸嬸都在。
霍楚言挨個打了招呼。
霍厲嘯看了一眼滿臉寫著不耐煩的兒子難得沒說什麼，主要是今天有兩個孩子在，他怕嚇到他們。
一個月前，霍楚言和霍厲嘯開誠布公的談了一次，談話內容連霍老爺子和楚靜姝都不清楚，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的君子協定。
楚靜姝看到兒子下樓之後鬆了一口氣，她真怕這小祖宗不下來，又惹得他父親生氣。
霍老爺子見霍楚言到了才開始說正事：「這兩個孩子以後就是我們霍家的人，我的戰友在他臨終之前將他們託付給了我，當年....」
霍老爺子已經開始回憶當年的事跡和他的戰友情，幾個叔叔繃著臉嚴肅認真地聽著，嬸嬸們看起來也是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其實思緒不知道都跑到哪裡去了。
這是霍老爺子講他光輝事跡的第一千零一遍。
霍家幾個子孫除了霍厲嘯從軍以外，其餘幾個不是從政就是從商。也因為這樣，霍楚言從小就跟在老爺子身邊長大。
霍厲嘯一年在家的時間不會超過一星期，楚靜姝大部分時間都陪著丈夫。
這也是霍楚言能夠和霍厲嘯對抗的資本，老爺子站在自己孫子這一邊。
江遙煙抿著唇聽著霍老爺子的話，另一隻手緊緊地牽著弟弟江遙辰，這是他們來霍家的一個月整。
幾年前他們的父母出了車禍去世之後他們就跟在爺爺身邊生活，可一年之前江爺爺也是去世了，外公外婆和親戚們都不願意收養他們。
再養兩個孩子的開銷太大，倒是有願意收養江遙辰的，但是江遙辰堅決要和江遙煙在一起，不肯和姐姐分開。
霍老爺子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原來爺爺去世之前托人找了霍老爺子。
於是江遙煙和江遙辰的生活一下子天翻地覆。
如今她已經穿上了昂貴又漂亮的新衣服，她卻還是很不習慣。江遙辰倒是適應地比她好許多。
想到這裡江遙煙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霍楚言，他神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和這位脾氣看起來不太好的霍少爺沒說過幾句話，他很少呆在家裡。
霍老爺子已經給為她和弟弟安排了學校的事情，楚盛是楚家投資的學校，楚靜姝安排兩個人進去不是什麼大事。
江遙辰去楚盛初中部讀初三，而她...即將和霍楚言一個班。
即使這一個月霍家請了家教來教她，她在學習上還是很吃力，這樣自由又豐富的教學方式她從來沒有接觸過。
講得口渴的霍老爺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最後囑咐道：「言言，以後遙煙和你就在一個班了，你注意點。」
你注意點。
這四個字里包含的含義有許多，霍楚言沒有那麼多心思去照顧一個小女孩的自尊心，只懶懶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霍老爺子又放柔了聲音和江遙煙道：「遙遙，在學校有什麼就和你楚言哥哥說，或者回來告訴爺爺。」
江遙煙鼓起勇氣抬起頭和霍老爺子對視了一眼，怯生生應道：「知道了，霍爺爺。」
霍老爺子在心裡輕嘆，這些年這兩個孩子也不容易，這小丫頭還是那麼膽小，也不知道把她送到楚盛是好事還是壞事。
想到這裡霍老爺子瞪了一眼霍楚言。
霍楚言：？
霍老爺子的事情說完了大家也就準備散了，霍楚言幾個叔叔都找機會囑咐了他幾句別和他爸鬧得太僵。
霍家很特別，霍老爺子有四個兒子，卻沒有一個女兒。結果他的三個兒子都生的是女兒，只有小兒子霍厲嘯的媳婦生的是個小子。
霍家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但是作為霍家的獨苗苗霍楚言幾乎收到了全家的寵愛，包括他的幾個姐姐。
是圈內當之無愧的太子爺。
霍老爺子了解自己的孫子，便另外安排了一輛車送江遙煙和江遙辰上學，霍楚言一個人坐上了車。
車內。
江遙辰悄悄地捏了捏手腕，剛剛江遙煙牽著他的力道很重，她太緊張了。他嘆了口氣，輕聲道：「姐姐，你不要那麼害怕。」
車裡還有霍家的司機，江遙辰不方便多說，只勸了她一句。
江遙煙一直緊提著的心到現在才放下，她第一次見霍家的幾個長輩，尤其是霍厲嘯，他身上的氣勢太嚇人了。
她勉強笑了笑，安慰弟弟道：「我沒事。」
半山別墅。
林杳無奈和宋慕音對視著，小傢伙睜著大眼睛望著她，小手也牢牢地抓著她的衣擺，一副不是我是床先動的手的模樣。
這是這個禮拜的第三次。
林杳早上起床發現自己的床上又多了一個軟乎乎的小丫頭，明明她看起來冷冰冰的，這小丫頭卻不怕她。
宋慕音軟軟地和她道歉：「姐姐，我昨天做噩夢了。對不起，但是我很害怕。」
原本林杳以為回來之後和她這個繼妹會不好相處，畢竟對宋慕音來說她的出現算是打破了她如今生活的現狀。
家裡突然多出一個人，誰都會不習慣。
原先宋慕音見了她態度也不熱絡，看起來就是一個乖乖的小女孩，她今年才十四歲，但卻很聰明，已經跳級讀初三了。
情況是在兩星期之前改變的，林杳在琴房練完琴就發現了一個躲在角落裡的宋慕音，她睜著雙眼，紅唇微張，愣愣地看著她。
望向她的眼裡似乎有星星。
也是從那天起，她就纏著她叫姐姐，就像換了個人。林杳以為她是想學小提琴，可問了之後她卻不想學。
林杳洗漱完之後帶著宋慕音下樓，今天她們都要去學校。
宋雲織看到兩個姑娘下來笑了笑，她溫柔道：「杳杳，昨晚音音又去鬧你了吧？你下次睡覺把門鎖上。」
她起床之後習慣性地去看宋慕音有沒有踢被子，卻沒看到人。
宋雲織微微一想就轉身去了林杳的房間，她悄悄開了門之後看到就是兩個縮在一起睡覺的小姑娘。
畫面美好，小姑娘們面對面睡著，就像兩個小天使，極大地滿足了她作為一個母親的虛榮心。
崽生的好看，她比誰都開心。
「來，先吃早飯。」
宋慕音坐下之後小臉一下就垮了，她滿臉不開心地看著面前的牛奶，然後求助似的看向了林杳。
林杳淡淡地掃她一眼，決定當做沒看到，她也不喜歡喝牛奶。
下一秒，同樣的一杯牛奶在她面前放下。耳邊是宋雲織耐心又輕柔的嘮叨聲：「杳杳也還在長身體，多喝一點。」
林杳：「……」
宋慕音心裡平衡了，雙眼彎彎地捧起了牛奶。
一直在安靜看報紙的林傅生摘下眼鏡揶揄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他知道這個小丫頭從小就不愛喝牛奶。
那時他和衛清兮為了讓她多喝點牛奶想了不少辦法。
他輕咳一聲，裝作不經意道：「杳杳，爸爸有點渴。」
宋雲織狐疑地看了一眼他面前還是滿的咖啡，而林杳從善如流地把自己面前的牛奶遞了過去，自然地應道：「喝吧。」
宋慕音舔了舔唇角的奶漬，幽幽地望向了林傅生。
林傅生心虛地移開視線，辯解道：「你上周還和爸爸告狀說同班的小男生說你長得矮，音音，你要乖乖喝牛奶。」
宋慕音嘆了口氣。
唉，她年紀輕輕，為什麼要受這種苦，什麼時候她才能實現不喝牛奶的自由呢？
宋雲織不著痕跡地捏了林傅生一把，警告他下不為例，林傅生沖宋雲織笑了笑，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林杳彎了彎唇。
這個家，比她想像地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