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我91
壁爐內燃著火，室內有著淡淡的檀香味道，林杳看著對面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他穿著筆挺精緻的高定西裝，看起來多情的眼眸正落在她的身上。
沈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坐在他對面的林杳，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流蘇毛衣，寬大的設計將她姣好的身材都遮掩，但卻襯的她纖瘦無比。
毛領將她的小臉圍了一圈，她的肌膚似是雪白細滑的牛奶一般，少女的唇上綴著嫣紅，沈容的視線在上面多停留了一眼。
他有些遺憾地想，漿果色的，一定很甜。
沈容並沒有將蠟封戳蓋回去，他的雙腳微動，黑眸定定地落在她的臉上，淡淡地說：「抱歉，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這信里的內容，信封上什麼都沒有寫，所以我擅自打開看了。」
他輕嘆道：「我會忘了自己所看到的。」
沈容將暗紅色的信封推到了林杳的面前，指尖滑過印著暗紋的紙面，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林杳身上。她垂眸望著這份信，遲遲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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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此去羅馬不僅拍下了衛清兮的這一架琴，他還知道了林杳曾經參加過小提琴比賽，可他卻一直沒有找到視頻，似乎被人為抹去了。
最後他只找到了有關於當時報導的一份報紙，報紙上有一**杳的照片。那張照片被他剪了下來，此時就放在他的書房內。
林杳聽到沈容的話之後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細白纖長的手指逐漸靠近了那封信，直到拿到手裡之後林杳才輕聲道：「謝謝您，沈先生。」
沈容眼神微頓，通過衛清兮來接近林杳似乎不是最佳選擇，她和衛清兮的關係顯然不是很好，但他也不急於一時。
林杳再次道謝之後就起身告辭了，沈容親自將她送到了玄關口，就在林杳準備離開之際轟鳴的引擎聲響起，一輛銀灰色的跑車疾馳而來，打破了1號公館的寧靜。
是趙不然的車，林杳微怔。
沈容的唇邊卻泄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得這麼緊想來是很寶貝這個女孩了，但是沒幾個月霍楚言就要離開了，到時候誰也攔不住他。
這時沈容的手機也響起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接起，電話那頭是門衛略顯慌亂的聲音：「先生，霍少爺來了，我們攔不住他。」
沈容淡聲道：「沒有下一次。」
車還沒停穩霍楚言就下了車，趙不然在車內沒有下去，這個時候霍楚言的心情應該差到了極點，他決定老實地呆在這裡。
林杳一看到霍楚言的樣子就知道他此時心情很差，他似乎竭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黑眸沉沉地掃了她一眼，確認她沒事之後才看向沈容。
這兩個男人身高相差無幾，可歲數卻差了許多，霍楚言今年十八，沈容已經二十五歲了。他們對視了一眼，沈容的眸內出現了恰到好處的訝異。
他問道：「楚言，你怎麼來了？」
霍楚言把林杳拉到自己身後，他這一次連姐夫都懶得叫，他的聲音冰冷：「沈容，這不是你能碰的人，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沈容笑了一下：「楚言，你或許是誤會了什麼了。」
林杳也輕輕地拽了一下霍楚言的衣擺，說道：「霍楚言，等回去我再和你說。」
霍楚言卻並沒有理她，帶著的寒意的視線依舊落在沈容的臉上，兩個男人對視一會兒，沈容輕笑了一聲，低聲道：「原來你們認識，楚言，那勞煩你送這個小女孩回家了。」
「我還有事，就不遠送了。」
說完沈容就轉身回了屋內，玄關的門在他們眼前緩緩關上。
霍楚言拉著林杳就往外走，他走得又急又快，林杳要小跑著才能跟著他的腳步，她忍不住小聲喊道：「霍楚言，你慢一點。」
霍楚言的腳步驟然一停，他沒有看她就微微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幾步就走到車邊把她塞了進去，車裡的趙不然沒敢說話。
林杳咬了咬唇，她不知道為什麼霍楚言忽然發這樣大的火，可趙不然還在，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解釋這些，車裡的氣氛一時陷入沉默。
前面的趙不然此時也很尷尬，他開著車竟一時不知道去哪裡，要是把林杳送回林家那霍楚言這一晚又別想好好過了，但也不能把他們送回霍家。
他往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霍楚言繃著臉沒和林杳說話，林杳側頭看著他，只霍楚言還緊緊扣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趙不然輕咳一聲，試探道：「楚言，去哪裡？」
霍楚言心中的怒火稍緩，他閉了閉眼，縱使知道林杳不會毫無緣由來這裡找沈容，但是她一句都不曾和他提過，這讓他很難受。
半晌，霍楚言冷聲道：「不是去俱樂部嗎？現在去。」
趙不然：「......」
...
賽車俱樂部。
林杳被霍楚言留在了房間裡，此時房內只有她一個人，面前是巨大的屏幕，能看到賽場上所有的賽況，他和趙不然去和幾個朋友開車了。
她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精緻可口的蛋糕，還有溫熱的奶茶。
林杳抿唇看了一會兒之後視線就落在了屏幕上，那封信被她緊緊地攥在手裡，她一時竟不敢去看，她並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屏幕上有幾個人穿著賽車服出來，他們的手裡抱著頭盔，縱使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林杳也立即認出了霍楚言。
鏡頭似乎格外偏愛他，將他從頭掃到腳還不夠，乾脆三百六十度全部來了一遍，但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向鏡頭。
霍楚言和林杳在一起至今，除了在海島上雨夜的那一晚他從來沒有和她發過脾氣，更何況是像今天這樣生氣，一時間林杳有些無措。
屏幕上所有人都戴好頭盔之後便坐上了跑車，霍楚言似乎格外偏愛黑色的車，林杳很少看到他開其他顏色的車。
隨著發令槍響，所有的車齊齊開了出去。引擎開始咆哮，巨大的轟鳴聲從屏幕內傳來，在一個彎道過後，霍楚言的車稍稍落後了一截。
但之後他反而是興奮起來一般，跑車開始加速，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撓胎聲，在一個U型彎道他沒有減速沖了上去。
在林杳幾乎以為他要撞上欄杆的時候他利落地來了一個甩尾，將所有的車都甩在了身後，這一場追逐的遊戲勝負已分。
霍楚言下車之後微微喘了一口氣，他摘下頭盔隨手遞給邊上的工作人員，此刻他的腎上腺素正在急速飆升，他隨手撥弄了一下汗濕的碎發。
趙不然走過來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輕聲道：「她還在等你。」
霍楚言去沖了一個冷水澡才將自己心底的暴戾壓下，各種複雜的情緒翻湧，他氣她什麼都不和他說，氣她就隻身一個人去找沈容，但他卻更擔心她會不會有事。
他推門進去的小姑娘抱著自己的腿縮在沙發上，小小的一團，她的下巴抵在膝蓋上，看著正在發呆，面前的蛋糕和奶茶她一點都沒有動。
聽到門口的聲音她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杏眸里有些許彷徨，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這一眼就讓霍楚言的心潰不成軍。
他不敢想以前她是用什麼樣的眼神去看衛清兮的，在這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霍楚言狠下心不去抱她，他走到她面前蹲下，黑眸盯著她略顯蒼白的小臉看了一會兒，他沉聲問道：「林杳，你知道沈容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就敢一個人去見他？」
他的語氣加重：「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你記得我是你男朋友嗎？」
林杳倔強地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拿出了那份信塞給他，她的聲音低低的，語氣也很悶：「媽媽的信在他那裡。」
霍楚言一時怔住，但他立即便擰起了眉：「他怎麼會有你媽媽的信？」
林杳忽然紅了眼眶，晶瑩的淚珠瞬間盈滿了她的眼眸，她小聲道：「他在羅馬拍下了我媽媽的小提琴，信在琴盒裡。」
霍楚言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信，蠟封戳已經被人打開了，他抬手捏住了林杳的下巴，盯著她的濕潤的眼眶看了一眼，「你看了嗎？」
林杳搖頭。
她沒有看，但是蠟封戳已經被打開，那打開的人除了沈容就沒有別人了。霍楚言眉眼間的戾氣更甚，他不知道沈容是在什麼時候盯上林杳的，居然費了這麼大的心思來接近她。
但他此刻卻顧不上想這些，他伸手把林杳的腦袋摁到自己懷裡，他摸了摸她的發，儘量放緩了自己的語氣，「杳杳，這樣的事你該告訴我的。」
林杳悶聲道：「你不喜歡我媽媽。」
霍楚言輕嘆，他怎麼可能對這樣一個傷害過林杳的女人有好感，不論她是什麼身份，哪怕她已經病逝他都做不到原諒衛清兮。
霍楚言低聲道歉：「我嚇到杳杳了？」
林杳點頭，還帶著溫度的淚水胡亂地沾到了他胸前的衣服上，瞬間就將那一塊布料打濕，連帶著霍楚言的心都開始下雨。
他低頭在她的發頂親了一口，耐心地解釋：「沈容是我姐姐霍驚惜的丈夫，就是那天你在園子裡見到的那個人，他們夫妻關係有名無實。」
「他不是什麼好人，這是一個很危險的男人。知道這件事之後我很擔心你。」
霍楚言點到即止，不想說那些可能會嚇到林杳的話。林杳也知道這件事瞞著霍楚言是她的不對，她啜泣著道歉：「對不起，霍楚言。」
霍楚言希望林杳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不要一個人去面對，但當他聽到他心愛的姑娘在他懷裡流著淚和他道歉的時候，他的心也被她揪住。
他不由地抱緊了林杳。
室內的燈光照在這一對相擁的戀人身上，明明屏幕上不斷地傳出解說的聲音，可這幅畫面看起來確實如此寂靜又沉默。
霍楚言在心裡喟嘆，他再也不想和她發脾氣了，他比她還要痛。
作者有話要說：杳妹：我要哭了。
言言：..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