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你102
明亮的宴廳內觥籌交錯,幾乎人人手裡都拿著酒杯,林杳也拿著酒杯靠在小陽台上,宋慕音就坐在她邊上的座椅上。
而沈容一進門就被沈家的人喊走了,他知道她向來不愛這樣的環境,便由著她去小陽台呆著,反正有宋慕音看著她,他也不擔心人丟了。
這小丫頭,看人比他看得緊。
林杳穿著一身漸變雲朵色的禮服,遠看她的身影似乎被大片的夕陽倒了顏色一般,裙擺柔軟如棉花糖。這是沈容為她準備的衣服。
她很喜歡。
夜風拂過她雪白圓潤的肩頭,纖瘦的鎖骨看起來精緻又脆弱,微微揚起的天鵝頸線條優美,廳內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的視線數次從她這裡經過。
林杳輕抿了一口香檳,她隨手撩了一下耳邊滑落的黑髮。
一直托著腮和林杳聊天的宋慕音忽然衛祁幾人到了,似乎正在找林杳在哪裡,她忙提醒道:「姐姐,表哥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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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杳一怔,她無措地放下了酒杯,提起裙擺就想溜出去躲一會兒,她低聲道:「音音,一會兒表哥來了就說我去洗手間了。」
宋慕音無奈地擺擺手:「去吧,這裡有我呢。」
與四年前的林杳不同,此時的林杳即使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也不怕摔倒了,她拎著裙擺就往宴廳的側門走去,也不管是走到了哪裡。
出了側門之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的房門都關著,走廊的盡頭似乎是洗手間。林杳左右看了看之後就放慢了腳步往洗手間走去。
但就在她經過某一扇門的時候忽然房門從裡面被人打開,一隻大手牢牢地扣住了林杳的手腕把她扯了進去,觸感炙熱。
房間內沒開燈。
林杳下意識就想反扣住他的手,抬腳朝他踢去。但來人的力氣很大,她的手被他禁錮在他的胸前,他的另一隻手輕鬆地擋下她的攻勢,緊緊地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腕。
林杳微微蹙眉,這個人的格鬥技巧很厲害。
就在她想掙扎的時候她倏地聞到了空氣中的味道,木頭燃燒的味道混合著晨間的霧氣,淡淡的紫羅蘭味混進了她的香水之中。
林杳幾乎在瞬間就卸下了力道,她茫然地喊:「霍楚言?」
時隔四年,又聽到了她的聲音,她用他最愛的聲音喊了他的名字。霍楚言忍不住喟嘆出聲,他鬆開手把她嬌小的身體按進了懷裡。
他微微用力就將林杳抱了起來,男人低低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啞:「杳杳長高了一些,怎麼體重不見長,沒有好好吃飯?」
林杳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喝了酒才出現了幻覺,霍楚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於是她摟上他的脖子小聲問道:「霍楚言,我又做夢了嗎?還是我喝醉了?」
霍楚言的腳步微頓,隨即他啞聲道:「沒有。」
林杳卻不信:「你騙人。」
霍楚言抱著林杳在沙發上坐下,她柔軟蓬鬆的裙擺橫在他們中間,她跨坐在他的身上,身子軟軟地靠在他的身上。
霍楚言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就像他們分離的那一夜一樣。而林杳此時卻還是處於恍惚之中,可她耳畔他灼熱的呼吸又不似在夢裡。
林杳試探著把腦袋挪到了霍楚言的胸口,她凝神聽著他胸膛內傳出的心跳聲,裡面的心跳聲有力而有規律,她又探手去摸他的臉。
入手是細細密密的鬍渣。
霍楚言握住了林杳的小手,他們兩人微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似有似無的香氣飄入他的鼻翼間,他想去親她的手。
可林杳的指尖卻先一步觸到了他右手小臂上的傷疤,長長一條的疤一直從手肘眼神到手腕上方,林杳終於相信是霍楚言回來了。
他又回到了她的身邊,因為她夢裡的霍楚言身上沒有傷疤,她夢裡的他依舊是四年前的模樣。
這四年的時間像一條長長的溝壑,橫跨在他們兩人之間。
霍楚言掐著她的腰將她微微提起,右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他微微湊近在她唇邊嗅了一下,只有淡淡的酒味。他低聲問道:「杳杳現在學會喝酒了?」
林杳猶豫了一下,誠實道:「沈容教我的。」
在她腰間的手驀然收緊,但霍楚言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生氣,他的視線在她臉上逡巡片刻,問道:「他現在和你是什麼關係?」
霍楚言當然知道林杳和沈容是什麼關係,這四年間他雖然不能聯繫她,但她的生活狀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送來。
他知道沈容和霍驚惜離婚追著她去國外,知道他陪她上課,知道他一直是她的觀眾,也知道沈容就住在她的對面。
她生病的時候,孤獨的時候,無助的時候,沈容都陪在她的身邊。
這所有的一切霍楚言都知道,他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簡直要氣炸了,明明和她說過離沈容遠一點,她卻這樣不聽話。
他有無數次想回去問問她到底還記不記得他說的話。
林杳擔心他生氣,於是她放緩了語氣輕聲解釋道:「霍楚言,我和沈容只是朋友,他..他對我一直很有禮貌。」
一片黑暗之中,霍楚言忽然輕笑了一聲,他的薄唇若即若離地擦過她的耳垂,他啞聲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寶貝,吻我。」
林杳扶著他的胳膊微微抬起身子,她伸手去觸碰他的唇,當指腹滑過他溫熱的唇瓣的時候,她用唇代替了她的指尖。
她慢吞吞地親著霍楚言,一點也不著急,她唇間的口紅也蹭到他的唇上,他的下巴上。而霍楚言就任由她動作,也不回應她。
只是在她失了方向的時候引導她進入了自己的領域。
最後主動權還是被霍楚言握在手裡,他起身把小姑娘壓在沙發上,炙熱的吻落在她的耳側,又順著她的側臉往上。
林杳卻抬手擋住了他的唇,她小聲嘟囔道:「霍楚言,我化妝了,你別弄亂我的妝。」
就這一句話讓霍楚言所有的躁動都頓住,他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他的小姑娘總是愛這樣和他撒嬌,又嬌又軟,讓他愛的不行。
他捉住她的小手湊到唇邊輕吻了一口,「那不親了,你讓我抱抱你。」
這一會兒兩人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林杳想去開燈,霍楚言卻抱著她不讓她動,她的鞋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林杳無法,只好乖乖地呆在他的懷裡。
她靠在他的肩頭輕聲問道:「霍楚言,你還走嗎?」
霍楚言撫著她的長髮低低地應她:「不走了,以後都留下來陪你。今年我們杳杳畢業了,杳杳之後想做什麼?」
「爸爸說我想做什麼都可以,我想繼續拉小提琴,然後努力畫畫辦畫展。」說到這裡林杳有些喪氣,「霍楚言,我好像不太會畫畫。」
霍楚言低笑一聲:「瞎說,杳杳畫的我都很喜歡。」
林杳聽了之後好半晌都沒有動靜,她有些疲倦地閉上眼睛,非常小聲地要求道:「霍楚言,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覺嗎?」
霍楚言:「......」
小姑娘的直球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他當然不可能拒絕她。
霍楚言沒打算今晚出現在衛祁幾人面前,這一晚他只想和林杳呆在一起,誰都別想打擾他們。他起身為她穿好鞋,「杳杳,和阿祁他們去告個別,我在樓下等你。」
林杳點點頭。
等林杳轉過彎回到宴廳側門的時候她看到了倚在牆邊的沈容,他正垂眸盯著她,眼神很淡,似乎在這裡等了她許久。
林杳上前輕聲道:「沈容,我先回去了。」
沈容沒有說話,良久之後他才嘆息了一聲。他拿出手帕,動作自然地為她拭去唇邊的口紅,「傻姑娘,口紅都花了。」
他的嗓音微沉:「他回來了?」
林杳淺淺地笑起來,眼眸間帶著些許瑩潤的水光,她重重地點頭:「嗯,他回來了。」
霍楚言準備回來的消息沈容幾天前就知道了,但出於私心他並沒有告訴林杳,只是他沒想到霍楚言回來的這麼快。
但此時他看見林杳的笑顏卻又覺得釋然了,他把手帕遞給她,囑咐道:「去和你哥哥說一聲,他找了你很久。」
林杳垂眸看了一眼手裡的手帕,她知道沈容不會想聽自己說謝謝,他是那樣高傲的一個人。所以她只是輕聲道:「沈容,我走了。」
沈容微微頜首:「去吧。」
林杳的身影逐漸走遠,沈容立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女孩不會屬於他,他遇見她實在太遲了。
這個傻女孩教會了他怎樣愛一個人,卻總是學不會愛自己。
沈容仰頭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屬於他的夢終於醒了。
林杳被衛祁逮住之後又聽了十分鐘的嘮叨,他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無情的負心漢一樣,他一直在控訴她。
林杳扯著他的袖子說了好一會兒他才肯放她走,走之前她又要求道:「哥哥,一會兒你把音音送回家,我今天住湖畔別墅。」
忽然被拋棄的宋慕音:......
宋慕音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姐姐,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先走?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嗎?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小寶貝?」
林杳抿抿唇,她為難地看了宋慕音一眼,兩邊都是她愛的小寶貝,她一時陷入了猶豫。
而一直安靜的蔣致一卻是無聲地笑了一下,很少見到林杳這樣為難的模樣,想來是有更重要的人回來了。他替她解圍道:「音音,你上回不是說要去新開的賽車俱樂部嗎?」
宋慕音的注意瞬間被帶走:「對!現在那裡開了嗎?」
蔣致一示意林杳先走,等林杳的身影悄悄溜走之後他才面不改色道:「沒有。」
宋慕音:?
夜色中,身披夕陽的少女脫了高跟鞋往酒店外跑去,直到她看到站在路邊的一個高大的身影,她邁開腳迎著風步向他奔去。
她被他擁入了懷中。