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我89
十二月初，已開始入冬。寬大的道路兩旁高大的樹木上樹葉凋零，只餘一些倔強的枯葉在冷風中掙扎，但它們終究逃不過四季輪迴的自然規律。
路邊滿是落葉。
溫暖的室內隔絕了窗外的寒意，緊閉的窗簾將不孔不入的光線遮擋在外，寬大床上的角落裡隆起了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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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團動了動之後又沒了聲息。
林杳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是一團漿糊，她眨了眨眼呆了一會兒才去摸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此時是早上九點，她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昨晚的畫面逐漸閃現在她眼前，她在走廊內看到了霍楚言，然後她躲起來了，緊接著她回包廂喝了一杯甜甜的果酒。
可後面的記憶林杳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嶄新柔軟的睡衣，除了腦袋有點暈以為她沒有任何不舒服，林杳試探著往床下走去，打開房門之後才發現這一間套房。
她跑到窗前看了一眼樓下的景色，發現自己還在明門。
霍楚言提著早餐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光著腳扒在窗沿邊往下張望的小姑娘，他隨手將早餐放在桌上，幾步就邁過去把她抱了起來。
林杳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她呆呆地問：「霍楚言，你怎麼在這裡？」
霍楚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抱著她往椅子上一放才不緊不慢道：「我昨天走在走廊里，一拐彎就有一隻醉貓往我面前一倒，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將熱牛奶倒在杯子裡，推到林杳面前：「我被纏得沒辦法，只好把小貓抱回來了。」
林杳：「......」
林杳又把牛奶推回霍楚言面前，他已經在給她剝雞蛋了，她小聲嘀咕道：「你別亂說，明明是你不讓我往外走。」
霍楚言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聲音微冷：「林杳，誰准你喝酒的？」
林杳怕誰都不可能怕霍楚言，她接過雞蛋就咬了一口，晃了晃兩隻白嫩的腳丫子，含糊不清道：「我想喝就喝，別人管不著。」
霍楚言簡直要被她氣笑了，他又把牛奶推到了她面前，和小姑娘水亮的杏眸對視了一會兒之後，他妥協道：「甜奶。」
林杳這才捧起杯子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喝了一口。
霍楚言陪著林杳把早飯吃完之後才抱著她回房換衣服，他在門外等她，試圖和她講道理：「杳杳，你知不知道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喝酒很危險，而且你還小。」
裡面的林杳悉悉索索地動了一會兒之後氣鼓鼓地走出來，她順帶拿了一個枕頭出來，然後用力地塞到霍楚言懷裡，她不滿道：「小小小小小，我就知道你喜歡大的！」
林杳瞪他：「音音說的沒錯，狗男人！」
霍楚言被軟綿綿的枕頭砸的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之後就立刻摟住了氣成河豚的小姑娘，他無奈地勾了勾她的下巴：「杳杳，我不是這個意思。」
偏偏小姑娘還在他懷裡掙扎，不知道被她撞到了哪裡，霍楚言悶哼一聲，懷裡的小姑身體一僵，隨即她慢吞吞地探出頭問道：「霍楚言，撞到你哪裡了？」
霍楚言嘴角微抽，他抱住她不再讓她亂動，他嘆息著揉了揉她的黑髮：「杳杳，不要急。那些你想要的，我以後都會給你。」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霍楚言的聲音微啞，林杳在他懷裡一臉懵懂看著他。
...
周一是衛祁和蔣致一要離開的日子，他們一整個S班要分批坐校車去機場，這一次衛祁和蔣致一選了國外的同一個學校。
林杳眼巴巴地看著衛祁上了車，衛祁上車之後就坐到後排打開了窗，小姑娘正仰頭看他，她的眼裡帶著不舍：「哥哥，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致一哥也是。」
蔣致一溫和地點了點頭，而衛祁淚汪汪地和林杳對視，林杳也紅了眼眶牽著他的手，旁邊的宋慕音不耐道：「表哥，你差不多可以了。」
衛祁揉揉林杳的腦袋，叮囑道：「哥哥不在你就和小丫頭玩，晚上絕對不能讓霍楚言進你的房門，記住了嗎？」
林杳嗯嗯點頭。
霍楚言：「......」
送走衛祁和蔣致一之後林杳垂頭喪氣被霍楚言牽回教室上課了，一個上午她就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聽得前面的江遙煙額角微跳。
林杳轉頭小聲和霍楚言道：「霍楚言，我發現你們慢慢地都要離開了，小初走了，現在哥哥也走了，過完年..你也要離開了。」
霍楚言垂眸看去，小姑娘眉目間都寫著失落。
霍楚言有些心疼，他用指腹摸了摸小姑娘的後頸，他低聲道：「阿祁期末就回來了，顧螢初..她也會回來陪你。」
林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嗎？」
霍楚言笑了一下，「真的。」
聽霍楚言這樣說林杳才高興了一點，她拿出手機點開楚盛App開始看學校公布的第五項競賽，她注意到論壇里已經飄滿了關於第五項競賽的帖子。
楚盛高三年級第一學年的第五項競賽項目為：校園開放日。
校園開放日被定在12月26號，那一天是聖誕節，楚盛將從中午12:00開始對外開放，這一天每一個進來參觀的人都能領一支玫瑰。
A班至F班每個班級都需要策劃出一個活動來吸引參觀者，最後的班級排名由每個班級所獲得的玫瑰數量決定，截止時間為晚上十點。
聖誕節曾是林杳最喜歡的日子，每年的那一天林傅生都會飛來羅馬陪她，只有那一天她是自由的。但衛清兮去世的那一年，林杳拒絕了林傅生。
那一天林杳沒有回公寓，而是去了衛清兮和她曾經住的別墅里。每年的聖誕節衛清兮的樂團都沒有演出，所以她都會在家裡。
但是自林傅生和衛清兮離婚以後，他們一家三口就再也沒有在一起過節了，這似乎是衛清兮和林傅生之間的默契，她從不提和他們一起去，林傅生也不會邀請她。
仿佛他們離婚之後便是陌路人了。
那是林杳第一次想衛清兮每晚呆在這空曠的別墅里會幹些什麼，她想她會喝得半醉，然後去琴房拉琴，直到精疲力竭。
這也是林杳第一次意識到，衛清兮比她還要孤獨。從那以後林杳再也不期待聖誕節了，那一年她失去她的母親。
霍楚言看到小姑娘沉默的看著手機的樣子之後抓了她的手藏在掌心裡，他輕輕地撓了撓她的掌心，「杳杳喜歡聖誕節嗎？」
林杳搖搖頭，聲音很輕：「現在不喜歡了。」
霍楚言微怔，不等他問他就聽到林杳輕緩的聲音：「霍楚言，每年聖誕節的時候爸爸都會來陪我，那時候她總是一個人。你們都說媽媽對我不好，可是我對她也不好。」
她救不了衛清兮。
霍楚言蹙眉，他希望林杳能忘記衛清兮，但是她這輩子都忘不掉，他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將衛清兮遺忘，林杳不會。
他在此刻明白，林杳愛衛清兮，從沒有變過。
他握緊了她的手，低聲道：「杳杳，都過去了。」
林杳側頭看他，他的黑眸里顯而易見的擔心，她彎了彎唇：「我知道，只是忽然想起來了。今晚要來開班級會議嗎？」
霍楚言盯著她看了片刻，他抬手用指腹輕撫過她的眼角，說：「他們開，我們不來。」
林杳歪頭：「我們為什麼不來？」
霍楚言執起她的手在唇邊輕吻了一口，「我帶你出去玩。」
...
天色漸晚。
林杳沒有想到霍楚言會帶她來遊樂園，她被他牽著下車的時候還往後退了一小步，她有些無措地看著面前熱鬧的場面。
此時林杳還穿著校服，但是霍楚言卻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頂皇冠戴在她的腦袋上，林杳往上看了一眼，但是她看不到那頂皇冠的樣子。
霍楚言固定好皇冠之後摟著小姑娘往遊樂園裡的城堡方向走去，林杳探手摸了摸發頂的皇冠，入手就是微涼的觸感。
她摸到了幾顆碩大的鑽石。
司機跟在霍楚言和林杳的身後，他的手裡還拿著一件淺杏色的羊毛大衣，等到了城堡之後，司機非常自覺的給霍楚言和林杳拍了合照。
拍完之後司機便把大衣遞給霍楚言離開了。
林杳正低頭看著霍楚言手機里的照片，霍楚言摟著她的肩正側頭望著她，他的眼神很安靜。而她穿著校服戴著小皇冠微微仰頭和他對視。
他們的背後是夜色下的城堡，城堡周圍閃著各色的燈光，周圍有來往的人群，身後漫天的繁星襯托著他們。可星星似乎都沒有林杳頭上那頂皇冠上的鑽石璀璨。
林杳看清楚了，這一頂小皇冠上有五顆粉色的鑽石，邊上是數不清的純淨無色的鑽石，就像那一晚林杳在山頂和霍楚言一起看到的仙后座。
群星圍繞著這個北半球最美麗的星座。
霍楚言把這張照片設成了屏保，他將大衣披在林杳的身上，隨即俯身逼近了面前的小姑娘，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眸處。
他們兩個人的身邊人來人往，細碎的交談聲若隱若現。
但霍楚言說的這一句話卻乘著夜風一字不差地傳入了林杳的耳中，他低聲在她耳邊道：「寶貝，在我的王國里，你就是我的王。」
而我，甘願為你俯首稱臣。
作者有話要說：仙后座：北天星座,代表著衣索比亞皇后卡西歐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