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我47
周二上午。
林杳一臉睏倦地趴在衛祁的背上，她今天上午還要參加網球的決賽，七點多就從床上爬起來了，昨天又和顧螢初她們鬧得太晚，她沒有睡飽。
霍楚言走在衛祁身側，一側頭就能看到她微蹙的眉心，她正閉著眼睛，睫毛被生理淚水打濕，濕乎乎地黏在一起，眼角也紅紅的。
而導致她這幅模樣的顧螢初，此時還在床上呼呼大睡。
衛祁穩穩地背著林杳，打算帶她去食堂吃了早餐再送她去球場。
此時食堂人並不是很多，這些少爺小姐們難得有休息的時間，便趁著運動周好好地補個眠。
衛祁正準備把林杳抱下來的時候他的手機就響了，他剛想開口說讓趙不然幫他接一下的時候，一旁的霍楚言動作熟悉地將他背上的林杳抱到自己懷裡，然後把她放在了柔軟的椅子上。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衛祁愣了一下，但他也沒多想，抬手接起了電話。打電話來的人是林傅生，他打不通林杳的電話就打到衛祁這裡來了。
「姑父，杳杳她早上有比賽。」衛祁看了一眼歪著腦袋靠在霍楚言身上的林杳，「手機應該是放在宿舍忘記帶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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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衛祁掛了電話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餐了，他坐下的時候臉上還帶了幾分苦惱。
趙不然側頭看了他一眼，問道：「誰的電話？怎麼這個表情。」
衛祁輕咳一聲，解釋道：「我姑父的電話，他說他今天要來學校看杳杳比賽，問我網球場在哪裡，然後...順便帶了點員工？」
趙不然的表情頓時一言難盡：「你確定是一點？」
蔣致一心下感嘆，林叔叔果然是愛女狂魔。
霍楚言的眼皮跳了跳，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有點慌。
林杳在迷迷糊糊之中就聽到了衛祁說的話，她掙扎著坐直身子，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清醒過來，霍楚言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
衛祁也將熱好的牛奶遞了過去。
林杳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面前放著的牛奶，她立馬癟了癟嘴，委屈巴巴地看了衛祁一眼，「哥哥，我不要喝牛奶。」
衛祁撓撓頭：「杳杳，多喝牛奶才會長高。」
林杳不情不願道：「家裡都是爸爸替我喝的。」
衛祁：...媽的，姑父害我。明明是他讓我監督你喝牛奶的！
聞言霍楚言看了林杳一眼，她本就吃得少，這兩天體力又消耗過大，若是平常他就不讓她喝了。他微微蹙眉，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湊到林杳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林杳眨了眨眼睛，歪頭確認道：「真的？」
霍楚言把牛奶推到她面前，應道：「真的，這周就帶你去。」
其實林杳還是可以接受甜牛奶的，但是每次她早上喝的牛奶都是淡奶，她接過牛奶之後眼睛一閉，咕嚕咕嚕幾口就喝沒了。
衛祁：？
趙不然勾了勾唇。
蔣致一也朝霍楚言比了個大拇指。
只有霍楚言一臉淡定。
...
網球場。
林傅生為了低調一點，特地通知了底下的員工們換了休閒運動類的服裝，但一群平均年齡超過三十的人走在校園裡還是特別的顯眼。
宋慕音在看到群里發的照片之後，抽了抽嘴角，她今天絕對不要去網球場。因為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林傅生身後那些員工的手裡提著的袋子。
她猜不是橫幅就是手幅，或是都有。
林杳和霍楚言幾人走在路上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感覺周圍人的視線時不時落在他們身上，看到他們之後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霍楚言皺了皺眉，往周圍掃了一眼，這才感覺好了不少。
趙不然嘀咕道：「這是怎麼了？」
衛祁一臉茫然：「不知道啊，楚言又上App熱搜了？」
而一向消息最靈通的蔣致一則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這一眼就讓他的腳步一頓，他眼角抽了抽，決定他要走在最後一個。
等他們走到網球場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看台的位置上從來沒有那麼滿過，看台上整整齊齊地坐了幾十個林氏集團的員工，前面幾排的人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手幅。
而最上面一排就更誇張了，一張巨大的橫幅橫跨了通道。只見上面寫了幾個碩大的字：杳杳寶貝你是最棒的。後面跟著一個愛心。
以及...林杳五六歲的一張照片。
她穿著紅色的小裙子坐在小小的自行車上，笑彎了眼睛，是一個雪□□嫩的崽。
林杳：......
衛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不然一臉不忍直視地移開了視線。
即便蔣致一早就看到照片了，但是親眼看到這種震撼還是不一樣的，他掩飾性地輕咳了幾聲。
霍楚言倒是饒有興味地盯著林杳小時候的照片看了許久，他欣賞完了之後還湊到林杳耳邊低低道：「你怎麼這麼可愛，嗯？」
林杳...林杳想讓他閉嘴。
林杳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朝著正在指揮員工們的林傅生走去了，她上看台的時候林傅生剛好轉過身來。
林杳看著林傅生臉上的貼紙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他臉上貼著的她的照片。
林傅生一看到林杳就笑了起來，他找林杳招手：「杳杳快過來，你看爸爸找人設計的橫幅怎麼樣？好不好看？」
林杳看著他手裡拿著的手幅，看的出是精心設計過的，這上面其實只有林傅生對她的愛而已。他有多忙她不是不知道。
況且他今天這麼一來，所有人都會知道，林氏集團的掌權人到底有寵愛自己女兒。
林杳對林傅生笑了一下，她低聲道：「謝謝爸爸。」
聞言林傅生拉著林杳笑眯眯讓人家給他們拍合照，而在下面的衛祁看到他們在一起拍照忙和猴子似的躥了上去。
霍楚言一看也想跟著上去，但又覺得這樣有點欲蓋彌彰，乾脆拉著趙不然和蔣致一一起上去。
於是林傅生和女兒的雙人合照莫名其妙地多出來四個人，即便如此，林傅生還是非常理智地保持住了自己臉上和善的表情。
林杳站在正中間，林傅生站在她的身側，四個男孩分別站在他們兩個人的一邊，而林杳身邊站得就是霍楚言。
拍照的時候林杳下意識地往霍楚言的方向歪了一下頭，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這個時候，陽光正好，青春也正好。
...
林杳上場的時候霍楚言和蔣致一已經離開去射擊館了，今天上午霍楚言有男女50m步.槍三姿賽。在林杳的預估中她打完應該能去射擊館看霍楚言的比賽。
但是臨時出了點意外，她可能去不了。
很顯然，這個意外就是林傅生。
其餘的參賽選手看到這個陣仗都笑了笑，有感嘆的也有羨慕的，大部分人都是善意的。但也有人對這種行為嗤之以鼻的。
而這個女孩恰好是今天抽到和林杳對戰的。
趙菁側頭和身邊的人小聲吐槽道：「她以為她是皇室的公主嗎？到楚盛來擺這樣的陣仗，還嫌每天和霍楚言那幾個人呆在一起流言不夠多嗎？」
而坐在趙菁身邊的人，就是在昨天和林杳打過球的圓嘟嘟。而圓嘟嘟的名字也非常符合她的形象，她叫陸可萌。
陸可萌探頭看了坐在林傅生身邊的林杳，小聲道：「菁菁，林杳很厲害的。而且衛祁是她哥哥啊，她和霍楚言他們在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嗎？」
趙菁瞪了陸可萌一眼，「她一看就是對霍楚言有意思，昨天晚上的比賽大家都看見了，她離霍楚言那麼近說話幹什麼？」
陸可萌眨了眨眼睛，磕磕巴巴道：「菁菁，你...你還喜歡霍楚言吶？」
沒錯，趙菁喜歡霍楚言，從高一開始就喜歡霍楚言了。但是那時便有傳言說姜微和霍楚言有關係，她雖然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
哪知道這個學期轉來的林杳和霍楚言他們走得那麼近姜微也沒什麼反應，這哪裡像是有關係的樣子。想來傳言只是傳言而已。
趙菁冷著臉沒說話，滿腦子都是一會兒把林杳打得落花流水的場面。
陸可萌見她這個臉色便沒有繼續往下說，她只是在心裡悶悶地想，不說家世，在性格上感覺霍楚言和林杳更配一些呢。
總感覺姜微和霍楚言在一起，就像冰山撞冰山。
趙菁上場的時候多看了林杳幾眼，或許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林杳側頭向她看來。被這樣如水般的眸子盯著，趙菁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頭。
昨天她看過林杳的比賽，林杳的水平的確不錯，但是她對自己的技術更有信心。畢竟她練網球不是一兩年的事，這一次她就是衝著冠軍來的。
等兩人在場上站定的時候，趙菁注意到林杳平靜的眼神，她下意識了握緊了球拍。
趙菁發球。
趙菁看著這顆黃色的小球飛速向林杳旋轉而去，她的反應很快，力量也很足，看起來非常輕鬆地接下了她的球。
等林杳將球打過來的時候趙菁才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陸可萌說的她很厲害是怎麼回事，她覺得接下球之後手腕都微微麻了一下。
她快，林杳比她更快。
她體力好，林杳的體力比她更好。
在裁判的吹哨聲中比賽結束，趙菁以2:4的分數輸給了林杳。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球拍，又神色複雜去看林杳，她正被一臉寵溺的林傅生擁入懷裡，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林杳的身上。
誰有注意得到她這個輸者呢？
趙菁有些恍惚地想，世界上有那麼多的天才嗎？其實沒有，更多的人其實只是付出了比旁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陸可萌擔心地叫了一聲趙菁，她小心翼翼地問道：「菁菁，你沒事吧？其實林杳她...」
趙菁笑了笑，她拉著陸可萌往下走去，低聲道：「她很厲害，是我技不如人。」
這一刻，趙菁忽然不討厭林杳了，她這樣的人，註定要比她們背負更多的東西，而這些是她們生下來就註定的事。
從來都不由她們自主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幾年後的趙菁：說好的家族重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